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吟片刻,對春寧道:“你去叫上穆大夫,讓他跟我們一起過去幫牧姣看看傷勢。”
穆大夫是薛澤專門請來照顧蘇?的,跟宮裏的其他太醫不一樣,蘇?把人帶過去,也是爲了表達自己的重視。
去的路上,春寧還在擔憂。
“這好端端的怎麼學個規矩還會傷了呢,那幾個都是在宮裏多年的教習嬤嬤了,怎麼會出這種事......”
蘇?還算穩得住,聞言輕聲道:“牧姣受傷,不一定是因爲教習嬤嬤。”
“您是說......她自己讓自己受傷的?爲什麼?爲了讓皇上心疼?”
蘇?搖搖頭:“不止,教習嬤嬤是本宮送過去的,皇上若真的對她有意思,說不定會埋怨本宮。”
春寧憤憤不平:“真是好惡毒的心思,娘娘您從未爲難過她,她怎麼能這樣......”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牧姣住的偏殿之外。
蘇?壓低了聲音,“說不定,她就是專門衝着本宮來的呢......”
下人領着蘇?進去,薛澤早就已經到了。
哪怕早有準備,當蘇?看清裏面的一幕時,還是心頭一跳。
屋子裏,牧姣坐在牀邊,眼角通紅,薛澤正將她白皙的腳放在自己腿上,低頭細細查看他的傷勢。
“吳太醫怎麼還沒來?”
薛澤皺眉,語氣有些沉。
蘇?瞭解薛澤,薛澤是真着急了。
她看一眼穆大夫,道:“皇上,臣妾帶着穆大夫過來了,讓穆大夫幫忙看看吧。”
蘇?本是想表達關心和誠意,但沒想到,她竟然在薛澤眼中看到了一抹遲疑。
“?兒你來了?穆大夫年紀大了,怎麼還勞動他過來,一點小傷而已。”
正這時,薛澤點名的吳太醫提着藥箱匆匆而來。
薛澤立刻讓開,吳太醫開始爲牧姣查看傷勢,而穆大夫看了蘇?一眼,便退開了。
蘇?心中狐疑。
薛澤這是生氣了?不領她的情?
“一點小傷而已,怎麼還勞動?妃娘孃親自來了?”
牧姣說着,就要掙扎着下牀給蘇?行禮。
薛澤連忙按住她:“還受着傷,折騰什麼?”
牧姣臉上閃過一抹慚愧:“禮不能廢,那日我還覺得?妃娘娘讓我好好給敏才人行禮,是小題大做,這幾日跟着教習嬤嬤學了好多,才知道?妃當時已經對我很寬容了。”
“既然學了規矩,那就要承?妃娘孃的情......”
蘇?眉頭微微蹙起。
明明是薛澤下令讓牧姣學禮儀,如今她三言兩語,卻說得像是蘇?逼着她學的,現在還要讓蘇?檢驗“成果”。
“牧姣姑娘,不必了,先看傷要緊。”
牧姣又看向薛澤:“沒關係嗎皇上??妃可是妃位,嬤嬤說見了要行跪拜大禮的......”
春寧聽得上火,剛想說什麼,就被蘇?按住了。
“吳太醫,如何?傷勢嚴重嗎?”
吳太醫已經看完了傷勢,道:“傷口倒是不大,就是有點麻煩,有片碎瓷扎進肉裏去了,臣要用鑷子取出來,會有點疼,還請牧姣忍忍。”
說罷,拿出工具,刺進傷口捏住碎片往外拔。
牧姣疼得一皺眉,下意識靠向薛澤,而薛澤也下意識伸手,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頭。
“沒事......”
蘇?心中疑慮更深。
這男女之間,睡過和沒睡過,是不一樣的。
而她就算再怎麼遲鈍,也看出來不太對勁了。
但蘇?還是覺得不解。
她從未要求過薛澤對她獨寵,帝王寵愛如指間之沙,是最不靠譜的東西,她要的向來是子嗣的權力。
她從不嫉妒,薛澤爲何還要瞞着她?不大大方方把人收入後宮。
蘇?想得出神,轉眼間,吳大夫已經將她的腳包紮好了,動作快得出乎蘇?的意料。
包紮完之後,吳太醫又替牧姣診了一下脈,看向薛澤,小聲道:“皇上,牧姣姑娘身體沒有大礙。”
薛澤點點頭,眉頭輕輕舒展開了。
蘇?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來。
“牧姣姑娘沒事就好,學規矩的事情,不如先放放吧。”
牧姣看了一眼蘇?,似乎有些害怕她:“那怎麼能行?我既然在皇上的後宮,就要守後宮的規矩,這不是?娘娘說的嗎?”
蘇?淡淡一笑:“是本宮想岔了,這些規矩,都是針對後宮嬪妃的,要伺候皇上,定然要事事嚴格要求。”
“但牧姣姑娘不也說了嗎?你不是來做皇上的女人的,這些規矩,自然對你也沒什麼大用。”
蘇?說完,看向薛澤:“對客人還是不要太苛刻了,您說是吧,皇上?”
薛澤輕咳一聲:“是。”
蘇?似乎是不放心,又問了一遍:“牧姣只是您的貴客,您與牧姣姑娘清清白白,對嗎皇上?”
薛澤有些不悅了:“?兒,你這麼問朕是什麼意思?”
蘇?輕笑一聲,道:“皇上莫怪,正好今日人多,皇上親口說她只是您的客人,以後又後宮嬪妃爲難,臣妾也好幫牧姣解圍不是?”
蘇?這樣說,逼得薛澤只能應下:“是......她只是朕的......”
牧姣着急了:“皇上,我不想做那個特殊的,讓大家都不開心,以後我會好好學規矩的。”
若是薛澤當衆承認了她只是貴客,她下一步還怎麼走?
蘇?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既然牧姣姑娘如此隨和,想來學好了規矩也不會再被人挑刺,臣妾就不用時時跟着了吧?”
言下之意,那日後出了事,跟她就沒關係了。
甚至學規矩這件事,也是牧姣現在自己要求的,跟蘇?無關。
今日來之前蘇?就想好了。
不被牧姣牽制,或者讓薛澤當衆承諾牧姣只是客人......
這兩個目的,她總要達成一個。
牧姣不能不甘地道:“是,?妃娘娘都要臨盆了,不該爲我操勞,以後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的。”
牧姣自己這麼說,薛澤也沒了要求的餘地。
只能順着蘇?的話道:“那你就好好養胎,不必操心她的事情了。”
蘇?滿意點頭:“那臣妾就多謝皇上體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