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爲上上籤,爲大吉之籤。。。”
泉州開元寺之內,主持方丈慧淨法師呆呆的看着擺放在面前的五支靈籤,半響之後,方纔開口道。
“哦?怎麼說?”符二孃、李三堅等人聞言均是心中歡喜,李三堅開口問道。
“李知州及夫人抽得靈籤均爲送子娘娘靈籤,老夫人爲媽祖靈籤。”慧淨法師想了想後答道。
“《普門品》經雲‘若有女人,設欲求男,禮拜供養觀世音菩薩,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宿植德本,衆人愛敬’。。。”慧淨法師隨後唸了一段經文:“爾時淨意兜泥耶子白佛言。世尊。我見世間一切人衆。種種行相。而各差別。或見有人得長壽者。有短壽者。有多病者。有少病者。有端正者。有醜陋者。有如意者。有不如意者。有生下族者。有生上族者。有富貴者。有貧窮者。有愚癡者。有智慧者。如是等類。種種差別。以何因緣。報應如是。。。。”
慧淨法師低聲唸了一長段經文,使得李三堅聽得是雲裏霧裏的,不過大體意思還是聽明白了,那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要李三堅一直做善事,那麼必然會得善報,綿延子嗣也是善報之一。
自己親自判斬了百餘名人犯,那麼此事到底算是善舉還是惡舉?此時李三堅心中暗暗嘀咕道。
“李施主自爲泉州太守以來,一心念着泉州百姓,心恤百姓,做了許多的善舉,必然會得到善報。”慧淨法師最後對李三堅說道:“不過,福之禍之所依,禍兮福之所伏,李施主,今日老衲就送你一句話。”
“大師請講!”李三堅點頭道。
“大福之後必有大禍,大禍之後方有大福。”慧淨法師低聲對李三堅說道。
“大福之後必有大禍,大禍之後方有大福?”李三堅細細的考慮着慧淨法師之言。
“大禍?什麼大禍?”符二孃聞言驚道。
若真是有什麼大禍,符二孃寧可不要什麼大福。
“符施主請放心,李施主乃生吉相,必會逢兇化吉的。”慧淨法師微笑着說道。
“多謝大師了!”符二孃聞言方纔有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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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空,將靈籤全部燒去,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符二孃、李三堅等人離去後,慧淨法師吩咐一名法名爲濟空的僧人道。
“是,師父!”濟空躬身應道。
“濟空,這段日子,武藝習得怎樣了?”慧淨法師隨後問向濟空道。
濟空爲一名武僧,來自莆田少林寺,是名武藝超羣的武僧,今年二十餘歲。
“弟子得師叔指點,已有了不少長進。”濟空答道。
“嗯!”慧淨法師聞言點頭道:“你不是一直抱怨一身武藝無施展之地嗎?現在好了,不久就將會有用武之地了。”
“嗯?師父你的意思是。。。。?”濟空聞言納悶的問道。
寺廟的武僧無非就是看家護院的,可
開元寺是在泉州城池之內,城內大宋兵丁、巡檢、捕快甚多,因此治安要好得多,也就基本上不需要濟空等武僧施展武藝了。
慧淨法師點了點頭,微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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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家姐到哪裏去了?”符二孃、李三堅等人求籤問卜之後,就於開元寺各殿燒香拜佛,於開元寺之內四處遊玩,買些稀罕之物,天至黃昏之時,李三堅等人就打算回府了,可一轉眼,卻不知道蔡櫻雪跑到哪裏去了。。。
“是去哪裏看熱鬧了吧?官人,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就不必擔心她了,天黑了,姐姐她知道回府的。”蔡絨雪聞言抿嘴笑道。
李三堅點了點頭。
蔡櫻雪一身的武藝,料泉州無人能夠製得住她,李三堅心中暗道。
“姐姐她去哪裏都不帶我去。。。”李囡聞言嘟着嘴埋怨道。
衆人聞言均笑了起來,王雯牽着李囡笑道:“二嫂帶你去玩,去哪裏都可以。”
“好啊,好啊!”李囡聞言頓時轉怨爲喜,拍手笑道:“嫂子就是比姐姐好,哥哥,姐姐什麼時候能夠變成嫂子啊?”
