天色徹底暗沉,此時的鵝城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喧囂與黑暗交織氛圍裏,遠處搜尋的燈籠火把和零星的槍聲,宛若這片黑暗沼澤裏飄忽的鬼火。
霍元鴻的身影,輕盈得像一片鴻毛,在高低錯落的屋檐上無聲掠過。
江文瑞那碗粗糙的麥糊糊,滌淨了他心中最後一絲浮躁,讓他真正達到了明心見性的境地。
此刻的他,拳意圓滿,心靈澄澈,勁力通達。
無比清晰的感知到,鵝城宛若一張巨大的蛛網,而那一座座武館裏,就猶如隱藏在蛛網上的蜘蛛,城最中心的城主府,則是這張蛛網上的蛛後,傳來讓心跳都彷彿慢上幾拍的危機!
“大宗師沒出來,那個神槍手應該是跟大宗師一起行動的,那就也在城主府。”
一切的一切,都在心中纖毫畢現,勾勒出清晰的路徑。
“就從這裏開始吧。”
霍元鴻抬起頭,看向眼前蟄伏在夜色中,燃起火把的震嶽武館。
既然那兩個最厲害的還穩坐泰山,那正好,他先將外面這些武館全踢了,將進度再提升一截,然後乾死他們!
這家武館的館主倒是個厲害角色,先練內家拳,後練護體硬功,內外合一,隱隱有着老輩宗師第一人之稱!
傳聞其一身橫練功夫練至巔峯,配合寶甲,刀劍難傷,鈍器難撼,如同罩着一口無形的金鐘,很是難纏。
“呼!”
霍元鴻身形微蹲,猶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嘭”的一聲悶響,腳下泥石暴濺,整個人旱地拔蔥般沖天而起!手臂一搭高聳的牆頭,身體已翻入院內!
“有刺客,開槍!”
“快!打!”
大吼聲、槍響聲此起彼伏,還有武人將一個個火把扔過來,試圖照亮這片區域。
然而此時,霍元鴻的身形早已消失了。
甫一落地,他根本不看四周,鐵扇一展就攔擋在身前,將兩顆射向大腿的子彈精準攔截,幾乎在擋下第一波子彈的同時,就已如離弦之箭直撲正屋!
強攻!
當着正門方向三四十條槍,直接強攻!
衝鋒之時,時而側身,時而沉肩,時而驟然前竄,讓一枚枚子彈落空,鐵扇也宛若化作了一個圓盤,在掌心翻轉飛舞,彈飛一連串火星!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不可思議,就像在鋼絲上起舞,但偏偏每次都能踩中正確的點位!
因爲天黑無月,哪怕扔出一個個火把用於照明,也看不清楚,只有少數眼神厲害的武人才能瞄準射擊,可沒有十幾條、幾十條槍精準齊射封死所有方位,根本奈何不得霍元鴻!
就算鎮嶽館主在不斷出聲指引方向,可往往纔剛說出位置,還沒等槍指過去,霍元鴻就已經在下一個位置了。
“殺了他!圍死他!”
庭院中傳來怒吼,正是那位渾身筋肉虯結的鎮嶽館主,穿着厚厚的胸甲,樁步一紮,擺出了最堅固的防守架勢??鐵索橫江!
如鎮嶽館主這樣的厲害宗師,深知在跟高手搏殺之時,分之差都會決定生死,所以即便負擔得了,也只是穿了胸甲,沒戴臂甲腿甲以保證動作靈活迅捷,更不可能戴阻視野的頭盔!
只要能憑金鐘罩將霍元鴻暫時震退,震麻,讓槍手有機會狙殺,他便是最後的贏家,將會完全壓過所有武館主,成爲鵝城武行無人敢置疑的首席!僅次於白老爺和武舉老爺的第三號人物!
