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招待所。

在服務員嫌棄且羨慕的眼神中?掉榴蓮殼。

高華支付費用後成功借到公用電話,撥通食品局局長的號碼。

畢竟他要採購粵省的菠蘿,雖說他現在是罐頭廠的廠長,勉強夠資格和對方的公社領導進行對接,採購菠蘿的事情自己就能做決定,但有些事情還是讓更高層的人蔘與會減少很多麻煩。

人性之惡無處不在。

只收錢不發貨的事情這年月也不是沒有......

很快。

電話接通。

羅局長的聲音清晰傳達了他的無語:“怎麼想一出是一出?現有的兩個拳頭產品還不夠嗎?盲目上馬新項目萬一賠了怎麼辦?你要知道,聯合罐頭廠不僅僅是一家工廠,還肩負着爲國家賺外匯的任務,不是你隨心所欲做實驗

的地方!”

高華也很是無語:“雖然但是......領導,我這是和洋行的人商量之後的結果呀......”

羅局長在電話那頭連忙問道:“是嗎?洋行的人怎麼說?”

高華言簡意賅:“很喜歡,祝大賣!”

羅局長立刻變了一副語氣:“既然是這樣,採購菠蘿的事情我來幫你解決......對了,你這是招待所的公用電話?”

高華:“是的。”

羅局長在電話那頭說道:“我知道了,你暫時不要外出,就在這裏等我電話!”

高華看看手錶,此刻距離喫完飯時間還早。

欣然同意。

羅局長又在電話裏催促了他沒事的話儘早回來。

畢竟聯合罐頭廠正處於擴張期,每天有着忙不完的事情,需要他這個廠長來拍板定奪。

比如採購問題。

小老弟到底還年輕,而且就是個沒有外掛的普通人,沒辦法做到高華那樣的呼風喚雨心想事成………………

再就是保衛科組建武器室的事情。

縱然現在國家號召大辦民兵師,可諸如雙管高機、重型機槍這類的武器也不會輕易下放給小工廠的民兵連......

尤其是雙管高機!

畢竟這是能對空打飛機,平放輕鬆打崩一個步兵連的大殺器!

高華興奮臉。

很簡單。

雙管高機多在地方人武部手中,而轉業軍官中毛子作風尤爲嚴重,沒有什麼是一頓大酒解決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

把他們全部喝成胃穿孔!

放下電話。

高華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陰涼處,翹着二郎腿,拖鞋在腳指頭上晃來晃去,手中嘩啦嘩啦的扇着扇子,頗有幾分衚衕大爺的既視感…………

婁曉娥下樓看到這一幕,滿臉哭笑不得的樣子。

搖搖頭。

她吐槽道:“果然,男人結婚前結婚後兩個樣,有孩子前有孩子後也是兩個樣......您瞅瞅您現在這個樣子,活脫脫一衚衕串子,我當年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了?”

高華無所謂的笑了笑:“湊活過唄!還能離咋的?”

婁曉娥:“…………”

她滿臉無語的喫下午茶去了。

嗯,招待所旁邊有個賣腸粉的口味很好,她早餐喫的就是腸粉,剛剛從樓上看到對方沒關門,於是準備再喫一份。

高華大聲道:“我也要一份!”

婁曉娥扭過頭:“甜的?鹹的?”

高華回答道:“鹹的!豬肉、蝦仁都要!對了,再買一碗姜撞奶,做澆頭……………”

* : "......"

窗口後面的招待所服務員小姐姐:“咩咩咩?”

傍晚。

電話終於響了。

高華接起來,聽筒那頭傳來一連串倍兒地道的粵語。

根本聽不懂。

沉默許久。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降招待所服務員。

但對方假裝沒看到。

很簡單。

姜撞奶做腸粉澆頭?

?屎啦你!

好在曉娥及時救場。

她前段時間有在向景翔學習粵語,勉強能和電話那頭的人交流溝通。

一句一翻譯。

高華知道了對方是本地果品公司的供銷科長,邀請他明天前往訂購菠蘿的事情。

沒說的。

一口答應下來。

婁曉娥放下電話,滿臉邀功請賞的樣子。

高華直接就是一個摸頭殺,然後說道:“晚上咱們去太平館喫西餐吧!”

婁曉娥臉上寫着開心:“就是那誰和那誰結婚的地方?”

高華點頭。

曉娥越發笑容滿面:“原諒你了!”

高華:“???"

他哪錯了?

......

七點半。

天色徹底暗淡下來。

若是四九城,這時候只在衚衕口會看到乘涼的大爺,路上基本沒有了行人,但高華走在羊城的大街小巷,才發現路上的行人絡繹不絕,一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樣子。

婁曉娥滿臉感嘆:“如果這裏能涼快些,我就不回四九城了!”

高華側目:“如果四九城夜晚也像這樣熱鬧,路邊到處有賣小喫的呢?”

婁曉娥陷入猶豫之中。

但這不妨礙她走一路買一路。

比如綠豆沙。

比如糯米粥。

再比如粒粒脆的南乳花生肉......

