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救人,獵殺十六隻狼外,這兩天他們的收穫還包括兩隻鹿,一頭熊,四十二隻兔子和六條魚。
夏季畢竟不同於冬季,夏季是植物繁茂的季節,在降溫前這裏鬱鬱蔥蔥,樹木成林。雖然突然降溫讓植物大量凍死,但這些植物被埋在雪下“保鮮”,依舊可以食用。
兔子善於打洞,能自如的在雪下鑽行。隨着天敵大量死亡,神祕湖的兔子數量甚至有些氾濫。
老麥用石子兒打兔子一打一個準兒,榮獲新頭銜“兔子殺手”。
可他都這麼厲害了,也沒形成一個“投石”技能。
兩個人悄悄對賬了一下,發現分開後,都有各自獨立的成長道路??老麥東奔西走,克服大量野外生存困境;林克則在獵殺小狼狼的道路上狂奔,一去不復返。
他們的成長路徑是如此的南轅北轍,最後碰頭後卻發現,新獲得的快速成長技能卻完全一致:“步槍火器”、“冰凍釣魚”和“制槍術”!
這就不能說是巧合。
然後兩人小心翼翼的交流了幾句,林克這兩週大量練習,雖然只有一個滿級,但所有技能平均普漲三級。他介紹了“修理”滿級時的感受,雙臂得到強化,更靈活,更柔韌等等。
麥肯齊恍然想起來什麼。
他一直在幾個地區間往返跑,沒怎麼專心練技能。
可由於長時間在野外生活,有些事情不用練也會自然積累。有次升火時,他頭腦忽然變得特別清明,像被澆了盆冷水似的!從那之後,好像連腦子都變靈活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生火”技能滿級。
“你生過多少次火?”
“幾百次吧,大概。”老麥說。
他沒有林克那種金手指,在野外想保持體溫,就要隨時隨地把火生起來。大熊湖地區樹多林密,又因爲突然降溫樹木大量枯死,到處都是木柴,不愁燒。
林克咂舌。
這裏面最不好練習的是“冰凍釣魚”,不是他們沒耐心,而是魚肉的熱量太低,改善口味還行,當不了主食。
他們現在做事全都目的性極強,揹包裏肉都背不動,更別提魚肉。
現在喫一頓飯成本很高,食物和柴火都是負重。正常情況下,一公斤魚肉和一公斤熊肉熱量能差兩三倍,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其次是“制槍術”,制槍術主要內容不是製造槍械,而是子彈復裝。
需要先收集子彈殼,然後找到槍藥、彈頭跟工作臺。
要求太多,限制太大,基本很難練成。
林克將在米爾頓收集的工具書整理出來,在水壩內搞了個小圖書館,老麥每天入睡前都會在篝火邊閱讀兩個小時。和遊戲不一樣,這些書讀後可不會消失,所以林克把它們留給老麥、前妻姐或不知道名字的來客。
《實用制槍術》《獵物:荒野美食》《前沿射擊指南》《荒野廚房》……
願他們開卷有益。
願這些書對他們有所幫助。
……
對了,二人在最近一次返回水壩時,還遇到老麥提過的那個有趣的隱士??瑪士撒拉,米爾頓加油站的上一任住客。
“米爾頓加油站的下一任住客”,當林克這麼自我介紹時,瑪士撒拉的好感+1。
瑪士撒拉認爲世界就是一所房子,你來我往,並不專門屬於誰。
離開了房子便屬於下一任住客,沒什麼不捨,反而有分享的快樂。
不過瑪士撒拉也有一些悲觀主義,他認爲發生世界性災難就是房子主人在趕客,無論賴着不走還是苦苦掙扎都顯得不體面,不如乾脆離開。
這個人非常有趣,雖然喜歡說些意味不明的話,但大多數時候都顯得廣見博識,言之有物。
林克拿出找到的美酒,來了個舉杯暢聊的夜晚,話題天南海北,林克覺得特別有意思。瑪士撒拉善於傾聽,話不多卻一直引導着話題,言談精闢入裏,讓人聽的很過癮,回頭一想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看來當隱士至少需要文學博士。
他沒說爲何而來,又爲何滯留於此,十分隨性。
當傍晚降臨,二人盛情邀請他進水壩內營地休息,瑪士撒拉卻笑笑指指身後的天空,“不了,我想你們今晚應該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二人一齊回頭,只見星星點點、斑斕的光彩浮現於天際。
“極光!”
