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瞧着她,嗤笑一聲。
穆知玉是那種能飛快拋下一切對她不利選擇的人。
即便是用了多年的姓氏,如今也可以說不要就不要。
許靖央直言冷淡:“憑你滿身罪孽,根本不配沾這個字分毫,本王不會同意。”
穆知玉不肯就此作罷,伏在地上不停磕頭,仍舊不死心地糾纏。
“昭武王!民女是真心悔過,只求借一字約束自身往後的言行,不過是一點微小心願,您爲何連這般微薄的成全都不肯施捨於我?”
“民女不是向您要錢要權,只是一個字而已,昭武王,您最是寬宏大度,不是嗎?”
許靖央垂眸看向她,半點情面不留。
“你從前步步算計,害永安,勾結外敵,樁樁禍事擺在眼前,空口幾句悔言便想抹去過往惡行,連自己犯下的罪責都不敢直面,又何來真心自省之說?”
“給你名字,也無用,一個人的行爲若是能被她的名字規訓,那麼全天下叫剛勇正義的人,便都是好人了?荒謬。”
說完,許靖央不再多看地上的穆知玉。
她轉過身朝着蕭弘英躬身拱手,冷冷提醒:“皇上,此人心機深沉,她心中所想的,不是悔改,而是藉機博取憐憫,您萬萬不可輕易聽信她的任何說辭,切莫被她言語矇蔽。”
不等蕭弘英回應,許靖央微微一揖:“我言盡於此,告退。”
說罷,她轉身,衣襬輕揚,乾脆利落地走了。
殿內安靜下來,穆知玉垂着頭,擠出哽咽哭腔。
“原來無論我如何誠心悔過,這輩子都得不到昭武王半分寬待,終究是我罪孽太重,連一絲改過的機會都求不到。”
話雖如此,穆知玉心中卻是有幾分竊喜的。
她哪裏是真心想要改換名字?她也知道不可能。
不過是故意拿“靖”字刺一刺許靖央,只爲惹對方心生不快。
因爲穆知玉確信,現在她和蕭弘英性命相關,所以不光是皇帝不會殺她,朝中諸王、文武百官皆投鼠忌器,誰都不敢輕易取她性命!
能叫許靖央添一分堵,於她而言便是一樁劃算事。
但,她假哭了片刻,卻都不見蕭弘英有反應,不由得,穆知玉哭聲一頓,抬眼看去。
只見,帝王已經走神了!
他的目光牢牢追着許靖央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
皺了許多日的劍眉舒展,眼底漫開一層繾綣柔和的情愫,那份深藏心底的愛慕根本無從遮掩。
穆知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盤算起了一個念頭。
如果,她藉着蠱蟲的機會,日夜與皇帝相處,故意裝扮的跟許靖央有幾分相似,是否能籠絡住帝心?
只要登上妃位,一切就都可以徐徐可圖,遠比現在的境地要更好!
想到這裏,穆知玉決定鋌而走險,賭上一次。
許靖央出了宮廷,一輛馬車,停在皇城門口等着她。
待上了車,蕭賀夜那張俊容近在身邊。
他一襲金紋玄裳,看着許靖央問:“三弟如何?”
“皇上氣色不錯。”許靖央點頭。
蕭賀夜抿脣:“那便好,看來,他恢復的尚可……穆知玉還在宮內?”
許靖央看向他:“就陪在皇上身邊,我去的時候,哭着懺悔賠罪,還想叫靖玉,說是日夜提醒自己。”
聞言,蕭賀夜一聲冷笑:“噁心,還要忍她多久?”
“快了。”
許靖央看向外頭,天色湛藍,有着秋日的清澈幹冽。
耳邊傳來蕭賀夜的聲音:“本王總覺得,你爲了穆知玉,這盤棋佈的太大了。”
許靖央笑了聲。
蕭賀夜便覺得自己多半是猜中了。
以他對許靖央的瞭解,她從來不會大費周章的去對付一個沒有價值的人。
穆知玉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背景和依靠,不像是會被許靖央放在眼裏的存在。
那麼,她肯定另有目的。
他伸手,不動聲色將許靖央的指尖握在掌心裏。
“你連本王也瞞?”
許靖央扭頭看他,淡淡一笑:“王爺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