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起身,朝外語培訓中心大門口走去。
莫非卡琳珊小姐在外語培訓中心兼職?
不應該呀。
記者在韓國是中高收入羣體,何況她還是美國CNN的駐韓記者。
怎麼可能缺錢還要幹兼職?
而且她一個美國人,怎麼跑來教俄語?
完全說不通。
林恩浩舔了舔嘴脣,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直接找個機會問問她。
……
晚九點。
PUB STAR酒吧裏,藍調音樂響起,空氣中瀰漫着菸酒和香水的混合氣味。
舞臺上,一個染着金髮的男歌手,正唱着爵士風的英文老歌。
彼時英美文化風靡全球,韓國自然也不例外。
吧檯一角,卡琳珊獨自坐着。
她指間夾着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
卡琳珊偶爾抿一口酒,目光隨着煙霧飄忽在迷離的光影裏。
距離卡琳珊不遠的一個卡座裏,坐着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與酒吧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前擺着一瓶清酒和幾碟小零食,男人的心思卻顯然不在酒和零食上。
他叫權振永。
這個人稱“權少爺”的男人,舉着一面小化妝鏡,仔細端詳自己的髮型。
他用手指撥弄着額前精心打理過的劉海。
嘖,角度還是不夠完美。
權振永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瓶摩絲髮膠,“嗤??”地噴出一團白色泡沫,然後用手指快速在頭髮上捋了兩下。
原本蓬鬆的髮絲立刻變得油光水滑,紋絲不動地固定在了他想要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稍滿意地籲了口氣,放下鏡子,轉向旁邊卡座裏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老薑,怎麼樣?”權振永微微揚起下巴,“今晚這造型,還行吧?”
老薑立刻堆起滿臉恭維的笑容:“權少爺絕對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卡琳珊小姐一定眼前一亮!”
權振永嘴角撇了撇,對這種奉承習以爲常,但這話聽着舒服。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吧檯邊那個倩影??
CNN的美女記者卡琳珊。
“只要能和這位意外邂逅一下,搭上CNN的線……”權振永心裏盤算着,“老爸在駐韓美軍司令部那幫美國佬面前,說話的分量都能重幾分。”
權振永是駐韓美軍司令部權三河少將的小兒子。
老爹權三河的身份在韓國自然是顯赫,但在國際媒體面前,分量還不夠看。
權振永收回目光,壓低了聲音:“你安排的那個‘醉鬼’,就位了沒?卡琳珊小姐看起來喝得差不多了,待會兒人家就走了。”
“就位了,權少放心!”老薑也緊張兮兮,腦袋點了又點,“就在門口柱子後面貓着呢,待會兒他一上去鬧騰,糾纏住卡琳珊小姐,您就立刻出現,英雄救美。”
權振永點點頭,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嗯,去吧,趕緊讓他行動。”
“明白!”老薑立刻起身,藉着人羣掩護,朝酒吧門口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權振永志得意滿,等着看好戲上場的同一時間。
林恩浩也在酒吧,他選了個視野能覆蓋吧檯的座位。
喝完一罐啤酒,林恩浩準備去吧檯再買兩罐,順便裝作偶遇,和卡琳珊打個招呼。
既然人家懂外語,那是一定要虛心學習的。
林恩浩是個愛學外語的男人。
之前間諜案新聞發佈會纔剛過去不久,跟卡琳珊也算有一面之緣,算是個不錯的搭訕由頭。
林恩浩起身,邁步朝吧檯走去。
就在他距離卡琳珊只有幾步之遙時,停下了腳步。
一個渾身散發着劣質燒酒味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衝到吧檯,猛地一屁股擠坐到卡琳珊旁邊的高腳凳上。
這傢伙四十來歲,臉色緋紅,滿嘴噴着令人作嘔的酒氣。
“嘿嘿……漂亮的小姐……別一個人喝悶酒嘛……來,哥哥……陪你喝一杯……”
醉酒男口齒不清地說着,一隻油膩膩的手就不老實地朝卡琳珊的肩膀搭去,身體幾乎要貼上去。
卡琳珊像被蠍子蟄了般,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離我遠點!”
她立刻轉身,拿起吧檯上的揹包,只想立刻遠離這個噁心的醉漢。
可那醉漢見對方要走,竟不死心地一把抓住了她揹包的帶子,用力往後一拽、
“哎……別走啊……嗝……”
同時另一隻手更加放肆地伸向卡琳珊的身體。
就在權振永眼前一亮,準備好臺詞,要從卡座裏站起身扮演“英雄”的瞬間??
另一個身影比他更快。
林恩浩幾步搶上前,飛起就是一JIO。
“嘭!”
一聲悶響,伴隨着慘嚎。
“哎喲??!”
那醉漢連人帶凳子被踹翻在地,抱着肚子蜷縮成一團。
林恩浩沒給他反應時間,將醉漢那隻鹹豬手用力反剪到背後。
咔咔兩聲,手銬已經拷上。
卡琳珊驚魂未定,看着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
當她看清林恩浩的側臉時,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林……林恩浩警官?是你?”
林恩浩這才抬頭看向她,睜大了眼睛,假裝驚道:“卡琳珊小姐,是你?”
卡琳珊點點頭。
林恩浩並沒有急着搭訕,而是又踢了地上哀嚎的醉鬼一腳。
他轉頭對已經看傻眼的酒保道:“你立刻報警!告訴轄區巡邏警,有人酒後鬧事,意圖猥褻女性!”
一邊說,林恩浩一邊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這家酒吧不在林恩浩的轄區,按照韓國警察條例,這種治安案件必須由轄區警察處理。
否則就亂了套,雞毛蒜皮的案子管轄混亂的話,反而耽誤警方效率。
刑事案件不一樣,殺人、搶劫之類,那是所有警察都有權現場處置。
“是是是!警官!”酒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抓起吧檯電話報警。
不遠處的卡座裏,權振永剛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臉色像生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該死的!
怎麼跳出來個截胡的?
竟然還是個帶手銬的警察。
原本計劃是他上去收拾一頓醉漢,然後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