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七十年
亥下一戰，便是將那太蒼境內橫行的異族盡數殲滅。十萬大山盡是屍骨累累，慘相俱在。
修士與部族戰士共戰的場景，便是姜文姬也未曾見過。她自幼便是讀過關於那段蠻荒時期的故事，只知那時候部族與修士還有聯繫，才能在這荒地上存活。
今日看來，卻是能明白爲何昔日太蒼與修士共存之時，能夠將那些兇橫的異族趕出新土。
大破異族，收復失地百萬裏。士卒萬人縱橫，修士便是如眼，總能洞察先機。
如此轉戰五萬裏，所能見之處盡是異族蕩滅。
待到七月綠樹叢蔭之時，凱旋而歸。
天淵城更是熱鬧無比。
無盡人海歡呼，卻是一浪更比一浪高。
姜聞坐在馬上享受此番榮耀，卻是身邊的姜氏姐弟二人都看花了眼。
他們從未想過那被趕出酈城的孤女，竟能在新舊之地的邊界上建下如此大業。那是比酈城更高更大，比王城更繁榮之地。
又十月，整裝休整後姜文姬便率部十萬，直撲舊地。以拓跋氏猛將拓跋南野爲先鋒，大破異族二十萬聯軍。又先後連克數十處舊地要險之處。就此天淵城以南的舊地被收復大半，頗有當初古皇建燧盟之勢。
同年十二月，寒冬席捲天淵城。卻是荒獸攻擊天淵城，兇獸席捲而來。天淵城憑藉衆宗門修士，以五萬守軍抵擋了獸襲。
那八千里長的荒獸蒼蛟，到最後被衆多修士圍攻隕落。其頭顱之骨被放在山谷，當做城關之用。其八千裏脊骨，更是被人用於圍做城牆，建起了近萬里的長城防線。
次年初春，王師得勝復返。舊地以南之土皆掌控於天淵城下。許多舊地度日的部族聞此事，紛紛投靠天淵城。不過半年便已有百萬之衆。
能在舊地荒土存活下去的部族無非兩種，一類能生能活，一類本事奇特。甚少有中庸之輩能夠在如此險惡之境中活下去。
南岐聞此事後也派遣使者來慶賀，順便還送上了南岐的賀禮。甚至於遙遠的王城都爲之驚動，帝君特封姜文姬爲三皇之一。
如此春秋易逝，七十年便匆匆而過。
姜聞年衰，臥於牀榻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他此刻滿面皺紋，雙鬢白髮蒼蒼。只是那雙眼睛裏，卻是古樸如深潭，不見半分波動。
穿着絲綢錦繡的侍女進來小心伺候，還貼心喂上藥物。將他嘴角藥渣擦去，便是真情的說道：“太侯，您老人家當心點。這才冬日剛過，別凍着身子了。”
“不打緊，我就是愛看這些。”姜聞看着窗外的嫩紅花草，便是露出祥和的笑容。他起身，只覺身子骨渾身是疼。老年人該有的各種症狀，皆在他這個修道之士身上出現。
“您慢點。”侍女連忙攙扶着他，與他一同至窗前。坐於案桌旁，看着桌上累累白紙文章。那都是他這些年來花費的精力。
只是如今老了不中用，有些想法也只能留存於腦子裏了。
“你且去忙，不用理會我。”姜聞對侍女笑道。
“是。”侍女退下，獨留他一人觀花。
只是寒風料峭，一陣襲來。竟也叫他感覺到半分冷意。
“老了，真的老了。”姜聞呢喃。
他手中真火湧現，變化萬千。此等控火術，便已經是到了登峯造極之地。
只可惜七十年過去，他的修爲一直停留在煉氣化神的圓滿之境。體內金丹成液，旋轉不休。
沒有石碑幫他推演黃庭經後續，只是靠着他個人的悟性實在是太過困難。至如今，他連那外景經的後卷也才構思了不到一半，距離完善還有太長的路要走。
“太短了，七十年。太短了……”姜聞收起火焰，極是遺憾的自語着。
這些年他從未停止過對修道之路的探索，無論是煉器亦或是煉丹，皆是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也正是如此，他方纔明白爲何會有人發出歲月易逝的感慨。
對於修士而言，七十年不過是彈指之事。
點燈修士便能有五百年之壽，若能步入命火則可享五千歲之久。那道宮更是萬年長青，之上的聖人亦是如此。
對於姜聞而言，他空有堪比道宮的戰力，卻徒有一具年邁的身體。便是各大宗門聖人亦給他望過，嗟嘆天命所至，不可奪矣。
聖人如此，旁人只能惋惜。
道是神農姜氏，南岐賢者。匡世救命，本該萬年長存。
嗟乎，此等天妒之人，古往今來未曾有之。只談英雄命短，不過凡人百年罷了。
“咳咳咳。”姜聞一陣咳嗽，捂着胸口喘氣。
背後卻是被人輕拍，那人輕聲埋怨道：“都如此情況了，還要逞強。”
姜聞聞言笑道：“越是如此，方纔覺得時間越緊啊。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你便是如此吧，從未想過自己。”那人輕嘆，走至案桌前拿起那張寫滿的捲紙。
“你怎麼有時間過來？”姜聞看向來着道。那人低頭望向他，依舊是從前那張絕豔的臉龐。佳人顏色不改，朱顏辭鏡之人是他罷了。
“有修啓幫襯，這天淵城的事倒也不算麻煩。只是我觀他近日總是進出囚牢之中，像是在用那囚牢中的死犯做些什麼。”姜文姬看着捲紙上的東西，秀眉微皺的說道。
“修啓？或許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吧。”姜聞想到修啓後世的功法，乃是能返老還童的八荒獨尊功。或許現在的他也是有了這般想法，如今正用着死囚進行試驗。
對於這種事情，姜聞向來不太贊成。畢竟用人做實驗，縱使是死囚亦是不妥。對於這點介懷，或許還有曾經看過的各種影視劇的影響。
只是如今他年歲已大，也是管不了修啓。當初歡承膝下的小子，如今都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雪已經走了，她說要去尋那縹緲的仙境，爲伱求長生之藥。”姜文姬道。
“她向來如此孝順，也沒枉我白疼一場。”姜聞聽到這話，不僅露出喜悅。雪一直是個赤誠的孩子。修啓雖然一直很喜歡雪，但雪對他並沒有什麼感覺。
姜聞也撮合過幾次，最後都潦草收場。索性也就沒再管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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