嗯,粵省人稱花生仁爲‘花生肉”,粒粒脆就是將花生在南乳湯水裏泡一夜,然後上鐵鍋炒炒熟,晾涼之後就脆了。

高華化身垃圾桶。

喫了個半飽。

太平館西餐廳到了。

如今的太平館相較早些年規模擴張很多,公私合營後,太平館將永漢路附近的多家西餐館合併了過來,共有五百多個座位。

站在門口。

高華望向婁曉娥:“把老頭兒一人兒仍招待所,咱倆出來喫喫喝喝,真的好嗎?”

婁曉娥滿臉無所謂的樣子:“我問他了,他不來!大不了等下打包幾樣糕點帶回去,這麼熱的天,喫涼一點的東西也沒事兒!”

34: "......"

您還真是孝順啊......高華心中吐槽,默默和曉娥進入西餐廳。

點了兩個很是經典的套餐。

(菜單,上圖149/客,下圖189/客。)

上完菜。

高華有些懵逼。

西餐他喫過。

四九城的西餐館做出來的菜那叫一個地道!

但這裏......

怎麼說呢。

中式風情很重。

不過這也是一種傳統,餐廳的初代創始人擔心本地人喫不習慣純正西餐的味道,於是在煎牛排的時候選擇加入中式豉油......

其他菜也是如此。

高華望向對面的曉娥。

後者秒懂。

加菜。

又點了個經典的葡國雞,牛尾湯。

勉強喫飽。

打包了幾個西點。

結賬走人。

第二天清晨依舊喫腸粉。

集體餐館老闆目光炯炯盯着高華,一副哪怕今兒被抓起來,但你要再敢胡亂搭配,必定打你個滿臉桃花開......

高華這次很規矩。

嗯,主要是沒買到雙皮奶......

喫了飯去了羊城的果品公司。

說明來意。

自報家門。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而來,高華當即有了一種他是動物園裏的猴子的感覺………………

畢竟這年月人員流動受限。

外來人口很少。

重要的是。

她們想要看看全國人民保首都的首都人民長什麼樣子……………

是不是比別人多長了個嘴?

否則怎麼能喫下去那麼多的東西?

伴隨着果品公司供銷科長曾志強到來,那些人又收回目光,豎着耳朵假裝忙碌。

曾志強尬笑兩聲,手指曉娥望向高華:“這位是?”

曉娥當即回答道:“廠長祕書。”

高華:“......”

婁曉娥得意的挑挑眉。

無他。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曾志強聽出了曉娥的聲音是電話裏的那個人,對此表示理解,同時滿臉回憶。

他出身東江縱隊。

當年奉命引領四野大軍南下,也曾協助將傷員安置在附近老鄉家,但很多時候,傷員但凡能自己走路,都會選擇拼盡全力追趕部隊………………

起初他被這種輕傷不下火線的奮鬥精神所感動。

後來才知道。

這單純就是語言不通,傷員養病期間沒人嘮嗑快要憋瘋了......

後來他也見識過了南下幹部攜帶‘翻譯……………

所以。

不足爲奇。

領着高華和曉娥去了辦公室。

一人倒了一杯滾燙的茶。

"......"

婁曉娥也沒動。

畢竟現在外面的溫度直逼三十八度,如此炎熱的天氣還要喝熱茶,簡直瘋了。

曾志強沒在意,只是一臉享受的嘬了口熱茶。

簡單寒暄。

直入正題。

曾志強問道:“不知道高同志準備訂購多少菠蘿?"

高華按照羅局長電話裏的說法:“兩百噸,一年。具體材料過段時間就會從四九城傳到羊城。’

“噸?”

曾志強整個人都不好了。

太多了!

雖然粵省的水果產量很高,年產三十萬噸左右,兩百噸相比之下連省略的零頭都沒有。

但這是菠蘿。

粵省就沒有幾個地方種這種水果。

兩百噸。

整個粵省一年也沒有這個產量!

曾志強當即滿臉爲難:“高廠長,你要的實在是太多了,我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給你湊不齊啊…….……”

高華問道:“那你們能提供多少?”

曾志強緩緩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噸!”

畢竟他還要留下供應別的單位,以及本地銷售的餘裕。

高華點點頭:“二十噸雖然少了點,但總比沒有強。那麼什麼時候能供貨呢?”

曾志強回答道:“明天就有五噸菠蘿運到這邊。”

高華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問道:“有沒有興趣合資一個年產百噸菠蘿的聯和果品罐頭廠?”

曾志強:“???”

高華解釋道:“你看啊,四九城距離粵省直線距離快兩千公裏,這一路上山高水遠,新鮮水果的損耗率那是一個相當驚人!”

曾志強緩緩點頭:“確實這樣。”

以往他們每到冬天會向四九城運送柑橘、香蕉,損耗率基本在兩成左右,而且運送的還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青香蕉,若是等到黃香蕉階段再運輸,損壞率只怕會在一半左右!

但辦廠………………

曾志強面露沉思之色。

高華滿臉認真:“若是新採收的菠蘿就地做成罐頭,然後送到四九城的聯合罐頭廠,這樣損耗率幾乎沒有,重要的是你們生產多少我們需要多少......果農、工人,甚至於你們果品公司都在從中獲利!而我們聯合罐頭廠主要做

的是罐頭出口,國家也會因此獲得一大筆外匯!”

曾志強開始心動了。

但這種事,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採購科長所能做決定的。

很快啊。

曾志強刷的一聲站了起來:“高廠長你就坐在這裏不要動,我去把我們經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