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
陳明仁開始讓學生們裝車。
至於他自己,先是狠狠瞪了高華一眼,旋即眼不見心不煩的閉上眼睛。
34 : "......"
說真的,我沒想到他的病情這麼嚴重......高華嘴角揚起。
學生幹勁十足。
勤工儉學。
這趟活幹完,每個人能掙兩毛錢呢!
沒一會兒功夫。
豆橛子全部裝車。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有菜喫了!
高華也笑了起來。
賺錢了!
今天昌蘋這邊的菜價是每斤三分,一萬四千四百斤長豆角一共賣了四百三十二塊錢!
重要的是。
陳明仁很是財大氣粗的預定了五萬斤豆橛子!
下個月還是這個數!
高華極力控制着嘴角的笑容:“保證完成任務!”
陳仁明握着高華的手使勁搖晃:“感謝,萬分感謝!”
那些學生也呼喊着感謝的話語。
希望你們不會後悔......高華蹬着自行車逃也似的走了。
回到軋鋼廠。
他先是預約了週五早晨拉菜。
絲瓜。
四萬斤!
整個車隊都沸騰了。
二十噸貨!
郭大民滿臉與有榮焉:“看吧,我就說高採購員是個有本事的人!”
周圍人紛紛附和。
約定好了時間地點,高華又去了車隊辦公室,提前預定週六的單獨用車。
這一次同樣順利通過請求。
嗯,趙禮提前找李副廠長說了這件事,李副廠長又跟車隊打了招呼,高華自然一路綠燈。
回到辦公室,大家都已經相繼離去。
高華接了個電話,然後就等在了辦公室裏。
約摸下午三點左右。
他從辦公室離開到了廠門口等待,沒一會兒,遠處緩緩出現一輛騾車。
高華揮手。
騾車上也有人猛烈招手,甚至還有呼喊,只是隔着遠,聽不真切。
少頃。
騾車到了近前,上面坐的人赫然是趙根生。
見到高華,對方一臉激動的衝了過來,握着高華的手上下搖擺:“高同志真是幫了大忙......感謝,真是太感謝了!”
高華面露微笑:“是我要感謝你們纔對!”
騾車裏裝的是一摞摞的柳條筐。
這是他特意打電話定的貨。
無論是雞蛋還是絲瓜都是易碎品。
前者還好,他多次運輸的時候都是到地方後再偷天換日,將用來壓車的土豆替換成雞蛋,基本沒有太多損耗。
但絲瓜數量太大。
而且需要工廠裏的工人前來裝車,這就沒有偷天換日的機會。
爲了避免運輸時的損耗,他就提前打了電話,約定了這一批柳條筐。
嗯,下次往棉紡廠送雞蛋,這些柳條也能派上用場。
寒暄幾句。
高華開始清點柳條的數量。
整整四百個。
因爲大小接近,柳條彼此能摞在一起,不是太佔地方,騾車裏還裝了點南瓜、辣椒、西紅柿,還有三籮筐雞蛋。
趙根生望向高華,臉上滿是期待:“高同志,您看這些東西......”
高華秒懂。
軋鋼廠是個萬人大廠,每天消耗的米麪糧油蔬菜不計其數,騾車裏放的東西還不夠塞牙縫。
但對於趙根生來說是筆不小的收入。
笑了笑,高華開始清點。
西紅柿三十斤,辣椒二十斤,南瓜一百六十斤,雞蛋四百個。
雖然沒過也沒數。
但這時候人還比較淳樸,尤其是熟人之間的信任度很高,基本上不存在什麼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滿貫的事情。
高華也不擔心對方會欺騙自己。
沒說的。
全部按照市場價收購。
趙根生拿着錢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除了雞蛋是生產隊的副業外,那些菜都是他家的自留地裏產出,今天賣這一波菜,抵得上他一個半月的工分!
再然後就是柳條佳。
供銷社的收購價大約是四毛五,而農民拿到大集上最高能賣到六毛,只是這樣的價一天到頭也賣不了幾個。
因此,高華給出的是五毛錢一個的收購價。
這可把趙根生和趕騾車趙大膽給樂壞了。
四百個就是兩百塊!
這是一筆很不菲的收入,不枉他倆天不亮就出發,等下還要在四九城找個犄角旮旯休息一晚再回家......
高華看了看天色,笑着說道:“走吧,幫我把東西拉到食堂,我請你們在食堂喫一頓!”
趙根生和趙大膽滿臉的受寵若驚。
“真的,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
高華笑了笑,然後問道:“把你倆的介紹信給我。”
只要離開居住地到相對遠的地方,介紹信是必備物品。
很快,高華拿着介紹信進了門口的傳達室,遞給保衛幹事:“農民同志來廠裏送物資,登記一下讓他們進來吧。”
保衛幹事笑着擺手:“沒事,只管進......”