衆人聞言先是一愣,後不由得一起笑了起來。
“你這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李三堅臉上一紅,虎着臉尷尬的呵斥李囡道。
李囡嚇得躲在了王雯的身後,不過仍是怯怯的嘀咕道:“漂亮姐姐都被哥哥變成嫂子了。。。”
“哈哈哈哈!”符二孃、蔡絨雪等人聞言不禁大聲笑了起來。
“我。。。你。。。”李三堅簡直是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有惡狠狠的瞪着李囡。
“咔嚓,咔嚓,轟隆,轟隆!”正在此時,天空忽然響起兩聲悶雷,緊接着黃豆般大小的雨點自半空之下落了下來,砸在了開元寺屋頂、牆面及周圍的地面之上,發出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
閩南的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還一副晴朗的模樣,現在卻是大雨傾盆而下。
“速速護送老夫人、夫人回府!”李三堅連忙將母親等人送進轎子,隨後翻身上馬,吩咐太守府護衛、隨從道。
“堅兒,你進轎子吧,與娘一起。”符二孃擔心李三堅被雨淋了,於是掀開轎簾對李三堅說道。
“娘,孩兒無礙,快放下簾子吧,小心被雨淋了。”李三堅取過鬥笠、蓑衣披上後說道。
於是符二孃、蔡絨雪、王雯、徐婷婷等人乘轎,李三堅等人騎馬向着太守府趕去。
李三堅等人趕到一處名爲“安平橋”附近之時,雨是越下越大,大雨之中還夾雜着狂風、閃電,吹得平日裏風平浪靜的安平橋河水是波濤洶湧,直似不遠處的海水一般。
“海馬!海馬!”
“天吶,什麼海馬?是天馬,是天馬?”
“是媽祖娘孃的坐騎啊,天吶,爲何出現在這裏?”
“不是吧?媽祖娘孃的坐騎是龍龜啊?”
“龍龜可化爲百形啊!”
伴隨着周圍百姓一片驚呼之聲,李三堅等人猛然看到閃電之間一匹雪白的駿馬從水面上疾馳而來,四蹄翻騰,長鬃飛揚,壯美的姿勢宛若歷盡艱辛穿洋過海的海獸,又宛如暴風雨中勃然奮飛的海燕。白馬仰天長嘯,那驚心動魄的馬嘶響徹天空。應和着這悲壯的嘶鳴,水面上掀起了一個又一個波浪。
狂風、閃電,籠罩在白馬周圍,白馬身上似乎生出了一對翅膀似的。
安平橋附近的百姓聽聞龍龜現世,紛紛湧到河邊,均欲目睹這一盛況。
故老相傳,媽祖娘孃的坐騎爲龍龜,而龍龜可化百形,爲一個兇暴之物,平日裏爲媽祖娘娘所降服,可龍龜一旦脫離了媽祖娘孃的控制,就會肆虐人間,將會給人間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
媽祖娘娘及其坐騎是居住在深海之中,而其坐騎爲何會跑到這裏來了,使人不禁目瞪口呆的。
此刻龍龜化成的白馬在狂風、閃電之中疾馳而來,一些膽大之人上前欲制服白馬,可還沒靠近,就被白馬頂飛,頂入了河水之中,衆人頓時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聲。
白馬踏水疾馳,直奔李三堅等人而來,四蹄飛揚,濺起瞭如巨浪般的水花。
“快攔住它,速速上前攔住它。”李三堅見這匹野馬直奔母親符二孃的小轎而來,慌得大聲呼喊道。
李三堅的護衛慌忙拔出腰刀,催促着胯下馬匹欲迎上前去,可胯下劣馬早已是四蹄發軟,癱軟在地,護衛們紛紛驚呼着滾落馬下。
石頭精通馭馬之術,騎術精湛,當胯下劣馬癱軟之時,一個縱身,就向着越來越近白馬奔去,在衆人的驚呼聲中,石頭抓住馬鬣,翻身就騎上了白馬的馬背。
可白馬前蹄揚起,忽然人立起來,石頭猝不及防,手一鬆,“噗通”一聲就被白馬甩到了河中。
白馬發出一聲嘶鳴,還轉頭鄙視的看了石頭一眼之後,就繼續向着符二孃的小轎疾馳而來。
此時轎伕也是被嚇得手足發軟,根本來不及抬轎躲避。
蹄聲陣陣,是越來越近,肉眼可見,神駿的白馬馬蹄有碗口大小,若符二孃的小轎被白馬撞到或被踏到,坐在裏面的符二孃非死即傷。
在此千鈞一髮之際,李三堅爲了保護母親,丟下胯下癱軟的劣馬,縱身攔在了母親之前,在白馬奔近之時,李三堅大吼一聲,飛身而起,與石頭一般模樣,先抓住了白馬的馬鬣,翻身上了馬背。。。
數月訓練場的“死亡訓練”,練就了李三堅無比敏捷的身手,同時磨鍊了李三堅的意志,那就是處亂不驚,遇事而不慌。
並且越到關鍵時刻,越是如此。
“咴兒。。。。。。。”白馬又被人騎上了馬背,頓時大怒,或前蹄揚起,或後蹄亂踢,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嘶鳴聲。欲將李三堅甩下馬背,再將其踏爲肉泥。。。
“李知州在天馬之上?”
“完了,完了,李知州小命休矣!”
周圍衆人也是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驚呼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