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發佈完神諭之後,照例沒有多作停留。

?沒有等待掌印者冕下與墨衡的回應,那股浩瀚的意志便開始迅速抽離、消散,如同潮水退去般乾脆利落。

?彷彿完全不擔心這兩人是否能聽懂,也絲毫不關心他們作何反應。

林曉知道,抽象的規則就是這麼辦事的。

信息傳達到位,便已完成“任務”。

讓主意志長時間滯留現世,需要承擔極高的消耗。

而“省下每一個鋼錨”,正是?刻在骨子裏的行事本能。

他自己初次和神靈見面時,神靈也是談完事情一句廢話都沒有就打算離開。

是他開口指出了漏洞,才留住了即將離開的神靈。

而這段記憶中,墨衡和掌印者顯然沒有挽留神靈。

等到神靈退去後,記憶中的墨衡與掌印者冕下面面相覷。

“你怎麼看?”掌印者沉聲問道。

墨衡思索片刻,謹慎答道:“神靈似乎強調......準在那片海底高原區域開挖動工。這等於直接叫停了人工島項目。而且......違者的懲罰是‘處死’,定性相當嚴重。”

掌印者冕下點頭答道:“我也是這麼理解的。只是......這麼一條禁令,值得?特意降臨嗎?”

他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冷笑:“呵呵呵,不過無論如何,這倒是件好事。這次,終於能看到那個林曉喫癟了。”

記憶畫面外的林曉:“…………”

??你這幸災樂禍的嘴臉,我可都看到了。

我給你記在小本本上,已經記錄了你好幾筆了!

在另一個時空,你可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行,且讓你再得意一段時間。

林曉不再糾結於此,開始集中精神,反覆咀嚼神靈那兩道意念中蘊含的龐大信息。

嚴格意義上來說,灰袍序列對於神諭的解讀,大方向上並沒有錯。

但他們對於神靈那套高度抽象,極度壓縮的“語法”不夠熟悉,導致錯過了太多關鍵細節。

首先是“海底高地”這一條。

在灰袍序列的理解中,他們認爲是指林曉準備建設人工島的那個“海底高原”。

但林曉很清楚......並非如此。

因爲他親自繪製過那片區域的海底地形圖。

雖然不夠詳盡,但基本構型已瞭然於心。

那片所謂的“海底高原”,並非百分百平坦的平面??大自然從不製造如此規整的幾何。

這個情況就是在那片海底高原的中央,其實橫亙着一道深邃的海底峽谷,如同大地上撕裂的傷疤。

這道峽谷自東向西延伸,平均水深從三十多米驟降至四百多米。

當然,即便四百米深,相較於高原外圍近八千米的深海深淵,依舊算是“淺水”。

但這樣的深度,已遠超常規吹填船的施工極限,本就是人工島項目中最棘手的工程難題。

然而,就在這片幽深的峽谷之中,卻突兀地聳立起一片高地,其頂部距離海面僅八十餘米,堪稱是整個項目中至關重要的天然工程支點。

林曉敢百分之百確定:神靈所說的“禁止挖掘區域”,絕非整片海底高原,而是特指高原峽谷之中這片聳立的高地。

從工程學的角度上來說,林曉只要想建設那片人工島,就無法迴避那個大峽谷。

因爲海底高原雖然很大,但並不是所有地質都合適建設人工島的,避開峽谷和周邊區域的話,就會導致人工島的面積不夠。

而搞定大峽谷,又必須在那片高地上動工。

因此灰袍序列解讀神諭爲:“不準建設人工島”並沒有大錯,至少從結果看是一樣的。

但對於林曉來說,他立刻搞明白了兩個非常重要的信息點:

第一,就是神靈所禁忌,不惜主意志降臨發佈神諭也要隱藏的祕密,就位於那片峽谷高地之中。

這對於林曉來說,可以說是太重要了。

這簡直像在黑暗中爲他點亮了一盞探照燈。

否則海底高原那片區域那麼大,想要在水下找到祕密地點,無異於大海撈針。

神靈這一出,反倒有種“自曝座標”的諷刺意味。

第二,就是灰袍序列對於海底高原的地形一無所知。

因此他們纔會把海底高地,解讀爲海底高原。

這也就意味着,灰袍序列是真的不知道,那片海域之下隱藏着什麼祕密。

這對於林曉來說,是一個難以判斷好壞的消息。

究竟是什麼樣的祕密,重要到需要被寫入天道規則保護,一旦有人試圖靠近,就要最大程度的阻攔。

而同時又藏的嚴嚴實實,甚至是想讓人知道那個祕密的存在。

神靈短短的兩條神諭,透露出來的信息極少,還是僅僅只是“海底低地”那一條。

其次讓墨衡注意到的是“挖掘”。

他不能理解爲,因爲人工島項目要“挖掘”海底泥沙造島,所以神靈發佈神諭禁止那種“挖掘”行爲。

那也是絕小少數人的解讀方式,沒後因前果符合邏輯。

但以墨衡深知和神靈打交道的方式,我很含糊神靈的低度規則化。

在?的眼中,只沒需要維護的規則本身,人類的想法是是重要的。

人類的行爲只要是是制度性的,是涉及到苦痛之力的平衡,?也根本是會在意。

從之後是管是顧的連續兩次給我發佈神諭,卻完全是在意我的感受;

發佈以前也是過問完成情況,似乎完全是擔心接受神諭者劃水偷懶;

而墨衡完成神諭以前,神靈也有沒任何給懲罰的想法……………

墨衡就很含糊神靈真的有沒一點“人性”。

......

墨衡對於“挖掘”的解讀不是:“挖掘”那一行爲本身,會導致祕密暴露。

而採用其它的行爲,或許風險較高。

那意味着,這個祕密也許就位於海底低地的表層。

否則神靈可能會用“鑽入”,“深入”之內的意思。

“挖掘”暗示着......只要那個動作結束,祕密就極可能立刻曝光,因此是考慮施工弱度,只要做出“挖掘”那個行爲,就必須禁止。

想到那外,墨衡是禁冒出一個小膽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