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土竈前。
高華穿着圍腰,拎着鍋鏟,儼然食堂大師傅的樣子。
因爲魚很大。
再加上高夏是個無底洞。
高華只能將家裏最大的一口鍋找出來,起鍋燒油,爆香蔥薑蒜,然後放醬油、黃醬、花椒、白糖,最後放入鯰魚、茄子,加水沒過食材。
大火燒開。
中火慢燉。
千滾豆腐萬滾魚。
爲了防止惡客登門。
高夏目露兇光在前院、中院、後院來回轉悠,而易中海和秦淮茹今日值班,少了那倆人,賈張氏規規矩矩藏在家裏,絲毫不敢作妖。
衆所周知。
四合院亂不亂,賈家說了算。
因此。
一片安寧與祥和。
這讓高華感覺心裏空落落,總感覺缺少點什麼......
畢竟老人家說得好,與人鬥其樂無窮………………
好在他家兩個女人組成了大半臺戲。
高萍和曉娥窩在一起,嘰嘰喳喳不知道說些什麼,高萍偶爾抬頭掃高華一眼,然後湊到婁曉娥耳邊小聲嘀咕,後者或面露驚訝,或臉頰泛紅,弄得高華滿臉莫名其妙的樣子。
四十分鐘後,大米蒸熟了,鍋裏的鯰魚和茄子也燉的黏黏糊糊。
此時大火收汁,香味迎風飄出二裏地!
高夏聞着味就回來了。
手腳麻利擺放桌椅板凳,碗碟筷子。
再然後,他和高萍坐在飯桌兩面,端着碗,彷彿等待投餵的雛鳥......
高華:“…………”
早知道拎着魚去老丈人家了,這樣我就是等着喫的那個人......高華微不可見嘆了口氣,然後將飯菜端上桌。
米香混合着魚香,兩小隻垂涎欲滴。
婁曉娥蹙眉。
畢竟她家裏有個譚家菜的大廚,日常飲食色香味俱全。
而鯰魚燉茄子香則香矣。
只是成菜的造型實在是不敢恭維。
婁曉娥滿臉猶豫,伸出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入口中。
吧嗒吧嗒。
然後。
第二塊,第三塊。
她的臉上露出了滿足和欣喜之色。
鯰魚本就刺少,高萍釣的鯰魚又是高華空間出產,個頭遠超野生同類,住刺又粗又長,小刺高華也提前處理掉了,並不擔心誰會被魚刺卡住嗓子。
因爲高夏的緣故。
高華從不擔心飯菜做多了會剩下。
一陣風捲殘雲。
就連盛菜的盤子都被高夏用開水涮了涮,美其名曰原湯化原食的一口悶.....
曉娥再度咋舌。
畢竟高華今天蒸的米足夠她們全家喫兩天了!
而在這裏,一粒都沒有剩下!
不由得,曉娥望向高華的眼神中滿是憐惜。
家裏有個這樣又高又壯的弟弟,做哥哥的一定很辛苦吧?
不過沒關係。
將來就是他們兩個一同撫養弟弟妹妹了!
還有。
一個足球隊的兒子!
4: "......"
他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似乎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猜拳輸了。
高夏洗碗去了。
婁曉娥和高萍這次改去房間裏蛐蛐高華,而且高萍還跑到高華房間裏拿走了一本相冊。
老高有個傳統。
每年全家照一次相。
哪怕剛逃荒到四九城的時候,兜裏沒幾個子………………
高華曾聽自家老孃講述,某年老高實在是沒了錢,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半夜去某大戶人家借了點錢,可能是比較投緣,老高臨走的時候人家還硬送了條大狼狗讓他一併帶走!
嗯,鐵砂掌拍碎腦瓜子的那種......
照相的傳統在老高離世後被高華三人繼承了下來。
上次照相是國慶節。
所以。
那本相冊裏有高華從穿開襠褲,到後來參加工作的全部記錄。
下午四點。
高華送兩小隻坐公交上學,不忘讓他倆每人拎走了十二個雞蛋。
生雞蛋耐存放。
這樣早晚用熱水衝一個雞蛋補充營養。
兩小隻上車走了。
高華拍了拍自行車後座:“坐上來!”
婁曉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頰微微發紅,摟着高華坐好。
高華問道:“咱們是去看電影,還是去逛街?”
婁曉娥回答道:“爸爸說他想你了,想讓你下午來家裏做客。”
高華:“…………”
畢竟他上次去家別墅時,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女同志給他扔出來了一個正品宣德爐......
那是振華的寶貝!
腦補了‘咕嚕”的樣子,高華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但老丈人傳喚。
他不得不去。
一路上,高華有多慢騎多慢。
曉娥卻很開心。
這種無憂無慮,兩個人靜靜相處的時光最爲愜意了!
只是路程再遠總有終點。
婁家到了。
進門後,高華總感覺心裏發毛,振華望向他的目光很是不善。
高華只是尬笑。
婁振華最終嘆了口氣。
現在這種情況,他家裏的寶貝,連同這套房子都是要留給曉娥的,然後再傳到高華和曉娥的兒子手中。
所以。
無非是早一點晚一點的區別。
但他還是很不爽!
