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們和附近的鄰居們商量商量,出點錢,燒個鍋爐集中供暖?”
聽到高華的話,婁曉娥小雞啄米一樣點着頭。
集中供暖神馬的最喜歡了!
婁振華滿臉遲疑。
倒不是怕花錢。
即便是僱傭四五個鍋爐工三班倒,每個月最多支出二三百元,即便是這個費用不用周邊幾十個住戶分攤全部由他承擔,對他而言也完全不是問題。
因此。
所有的難點就是太過招搖!
畢竟前些年海子裏燒的還是煤球爐,他這邊先享受起了暖氣,豈能不引人注意?
但現在稍微好了一點。
各單位都在搞集中供暖,雖然國家要求供暖開始時間爲十二月一日,但很多大院兒早在半個月前就偷偷燒起了鍋爐。
沉默許久。
婁振華輕輕頷首:“等下我去和周圍的鄰居商量一下,如果大家同意,咱們就想辦法把供暖儘快搞起來,但如果不同意,那就還是燒煤球爐吧......”
婁曉娥滿臉篤定:“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畢竟燒煤球爐只溫暖一個房間,燒鍋爐供暖暖和的卻是整個屋子!
重要的是。
非富即貴的大佬有胖瘦,有男有女,有高矮,但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
老。
而老人最是怕冷!
高華也明白這一點,只是不動聲色說道:“您出門的時候一定多穿幾件衣服,我聽幾個醫生朋友說,老年人最怕的就是冬天,氣溫一低,各種心腦血管疾病就開始發作,像什麼心肌梗死、腦梗死、冠心病、腦血栓......”
振華瑟瑟發抖。
他用力擺手打斷了高華的施法:“好了,我知道了!”
高華:“......”
老婆走後,婁曉娥的眼睛笑彎成了月牙的形狀,望向高華豎起拇指:“還是你厲害!”
高華洋洋得意。
後世的保健品爲什麼專蒙老年人,還不是他們怕死?
所以。
當供暖不僅僅是讓自己舒服,也是預防發病之時,那些上了歲數,位高權重的大自然無比上心!
高華搞定婁曉娥這邊的煤球爐,轉頭下樓點燃壁爐,然後去了兩小隻的房間收拾東西。
學校可沒有供暖。
不僅沒有供暖,甚至連煤球爐也沒有,每到臘月寒冬,學生們取暖和南方人一樣,主要靠抖,以及一身正氣!
因此。
需要多穿幾件衣服。
沒一會功夫,高華打包了兩套棉衣棉褲和兩條厚被子,捆在自行車後座,頂着瑟瑟寒風離去。
他先去的是高夏的學校。
這裏位於郊區。
夏天並不涼爽,但冬天必然寒冷......
大門口。
高華說明來意,門口傳達室的大爺喜滋滋抽着他散過來的大前門煙,麻利打開大門,任由高華推着車進入其中。
畢竟這裏是中專。
壞分子絕對不敢來此搗亂。
高夏縮在教室瑟瑟發抖,猛然抬頭,見到了扛着棉襖、棉被的高華,情不自禁的歡呼出聲。
他旁邊的關紅英滿臉羨慕。
無他。
即便是如今零下十度,也不會有人來給她送冬裝。
高華只當什麼也沒有看見。
他從來都是個自私的人,關紅英只是對高要很有好感,但自家呆頭鵝並沒有和對方處男女朋友的意思,這種情況下關紅英過得好與不好自然和他沒關係。
反正今天週五。
再熬一天就是週末,到時對方自然不會缺少越冬的服裝。
放下棉襖棉被。
高華小聲詢問高夏:“喫飯的錢還夠嗎?”
高夏點頭:“夠。嫂子上週給了我十塊錢,我只花了兩塊,還多着呢!”
高華看了看四周,塞過來一個紙袋:“趁熱喫。”
高華打開,差點沒蹦起來。
芝麻蓋燒餅夾豬頭肉!
熱乎乎!
肥肉軟爛,喫到嘴裏不需要咀嚼,舌頭輕輕碾壓,肥肉頓時化作一汪清水流入咽喉!
如果是暑假,他會覺得豬頭肉太過油?,但現在他住校了,每天喫的是紅薯稀飯加窩窩頭,重要的是稀飯宛如清水,甚至能照出自己的影子………………
高夏快速接過紙袋,狼吞虎嚥,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一口氣喫了兩個。
他纔打着嗝放緩了速度。
高華看了看教室裏面有菜色的少年少女,忍不住長嘆一聲。
心善。
見不得人受苦。
於是他轉身離去,推着自行車離開學校,一路風馳電掣去了二十二中。
傳達室散煙。
高華順利見到高萍。
高萍同樣瑟瑟發抖縮在教室,見到高華當即滿臉興奮的跑了出來:“哥,你來的真及時,我本來中午打算去九十五號院拿衣服的,這下省我跑一趟了!”