******
他們衝進水壩內,一時間也不知從何着手。
好在沒過一小會兒,水壩內就有了反應。
空氣中有遊離的電弧,牆壁上電火花亂竄!走廊燈光忽明忽暗,就跟鬧鬼似的……如果這時候再從長滿綠黴的房間裏鑽出個喪屍,就可就更應景了。
“快走!”林克拖着老麥躲出去。
剛剛那一幕太嚇人,水電站內金屬物品太多,連空氣中都帶着靜電!
就他倆跑出去這幾步路的功夫,頭髮已經膨脹起來。
倆人稍微一碰,就被狠狠電了一下。
他們轉頭想跟瑪士撒拉說話,沒想到就這幾分鐘的空隙,瑪士撒拉已經不在原地,甚至連他的行李都跟着消失了。如果不是那堆還在燃燒的篝火,夜晚中愈發明亮,甚至不能證明這人存在過。
“我一直以爲他是幽靈,到現在也是。”麥肯齊小聲的說。
所以他提起米爾頓時,說的是“那裏只剩下灰色母親一個人”,下意識將瑪士撒拉排除在外。明明他在米爾頓和隱士的關係不錯,曾在加油站相談甚歡。
林克想了想,發現他也無法證明瑪士撒拉是個活人。
這世界已經夠魔幻了,不介意更魔幻些。
他們站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等到室內的放電現象漸漸平息,走廊燈光也不再閃爍後再回去。看着並沒有人進出的電動門一張一合,前臺和大廳燈光彷彿舞池燈球,照耀堆積如山的補給,昨日和當下的時光又在此處交匯。
林克已經第二次看到這種景象,依舊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他討厭把末世和浪漫聯繫起來,又抗拒不了這種聯想。
他都這樣了,更別提沒見過市面的麥肯齊,幾乎要被這一幕迷住。
欣賞了一會兒,老麥開始尋找進入地下的辦法,林克則整理營地物資。一番尋找後,最終還是坐電梯更靠譜些。軍方當初撤離就沒想回來,把所有常用通道全部封死,只留下需要密碼開啓的電梯。
但坐電梯也有一定危險性,畢竟不是正常通電。
兩人又樓上樓下忙活了好一陣,重新連接電源,更換密碼錶盤,輸入密碼……忙活兩個小時,這部工程電梯終於能動起來。
看着嘎吱嘎吱升起的電梯,老麥心裏很是沒譜。
“這真的能行?”
“不會開到一半掉下去吧?”
“林,你先留在上面,我坐一趟試試。可……這不是正常通電,萬一電梯只能上下一次怎麼辦?我們先想想,到底是一起下還是分開下。”
“不止,老麥,從數學的角度說,每次出故障的概率都是一樣的。電梯可能在第一次運行時就掉下去,也可能在第二次或第三次,也可能一直不掉下去。”
“林……別給我出難題了好麼,我的腦子本來想不明白這些。”
“其實我的意思是,完全沒必要瞎想。只要穿得厚點兒,再把揹包墊在下面,掉下去也摔不死人。你看這裏,地下只有B3,最高不過十米。把槍的保險要關好,子彈卸出來,別沒摔死卻被槍走火打死那可好笑了……記住了嗎?”
“林,你這是什麼意思?”
麥肯齊站在電梯裏,卻發現林克站在門邊,並沒有跟進來。
老麥按住電梯,好像明白了什麼。
“以我過去的經驗,極光夜往往伴隨着極端惡劣天氣。”林克解釋說,“可我在神祕湖地區的事情還沒辦完,外面天氣又即將惡化。”
“下去之後,下面的通道和對面的情況均無法預料,不知要走多久,也不知會遇到什麼困難。”
“現在已經過了午夜,假如極光夜結束前無法返回,等電梯停運,我會被堵在對面。你知道的,極光消失電力也會跟着消失。”
“而且很可能,哪怕下次激光再來,電梯也無法再次恢復運轉,我的手機就是如此……”
“就算能,下次極光夜也要一週之後,來不及了。”
“抱歉,老麥,只能陪你到這裏了。”
麥肯齊有些失落,又覺得正常。“不,你已經幫我夠多。”
“那就在這裏分別吧,林,謝謝你,我會永遠記得你這個朋友!”
“倒也不必,我不想讓你老婆誤會。”
麥肯齊是個不善言辭的傢伙,他衝出來狠狠的擁抱住林克,幾秒鐘後退回電梯,眼圈兒泛紅的按下了關門鍵。
兩人對視着,電梯門在中間緩緩關上,切斷視線,洶湧的傷感頃刻湧上心頭!
老麥無力的向後靠在電梯內壁上,回想起這幾天的經歷。一起打獵、釣魚、搜刮物資、喝酒吹牛,雖說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卻過得無比暢快!
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甚至和阿斯特麗德在一起都比不了,完全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