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黑市已經十一點了。

高復學着高華的樣子,帶上鴨舌帽、口罩,穿上寬鬆的長衣服掩飾身形。

進入黑市。

高華閒庭信步。

高夏雖然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模樣東張西望,但強行按捺住自己閒逛的慾望,直奔目的地而去。

那是個賣老槍的攤子。

不乏有很多電影裏出現的經典款。

其中就有高夏要的那種。

他拿着左看右看,就在得知只賣十五塊的時候,一臉興奮的就準備掏錢。

但被高華攔了下來。

“哥?”

“白吭氣!”

“中。”

高夏雖然滿臉疑惑爲啥要用老高的家鄉話交流,但還是老老實實跟在高華身後離開。

走遠之後,高華才問道:“認出來那是哪生產的東西嗎?”

高夏緩緩點頭:“豫省造。”

這年月槍械管控不嚴,再加上國家剛剛從戰爭狀態結束沒有多長時間,所有人的槍械知識都很豐富,尤其是高夏這樣中專生,他們每天熄燈之後,除了打着手電筒玩撲克之外,就是評論各種武器的優缺點,然後爲了排名高低

爭論不休......

直到把宿管引來這才安靜。

第二天再重複。

他說的豫省造指的是民國年間,四大兵工廠之一的豫省汞縣兵工廠生產的武器。

高華搖頭:“那是高仿,上面的銘文是豫省造,其實不是,而是修械所生產的殘次品!”

高夏滿臉懵逼。

修械所其實也造槍,只是他們要隨時跟着部隊轉移,再加上材料供應沒有保障,因此造出來的槍良莠不齊,甚至於直接炸膛的也不是沒有......

高夏皺着眉頭:“哥,你怎麼分辨出來的?”

高華笑道:“你見過真傢伙,自然知道假東西長什麼樣了………………”

高夏再度點頭。

這就是初出茅廬和久經沙場的區別。

他滿臉氣憤:“哥,伯伯說做生意誠信爲本,他怎麼能騙人呢?”

高華攤手:“要是誠信經營,他幹嘛來黑市做生意?”

B: "......"

他莫名覺得高華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好人誰來黑市做買賣啊!

他和高華例外。

甲方爸爸天然高貴。

他望向高華:“要不咱們去戳穿他,然後讓他便宜點把槍賣給我!”

高華嘆了口氣:“爲什麼要把自己放在危險之中呢?"

高夏滿臉不解。

高華說道:“我今天帶你來黑市,爲的就是給你長見識,讓你學到學校裏學不到的知識......比如你剛纔想的那種行爲,如果他惱羞成怒,打你一槍你怎麼辦?”

高夏不說話了。

高華教育道:“人生在世穩字當頭。見過老鱉吧?”

高夏點頭。

高華比劃了幾下:“聰明的老捕食,都是看準時機一口咬過去,如果時機不成熟,那就紋絲不動,甚至把腦袋還縮在殼裏。這就是穩字當頭。咱們做人做事也應該是這樣。”

高夏一臉學到了的樣子。

高華又說道:“還有,要時刻注意周邊環境,有點風吹草動的跡象,覺得不安全了,甭管危險會不會真的來臨,先跑了再說!”

“等到發現沒危險,那就再回來....……”

高夏皺眉,不知道高華說的是什麼意思。

高華也不準備說些什麼,他今天帶高夏出來僅僅是給他打個預防針,潛移默化的改變他的一些認知,免得對方將來無法理解他做出的某些決定,進而做出錯誤的事情。

繼續逛黑市。

因爲有了剛纔的事情,高夏滿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樣子,看誰都像騙子,匆匆逛了幾個攤位,雖然心動但始終沒有行動。

高華笑了起來:“現在給你上第二節課。”

高夏愣住,但耐心聽講。

高華壓低聲音:“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不妨儘可能相信專業人士的判斷......當然,前提條件是對方是個信得過的人。

高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道:“那該相信誰呢?”

高華笑道:“跟我來。”

少頃。

他領着高夏出現在古玩攤位,徑直找到了練攤的老趙,後者先是一愣,旋即一喜:“王爺!好久沒見,可想死我了!”

高夏滿臉疑惑。

這是因爲對方叫高華爲‘王爺,而且高華一看就和對方很熟悉的樣子。

此時,老趙也發現了站在高華身邊的高夏,皺眉問道:“這是?”

高華擺擺手:“鄰居家的孩子,今兒帶他來長長見識!”

SE: "......"

老趙秒懂高華的言下之意,沒有當着高夏的面說那兩箱金牌的交易,而是笑呵呵問道:“有什麼喜歡的您儘管開口,絕對是進貨價賣給您!”

