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真的很害怕。
眼前的薛平,渾身是傷,手臂上一條見骨的傷痕清晰可見,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不,.....不可能,爹明明帶了那麼多人去伏擊你......”
薛平眯起眼睛,儘管已經知道了他們父女聯合,想要了自己的命,但此刻聽到蘇瑤親口這麼說,滔天的怒火還是席捲了薛平的理智。
“本王到底哪裏對不起你?把你從天牢裏救出來,在太後面前多次爲你求情,甚至,還讓你懷上了本王的孩子,你究竟還有什麼不知足?!”
他五指扣住蘇瑤的脖頸,用力之大,讓蘇瑤立刻翻起了白眼。
蘇瑤緊緊抓着他的手臂,艱難地道:“因爲......因爲你跟太後想要的根本不是我這個人,只是我的肚子,是我肚子裏的孩子!”
薛平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就是你爹說服你背叛本王的理由嗎?”
蘇瑤含恨看着薛平:“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嗎?!我爹呢,你把我爹怎麼樣了?!”
薛平鬆開了掐在蘇瑤脖頸上的手,蘇瑤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到底把我爹怎麼樣了?!”
薛平勾起脣角:“你爹是個聰明人,短短幾年竟然私下籠絡了這麼多人,連皇兄身邊的護衛統領都......但也僅限於此了,你爹的輝煌到此結束了。”
蘇瑤瘋狂捶打薛平:“我爹呢?你把我爹放了!”
“呵呵,你爹的屍體應該還在皇城之外,不知道有沒有被野獸叼走。”
蘇瑤不可置信地望着薛平:“你......你殺了我爹......”
“是他先對本王起了殺心的。”
蘇瑤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竟然一把抄過薛平放在旁邊的劍,就要朝着薛平刺去,被薛平狠狠一巴掌連人帶劍打落在地。
薛平居高臨下地看着蘇瑤:“算你運氣好,這麼折騰,肚子裏的孩子都沒事。你爹已經死了,你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乖乖聽本王的話,跟本王走,等本王替你改頭換面,重新入宮。”
“你今天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給了本王替你徹底假死脫身的機會。”
他之前衝進寢宮,打暈了一個小宮女,給她套上了蘇瑤的人皮面具。
如此,蘇?和薛澤,應該是親眼看着蘇瑤被燒死了,將來蘇瑤改頭換面重新入宮,應該也沒有人會懷疑。
薛平替蘇瑤安排好了接下來該走的路,蘇瑤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儘管蘇瀚文很多時候,對她也是利用,但對她的好也不是假的。
這世界上唯二愛她的人,死了......
薛平皺眉,看着失魂落魄的蘇瑤,正想說什麼,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哀家就知道你們在這裏,平兒,你趕緊帶着蘇瑤去江南,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薛平回頭,在看到太後的瞬間,整個身體放鬆下來,踉蹌一步,險些就要摔倒。
太後立馬上前扶着,一臉的心疼:“平兒,哀家的平兒,究竟是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在聽薛平說自己受到蘇瀚文帶人伏擊,險些喪命之後,太後真是恨不得立馬把蘇瑤殺了!
“別,母後,她腹中還有孩子,放心,孩兒不會讓母後失望的,幾十個江湖人,孩兒一個人擺平了,孩兒厲害嗎?是不是比皇兄還要厲害?”
太後眼眶發紅:“哀家的好孩子,你當然比他厲害,你是哀家最喜歡的孩子,是哀家沒用,這麼多年,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太後把自己最心愛的孩子抱在懷裏,抬頭看向蘇瑤。
“你記着,這是哀家最後一次警告你,沒有人能越過平兒,哪怕是你腹中的孩子也不行!”
蘇瑤?哈哈大笑起來:“是嗎?弘琴應該已經死了吧?你們薛家天生子嗣艱難,沒有弘琴的藥,你以爲他還能有別的孩子?!”
蘇瑤挺直了腰板。
她想通了。
父親已經死了,沒有任何人會給她撐腰了,她必須自己強硬起來!
蘇瑤的話,讓太後臉色發黑。
她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扶着薛平往外走。
“對了,母後,您怎麼來了?皇兄那邊發現您來了嗎?”
事實上,太後出發比薛澤早很多,但是薛澤爲了蘇?放棄了坐馬車,所以先到了。
太後去到皇宮外圍,看到裏面兵荒馬亂,於是沒有擅自回去。
“胡說什麼,哀家一直在南安寺,從來沒有回來過。”
薛平鬆了口氣,然後瞬間暈了過去。
......
此時,皇宮中。
薛澤一連在護衛統領和蘇瀚文兩人身上受挫,安頓好了蘇?之後,在御書房大發雷霆。
“徹查欽天監!一定是有人調虎離山,將朕騙出宮的!”
這件事不難查,只要稍微一查,就查到了方文博頭上。
薛澤親臨欽天監,剛一走進去,就碰到急匆匆出來的韓光赫:“皇上!是臣大意了,讓那個逆徒換了臣卜卦的銅板,今日本來是大兇之兆,皇上不應該出宮的!”
“方文博人呢?!”
薛澤話音剛落,一個欽天監的小官一臉慌張地跑了出來:“死人了!死人了!”
薛澤跟着過去一看,方文博自己自縊,只留下一封書信。
信中,他怒斥命運不公,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頭上卻始終壓了一個韓光赫,韓光赫不死,他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他不甘心,於是在明知是大兇之兆的情況下,換了韓光赫的卦象。
他說早已算出他自己在今天也是死劫,不用薛澤動手,他選擇自我了斷。
“混賬!混賬!”
今日之事,處處漏洞百出,但是他卻總是來遲一步!
死在火海裏的蘇瑤,死在城外的蘇瀚文,死在欽天監的方文博......
所有的線索都被切斷,他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個陰謀,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皇上,別急,不是還有一條線索嗎?”
門外,原本應該去休息的蘇?,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