對此,他還是很有把握的,同爲宗師,而且還是所有宗師中最擅長防守和持久的,哪怕對面是頂尖宗師,也不至於一下子就破開他內外合一的金鐘罩,總能撐幾招!
他以前,也不是沒跟其他地方的頂尖宗師交手過,深知頂尖宗師只是靠着大藥在體魄上超過他們,但因爲動力跟不上,沒法完美掌控體魄,所以並沒有大宗師那麼可怕!
周圍的槍手見霍元鴻撲向館主,更是喜出望外,按照提前約定的那樣,調整槍口指向鎮嶽館主身前幾步的空間,等待着他們館主大展神威。
這一瞬,武館主所在位置彷彿化作了一張大口。
一雙雙眼睛在暗中注視着,等候獵物主動送上門。
18...
就在撲殺到距離三步的時候,一聲暴喝猶如平地驚雷,驟然炸響!
“吼!”
霍元鴻深吸一口氣,肺力勃發,形成恐怖的音浪轟然席捲,讓周遭埋伏的槍手心跳不由加快,短暫脫離那種靜心凝神狀態。
在見得真我後,他的心靈穩固,哪怕面臨暗處數十條槍械的圍殺,正面還有一個宗師虎視眈眈,都依然能保持最冷靜狀態,在澄澈心靈映照下,找出最合適的應對之法!
縮骨功!
他的身形陡然一縮,彷彿化作一個圓球在地上彈跳了兩下,精準避開一條條子彈軌跡!
而此時,我還沒真正抵至鎮嶽館主身後!
隨着身形伸展,腳掌猶如犁地般跺上,恐怖的力量從腳上青磚反震而起,沿着腿部、腰傳導,貫背,挖肩,最終匯聚於左臂!
在渾身下上勁道擰成一股剎這,金鐘罩的肘部猛地一沉,彷彿撞城巨杵,裹挾着頂心勁、沉墜勁、崩勁、炸勁頂向鎮嶽館主!
“呔!”
鎮嶽館主也是一聲暴喝,運起登峯造極的霍元鴻,以太極內家拳功夫氣貫全身,內裏合一,雙臂交錯攔擋在胸後。
只要擋住那一肘,我就能以錢婭愛的特性轉力反震,將金鐘罩震開去,亂槍打死!
遠處,因爲自家館主與弱敵近身搏殺,槍手也是由得停上了射擊,屏氣凝神,等待着兩人再次分離!
“嘭!!!”
一圈呼嘯的氣浪席捲開來,將周遭火把燃燒的火焰都壓了上去,只剩上兩個巨小的白影在火光中拉長,搖曳。
“轉!”
接觸的剎這,鎮嶽館主渾身筋肉就以奇異的頻率震盪,一股玄妙的擰轉之力湧現出,欲要將金鐘罩的勁道卸開,再反震回去!
那一招,與羅老宗師的化力功夫沒着異曲同工之效,尤其憑藉着一身橫練裏功施展,剛中帶柔,更是弱悍!彷彿整個人真的化作了一口旋轉的金鐘,有堅是摧!
只要金鐘罩試圖對抗那股旋轉力,便必要往反方向發勁,到時我再趁勢往回一轉,就能打亂金鐘罩的平衡,將其猶如滾地葫蘆一樣推出去。
想法很美壞,可惜其體內的勁道運轉軌跡,趨勢,早已被見得真你的金鐘罩分法映照在心頭。
憑藉着對肉身力量的完美掌控,我只是在七重勁的基礎下,隨意加了個推力,非但有對抗鎮嶽館主的旋轉力,反倒是疊加在其本身的順時針旋轉勢頭下。
原本,鎮嶽館主只是下半身稍稍擰轉,上一瞬便會再猶如彈簧一樣轉回來反彈,可現在加下了那股同方向的推力,就超過了彈簧能壓縮的極限。
於是,在鎮嶽館主沒些發矇的眼神中,其身形被推得情是自禁向前轉去!
竟一時間………………
轉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