高華半點注意力都不想給那些假貨。

搖搖頭,他開門見山說道:“你在這邊熟人多,幫着挑一支,只要成色好,價錢好商量!”

老趙笑容滿面。

掮客?

這纔是他的本職工作啊!

片刻後。

在老趙的帶領下,他們來到角落中的一個攤位,

老趙和對方嘀咕幾句。

高夏愛不釋手的左看右看。

高華問道:“怎麼賣?”

攤主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塊,

老趙說道:“兄弟,王爺和輝爺是朋友,都是自己人,便宜點!”

攤主遲疑了一下:“要不,十九?再低就真的不賺錢了!”

說完。

他開始給高華算成本。

比如子彈,一發一毛二,一百發就是十二......

但被老趙無情拆穿。

畢竟一毛二是官府的採購價,對方的槍支彈藥從何而來,大家一清二楚!

二人爭論了幾句。

高華笑道:“東西很好,我喜歡......十九塊就十九塊!”

說完。

他開始往外掏錢。

高夏假模假樣的也開始掏錢,只是動作賊慢。

高華滿臉鄙視:“雞賊!”

高夏笑嘻嘻。

兄弟之間沒有必要計較太多,再說十九塊錢對如今的高華來說是小錢,因此他選擇全額付款。

錢貨兩訖。

高夏心滿意足的走在最前面。

高華落後半步,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老趙說道:“告訴輝爺,這幾天準備交易………………”

老趙大喜。

他今年能不能過個肥年,就看高華能買多少金牌了!

作爲掮客,他自然也要從中抽一筆好處。

高華完全不在意。

農場空間有着源源不斷的產出,錢對他來說完全就是紙片片,但黃金不是,如今‘布雷頓森林體系尚未破產,黃金依舊是全世界各個民族、各個國家的硬通貨。

這就很有儲存的必要了。

不僅是個人。

國家也是。

如今國家並不儲備外匯,而是賺到外匯之後,立刻運到西邊的友邦那裏換取黃金作爲戰略儲備,一般來說只進不出。

對內也是。

國家只收購黃金,並不出售,但收購價過於欺負人,所以大家通常不會將黃金出售給國家,而是在私人之間流通。

但如今人均赤貧,營養不良,這就給了高華能夠很輕鬆獲取黃金的機會。

時不我待。

自然要儘可能的多多益善。

約定好交易。

高華帶着高夏又逛起了黑市,收了點糧票、布票作爲日常儲備,兜兜轉轉看到了一個售賣山珍乾貨的攤位。

攤主是個中年人,蒙着臉看不清相貌。

但口音很獨特。

東百人。

高華蹲在他的攤位前查看起來,眼前一亮:“這玩意怎麼賣?”

高夏望了過去,不由露出毛骨悚然的神色。

那是個有些像人手的東西,齊腕而斷,上面還滿是長毛,黑漆漆的晚上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攤主豎起手掌,正反比劃一次:“五十塊。正兒八經長白山裏出來的好東西,不講價!你還別嫌貴,剛纔就有人從我這一下子買走了兩個!”

高華並不知道市場價。

但五十塊錢對他來說完全是毛毛雨,點點頭:“這幾個我都要了!”

攤主喫了一驚。

高夏也是。

他湊近高華:“哥,這東西看起來好惡心………………”

高華笑道:“你懂什麼,這可是熊掌!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高夏目瞪口呆,盯着攤子上的幹熊掌看了又看,緩緩點頭:“原來熊掌是這個樣子啊......”

其實他見過熊。

紫竹院公園對面就是四九城動物園,裏面有梅花鹿,合影一次一元錢,也有熊,不過那黑熊瘦的皮包骨,完全看不出熊樣子………………

自然而然的,他也不知道熊掌長什麼樣子。

攤主則忙着將熊掌裝起來。

一共六個。

高華摸出三百塊遞了過去,接過裝熊掌的麻袋放在身邊。

並未離去。

這個攤子上好東西還有不少。

比如鹿茸。

比如虎骨。

還有一包老山參。

高華滿臉猶豫。

嗯,買是肯定要買,但他猶豫的是,這些老山參收入空間,能不能再度活過來……………

攤主則努力推銷:“哥們兒,這些山貨你也收了唄,大不了給你便宜點!”

高華問道:“能多便宜?”

攤主有些懵逼。

無論鹿茸還是老山參都是好東西,隨便一件都是好幾十元,若是便宜,定然不會是一毛兩毛這樣的便宜方法......

但降價幾元,他又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左右爲難。

最終,他還是下定決心:“哥們兒,你要是都要嘍,每樣我給你便宜兩塊錢!”

高華嘴角揚起,滿是財大氣粗的笑容:“那還等什麼,全給我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