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付嚴垂下頭喚了聲家主,以示尊重。
南榮琛沒有回應。
南榮念婉拿起遙控器,將南榮琛的病牀一點一點調成他能坐直的狀態,然後將牀側的桌板推了過來,“爸,您不答應籤,我們幫您籤。”
南榮念婉將遺囑拍在桌面上,什麼都不裝了,示意付嚴上前,摁住了南榮琛的手,強行在他手裏塞了一支筆。
“爸,簽了吧,簽了明天開庭我或許還能放夏南枝一馬,籤。”
南榮琛此刻身上沒有任何力氣,只能任由擺弄,他看着面前的遺囑,什麼情緒都不再有,良久,他輕笑了一聲,笑聲裏卻沒有笑意,更像是一種無奈的荒謬的輕嘆。
“放開我。”
南榮琛虛弱道。
南榮念婉眯了眯眸子,示意付嚴放開手。
南榮琛沉默地拿着筆,緩緩的在遺囑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南榮念婉看着南榮琛一筆一劃的簽下,眼睛跟着一點一點亮起。
她意外南榮琛居然真的自己自願簽字。
果然還是心疼夏南枝。
一提到夏南枝的安危,他連這樣的遺囑都能籤。
南榮琛簽完後,南榮念婉立刻拿過遺囑反覆認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簽字沒有任何問題,她放下遺囑,勾起脣瓣看着南榮琛,“謝謝爸,我一定不會辜負爸爸的期望,好好坐着南榮家家主的位置。”
南榮念婉把遺囑收好,又拿起放在一旁,早涼透了的粥,抬手遞過去,“爸,粥都涼了,您儘快喝了吧。”
南榮琛沒動作。
南榮念婉也沒惱,笑着拿起勺子,“我知道您不方便動,來,我喂您。”
南榮琛沒張嘴,南榮念婉面容帶笑,拿着勺子的手卻發了狠,強硬地塞進南榮琛的嘴裏,說着,“爸,我都是爲了您好,您多喫點纔有力氣養病不是嗎?喫吧,多喫點。”
一口接着一口,南榮念婉眼神瘋魔,直到把粥一半進一半出的全喂完,她才心滿意足地把碗往旁邊隨意一丟。
南榮琛的下巴衣服上沾滿了黏膩的米粒,胸口的衣服更是溼了一大塊,南榮念婉示意付嚴把病牀放平。
南榮琛任由他們擺弄着,無力地閉上眼睛,不想再看。
南榮念婉抽了幾張紙巾細細地擦着自己的手指,居高臨下地望着南榮琛道:“爸,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您放心,明天的庭審一定會很精彩,不過您應該是看不到了,看不到也沒關係,因爲遲早有一天我會送夏南枝下來見您,到時候你們父女兩人好好說,慢慢說,就都知道了。”
南榮念婉說完,丟下紙巾便往外走。
南榮琛不願意睜開眼睛再看一眼,可眼角還是劃過淚水……
最後一次。
南榮念婉用掉了最後一次機會。
南榮琛原本想無論如何送南榮念婉去國外,這裏的一切他替她處理。1
可南榮念婉自信地放棄了這唯一也是最後的自由機會。
那他這次也真的徹底放棄她了。
從此以後,南榮念婉不再是他南榮琛的女兒。
……
南榮念婉一路來到停車場,看着手裏的遺囑,她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駕駛座的付嚴看向南榮念婉高興的模樣,心裏有些擔憂,但他還是剋制住自己沒有講出來。
明天就開庭了,他現在講出自己的擔憂南榮念婉已經聽不進去了,他講了反而讓南榮念婉不高興。
南榮念婉笑道:“我親愛的爸爸,今天是最後一天,估計今晚我們就能聽到他的死訊了。”
付嚴,“恭喜大小姐。”
“走吧,解決了南榮琛,明天再解決夏南枝,然後就是那羣老不死的,一個一個都別逃。”
……
入夜。
夏南枝一家正在喫晚餐,難得今天陸雋深早點回來,夏南枝特意讓人做了陸雋深愛喫的。
這時時隱走過來,看了眼三個小傢伙也在,隱晦地道:“先生,太太,醫院那邊的消息,南榮家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