這種事情他們見多了,而且看那倆人老實巴交的樣子,踹一腳都憋不出個屁,絕無可能是特務。
但高華還是堅持。
無他。
程序正確。
保衛幹事無奈,只能掏出鋼筆開始登記。
片刻後,登記結束。
高華領着趙根生和趙大膽去了一食堂。
騾車就停在倉庫後門外。
趙大膽給騾子卸了嘴裏的嚼頭,掏出面口袋開始餵食,趙根生則自告奮勇幫着搬貨,那幾個食堂工人樂得輕鬆,揣着手在旁邊當起了啦啦隊。
21: "......"
孫德旺則給高華開票。
不包括柳條筐。
開了票,高華問道:“晚飯做好了嗎?”
孫德旺問道:“怎麼,餓了?”
高華搖頭:“不是我喫,那兩個同志從房山遠道而來,肯定餓了,我尋思着人家大老遠來一趟,總歸要管上一頓飽飯吧?”
孫德旺笑道:“是這麼個理兒!”
高華說道:“麻煩孫哥給他們弄點喫的,不管是糧票還是錢都算我賬上!”
孫德旺輕輕點頭沒再說什麼。
其實他沒想要錢。
但既然高華都這麼說了,他也無所謂,反正喫一頓食堂大竈才能花幾個錢?
嗯,千人食堂別說只是多出兩個人喫白食,就算是多二十個人,也一樣能保障其他工人的飯菜數量不受影響。
片刻後。
趙根生和趙大膽端着飯盒,拿着窩頭呼嚕呼嚕的喫了起來。
窩頭是他們從家裏帶的。
食堂給的饅頭他們沒捨得喫,準備帶回家給家裏人也嚐嚐。
無他。
那是白麪饅頭!
雖然麪粉等級不高,裏面摻雜有麩皮,但沒有摻雜高粱米、紅薯面之類的粗糧,口感其實很不錯,如果變蒸爲烤,就是倍兒地道的全麥麪包!
喫完一飯盒。
趙根生抬眼看向高華。
高華秒懂。
他又讓人給兩人盛了一飯盒的菜,後者道謝後,就着窩頭繼續風捲殘雲。
如果可能,他倆其實想把炒豆橛子也帶回去!
反正他倆帶了鹹菜,不愁窩頭喫着沒味。
但那就太丟人了。
因此,他倆喫完後,先是用窩頭把飯盒擦了一遍,然後用熱水涮了第二遍全喝了下去。
飯盒鋥鋥亮!
這是這一時代的常態。
就連周公也時常這麼做………………
飯盒送回食堂。
高華問道:“你倆等下是直接回去,還是住一晚,天亮再走?”
趙根生回答道:“天亮再走......路上太黑了,不安全。”
看在偷偷掉包了那些雞蛋的份上,他笑着說道:“走吧,我領你們去招待所住一晚。”
嗯,軋鋼廠招待所。
趙根生連忙拒絕:“不用,現在天不冷,我倆隨便找個地方躺一晚上就行!”
趙大膽也說道:“晚上還要看車呢.....騾子可不好弄,萬一驚了,傷了人都是麻煩事......”
見到他們很堅持,高華只好作罷。
送出廠門。
高華回到食堂後門,將柳條裝在三輪車騎着離去。
很沉。
足足跑了三趟纔不動聲色將所有柳條收入空間。
週四傍晚。
高華騎着自行車到了城西破廟。
鑽入空間。
四百個柳條筐一字排開,蔚爲壯觀。
試了一下。
每個柳條筐大概能裝一百斤的絲瓜,只需要再裏面多鋪上一些麥秸,就可最大限度避免損傷。
柳條筐很結實。
擺放的時候只要稍稍注意角度,就能摞得很高。
確認無誤。
碎覺。
翌日清晨。
當郭大民帶着車隊來的時候,雖然有了心理準備,可依舊是感到無比震撼。
破廟裏堆滿了柳條,一根根粗又長的絲瓜塞的滿滿登登。
“辛苦大家了!”"
高華輕笑一聲開始散煙。
大前門!
司機還好,他們平日裏時常拉私活,前門煙對他們而言不稀罕,但那些裝卸工就滿臉受寵若驚的樣子。
他們都是軋鋼廠的臨時工,屬於工廠鄙視鏈最底層。
有過濾嘴兒的眼!
絕對的好東西!
沒說的。
幹活賣力!
半小時不到,四萬斤絲瓜全部裝車。
九輛各式型號的卡車駛離破廟,迎着朝霞飛馳在馬路之上。
頭車依舊是高華在開。
郭大民樂得輕鬆。
八點半。
車隊駛入軋鋼廠,不只是孫德旺在,還有其他食堂的主任也在。
無他。
再喫豆橛子工人就該掀桌了!
絲瓜。
總喫不煩......吧。
卸貨完畢之後,孫德旺開始寫收據:“絲瓜四萬斤,每斤三分錢,總計一千二百元整!”
三食堂李主任則湊到高華身邊:“從今兒起,長豆角是不是就告一段落了?”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高華。
“長豆角其實還有......”
在所有人倒吸涼氣的時候,高華施施然繼續說道:“但採購員說到底是爲了工人服務......工人同志需要什麼,咱就採購什麼,既然工人喜歡絲瓜不喜歡長豆角,那咱就多多採購絲瓜,爭取讓工人們一天三頓都喫上絲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