因此。
他決定就在客廳和高華談話。
以後都是!
畢竟他的書房裏寶貝無數,萬一哪天被高華看到了.......
至於談話的內容,婁振華也極力控制着不往古玩字畫上靠攏,而是憶往昔崢嶸歲月。
比如某段時間,他曾和張大帥一起進山獵東北虎。
嗯,就是那個‘媽拉個巴子掛在嘴邊,然後老家被兒子送給了鬼子的張大帥。
再比如淪陷期,他曾給鬼子的被服裏摻打碎了的麥秸,爲此差點被小鬼子拖出去了,還是賄賂了鬼子的高官才得以倖免.......
說到這時,振華滿臉遺憾。
畢竟行賄的東西是前清覆滅後,那些遺老遺少從宮裏偷出來的好玩意兒!
這些本應該留在大陸,留在國人手中,卻跟着戰敗的鬼子漂洋過海去了扶桑,現在已然下落不知......
高華沒說什麼。
他知道很多被搶走的好東西都陳列在了博物館裏。
所以。
有機會他會一家一家拜訪。
鬼子怎麼偷走的,那他就怎麼偷回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喫過晚飯。
高華在熟悉的地方撿起了兩條中華煙,然後蹬着自行車一路風馳電掣溜了。
嗯,不走空。
只是他並沒有回家。
而是喬裝打扮一番去了黑市。
兜裏錢太多了。
他又花不完,這時候也沒有什麼投資渠道讓錢生錢,自然要換成更爲保值,且拿到世界任何地方都能換取物資的黃金!
黑漆漆的夜色中。
間或亮起一道手電燈光。
人頭攢動。
但幾乎沒有什麼嘈雜聲。
高華東張西望,搜尋着老趙的攤位。
這是他和光頭約好的。
先找老趙,然後詢問對方是否有黃金,如果有,就前往交易,如果沒有,他就只能自己在黑市上碰碰運氣了。
走了一小會兒。
老趙沒找到。
但讓高華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AK-47!
高華湊了過去。
攤販用手電在攤位前晃了晃,滿嘴東百大碴子味:“哥們兒,好東西要嗎?”
高華問道:“貨正嗎?”
攤販滿臉問號。
高華問道:“是老毛子那產的貨嗎?”
後世網絡盛讚AK-47是把好槍,無論是掉沙地裏,掉泥裏踩兩腳一樣不影響使用,但這隻侷限於老毛子的原廠貨。
人家生產時下了血本。
別的不說,老毛子產的AK-47就連槍托都是紅木的!
而東甌,還有兔子仿造的那些AK-47完全將一分價錢一分貨發揮到了極致。
故障率那叫一個驚人!
但足夠便宜。
這對於一些第三世界國家來說簡直完美。
能拔膿就是好膏藥。
故障率高的AK-47也是槍械,總好過從前兩邊開片時手持大刀片子對砍吧?
聽到高華的話,攤販眼神中不由露出幾分驚訝。
他在這裏擺攤好幾天了,還是頭回見有人問出這個問題。
因此。
他從身後的揹簍裏又掏出了一把AK-47,低聲說道:“好貨不是沒有,就是有點貴......看你能不能接受這個價格兒了!”
高華簡單擺弄了一下。
滿臉驚訝。
這支槍的成色近乎九九新!
但黑市有黑市的規矩,對面不問他的身份,不問他用來交易的錢和票的來路,他也不能詢問對方貨物的來路。
喜歡就買。
買定離手。
互不找後賬。
高華第一反應對面是官府的便衣,但後來想想,便衣的目標主要是賣家,尤其是手裏有貴重物品,或者米麪糧油、雞鴨魚肉的賣家。
嗯,沒收歸公。
至於收繳上來的物資,會不會以獎勵的形式發下來,高華完全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對面不是官府的便衣,那這些好東西他要定了!
高華用窮批的口吻問道:“怎麼賣?”
攤販小聲回答:“兩百二十塊,嘎嘎新的槍你拿走,再送三十發子彈!要想再買子彈,一發一毛!如果你拿麪票換,一張麪票換三發子彈!”
聽到'麪票'倆字,高華忍不住又仔細看了看對面的攤販。
“你瞅啥?”
“瞅你咋地!”
高華下意識回了一句。
攤販突然笑了起來:“你也是東百的?”
高華搖頭:“不是。”
他已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東百某局鐵路工人。
這也說通了爲何這支槍近乎出廠狀態。
畢竟北邊已經全面換裝了‘AKM’這一改進型步槍,換裝下來的槍械堆積如山,某些管倉庫的耗子拿一點出來,偷偷賣到南邊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就是不知道毛妹賣不賣?可以七天無理由退換嗎?高華面露微笑說道:“槍我要了!東西好,我也不砍價,只是子彈要是買的多給便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