高華猛然愣住。
他想起來了,高萍只是將新衣服拿到了婁家別墅,從前那些帶着補丁的舊衣服還放在四合院,而這裏距離四合院步行也就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即便是他不送衣服,對方也凍不着。
但芝麻蓋夾豬頭肉卻堪稱雪中送炭。
相比較高夏的風捲殘雲,高萍的喫相就文雅了許多。
兩個燒餅下肚。
她很是靦腆的打了個飽嗝。
高華問道:“身上的飯錢還夠嗎?”
高萍點點頭:“夠的,嫂子上上週給我的錢還沒花完呢!”
高華這才放心離去。
沒有回家。
他去街邊叫了兩個拉貨的三輪,一起去了九十五號院。
如今他住在家別墅,這邊基本不開火做飯,但定量供應的物資屬於是當月不買,過期作廢,因此他每個月都會拿着煤本買煤,糧本買糧。
後者存入了農場空間。
前者因爲是煤球廠送貨到家,他只能是暫時將煤球存在九十五號院。
如今天冷了。
各家的煤球都數着用。
自然而然的,他要將存在這裏的煤球搬走!
雖然他不在乎這一星半點的物資被誰偷偷拿去用,但一想到自家的便宜被九十五號院的鄰居佔了,他心理就像喫了死蒼蠅一樣噁心。
沒說的。
搬!
下午一點。
兩輛三輪一前一後拉着煤球抵達家別墅。
卸了貨。
高華給他們結清費用,後者笑容滿面騎着三輪離開。
一進門。
譚曉麗笑着問道:“喫了嗎?”
高華回答道:“路上墊吧了個芝麻蓋燒餅夾滷牛肉,這時候並不餓......”
譚曉麗手指二樓:“曉娥的爸爸正在和幾個鄰居商量集中供暖的事情,特意吩咐過,說是你要回來了,也讓過去認認人。”
高華點點頭上樓去了書房。
敲門而入。
書房裏坐了十多個和婁振華年齡相仿的老人,其中有些人來參加過振華在家中舉辦的舞會,有些人則是高華第一次見。
振華手指門口:“這是我的女婿,就是他提出的集中供暖......”
那些人望向高華的神情中頓時帶上了幾分揶揄,以及惺惺相惜。
這年月女權是徹頭徹尾的平權。
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能做,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女人拼了命也要做到!
大佬們家中的媳婦各個能頂半邊天,再有對方確實爲家庭付出了很多,怕媳婦、愛護媳婦就成了尊重女性、感恩付出的外在表現。
高華爲了給懷孕的媳婦創造更舒適的環境,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帶頭提倡享樂主義。
這讓一衆大佬頓時將高華當做了自己人。
叫了一圈叔叔伯伯,高華滿臉乖巧坐在振華身邊。
安靜如雞。
大佬們又因高華這種謙遜懂規矩的行爲,對他愈發產生好感。
很快。
別墅區居委會’通過了高華提議的集中供暖的決定。
有錢出錢。
有力出力。
其中一個高華不認識的大佬表示,鍋爐,以及鍋爐工的問題他來解決。
管道。
施工。
供電。
以及相應的批文也都被一圈大佬各自承擔了下來。
婁振華有錢。
他承包了鍋爐工人的工資。
大家沒有異議。
但鍋爐並不會憑空產生熱量,需要源源不斷投入煤炭才能保證供暖。
婁振華笑道:“我在西郊煤礦有幾個朋友,煤炭的事情也由我來解決,到時候大家平分一下費用即可。”
幾個大佬當即表示贊成。
雖然他們弄點煤炭也不費力,但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儘量用錢來解決,動用權力,就會產生人情往來,而人情債最是難以償還。
就這樣,具體的實施計劃也已經擬定。
高華對這種雷厲風行感到意外。
其實也不奇怪。
畢竟公家單位磨洋工是因爲事不關己,幹多幹少都是拿相同的工資,不怕投訴,也沒有KPI的壓力。
但振華已經將冬季心腦血管疾病頻發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大佬們幾個電話打出去,得到證實。
所以。
集中供暖就和他們的身體健康息息相關。
自然刻不容緩!
當天下午,鍋爐就到位了。
那是一臺臥式鍋爐,功率不大,但足夠保證別墅區幾十套房子的供暖問題。
施工隊也來了。
簡單測量,當即開始在地上劃線準備施工。
而後到來的是負責修建鍋爐房的建築隊,以及一車一車的磚瓦水泥。
婁振華也沒有拖延症。
他當即在書房內撥打起了電話,然後望向高華問道:“明天有安排嗎?”
高華想了想:“明天是十二月一號,早上要去廠裏開會,十點之後就沒有別的事情了。”
婁振華輕輕頷首:“十一點,我讓司機過去接你,咱們去一趟西郊煤礦。”
喫過晚飯。
高華在陽臺外忙忙碌碌。
婁曉娥滿臉疑惑:“幹嘛呢?外面那麼冷,當心凍感冒了!”
高華笑道:“我凍兩塊豆腐。”
婁曉娥皺着眉頭:“凍豆腐乾嘛?”
高華扭頭,手指散發着熱氣的煤球爐:“你不覺得天寒地凍時,圍着火爐喫一頓火鍋是很美好的事情嗎?”
婁曉娥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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