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就會迴歸？”

石毅重複了一句，心中微微一驚。

“石道友，怎麼了？”林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出聲問道。

“沒什麼，天帝歸來，必然是一件震動諸天萬界的大事，到時，諸天會非常熱鬧吧。”石毅搖頭，這般說道。

“是啊，五大天帝會一同歸來，還有跟隨他們一起出徵的那些巨頭、仙王，以及天兵天將們。

屆時，整個諸天都會慶祝這一歷史性時刻，也不知道祖父他們在界海的那一邊發現了什麼，說不定和成帝有關，若是他老人家真的成爲了一位仙中帝者，那天帝之名算是名副其實了。”林霓樂觀的說道，完美無瑕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石毅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過去已定。

帝落時代發生的事，早已是既定的事實，他不過是一個機緣巧合之下夢迴帝落的小修士罷了，即便跳出來將界海那邊的祕密告知天庭的天帝，又能如何？什麼也改變不了，只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

從進入通天之地的那一刻起，石毅就已經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了，對於這段消逝於過去的古老歷史，他只是一個見證者，不是改變者，他也沒那個能力去改變。

“看來，距離小帝落爆發不剩多少年了，我要做早做準備纔行，必須儘快登臨極道之巔。”石毅心中自語。

隨後，他詢問林霓，爲何衆人都在這條“歲月長河”中爭渡，有什麼深意。

“啊？你不知道嗎？

這一次聚會意義重大，非同凡響，涉及到一處十萬年纔開放一次的遺蹟，在這條長河的最上遊源頭，放着十把進入遺蹟的鑰匙，率先到達的生靈就能獲得進入的資格。”林霓解釋道。

“原來如此。”

石毅點頭，望向“歲月長河”的源頭，眸光熠熠。

十萬年纔開放一次的遺蹟，必然不簡單。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而後問起那處遺蹟的具體情況。

林霓一邊在“歲月長河”之上爭渡，一邊回覆石毅的問題。

“據說，那是一處只允許人道生靈進入的遺蹟，與傳說之中的紅塵爲仙有關。

曾有仙道生靈嘗試進入其中，結果都發生了意外，連仙王都搖頭嘆息。”

“天庭現世至今，已經過去不知多少年了，進去的人應該不少吧，可有紅塵爲仙者誕生？”

林霓搖頭。

“紅塵爲仙，哪有那麼容易？這處遺蹟也不是一開始就發現的，是幾位天帝開創體系，破王成帝失敗之後，才被一位天帝發覺。

截止今天，也不過才進去十幾批生靈，滿打滿算一百多人。

這一百多人，大部份人都活着走出遺蹟了，他們無一例外，都開始追逐紅塵爲仙之路，可是最終，沒有一個人成功，許多生靈已然化作真仙。”

石毅點了點頭。

和紅塵爲仙有關，那大概率是大帝落時代遺留下來的遺蹟了，說不定是那位腳印帝爲諸天留下的後手，躲過了大帝落時的那輪黑暗清洗。

而今，它被一位天帝發覺，就這麼出世，還未來得及發光發熱，就即將迎來小帝落。

石毅估計，經過小帝落這一劫後，那處遺蹟也將會不復存在，毀於一旦。

這麼來看，他還真得感謝倫崑準仙王，讓他趕上了末班車。

金浩遠遁離開之後，“歲月長河”之上，算上石毅在內，還剩下十四個生靈，也就是說，最終無緣機緣地的有四個人。

石毅可不管這些，也不會顧忌那些所謂至尊天榜前十的生靈的面子，他要確保自己能夠拿到一張入場券。

於是，石毅不遺餘力，開始向“歲月長河”的源頭爭渡。

他周身瀰漫着羽化仙光，這是完美蛻變的肉身與神魂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光芒，蘊藏着時空、命運、因果等力量，神祕而強大。

此刻，石毅全力爆發，羽化仙光熾盛了不知多少倍，在“歲月長河”當中無比的耀眼，彷彿成爲了天地乾坤間的唯一。

至尊天榜前十的生靈，以及身份尊貴的天帝後裔們，全都驚訝的向他望去，他們感應到了那種體系的超凡。

前面那場驚天動地的逆伐之戰已經說明了一切。

石毅的出現猶如一輪帝星橫空，照耀諸天萬界，讓他們這些最璀璨的生靈都黯然失色。

“轟！”

“歲月長河”之上掀起了驚濤駭浪，爭渡的越是猛烈，“歲月長河”的衝擊力就越恐怖，阻力就越大。

正因如此，這些位列金字塔最頂端的年輕人們不敢太過激，都保持在一個勻速狀態。

然而，石毅卻反其道而行之，他落後於那些生靈，只在“歲月長河”的中段，想要獲得進入那片遺蹟的名額，必須奮起直追纔行。

據林霓所說，這條“歲月長河”出自一位天帝之手，從遺蹟剛被發現的時候開始，就作爲選拔名額的參照了。

別看這裏不如真正的時間長河，有傳言稱，這條長河是那位天帝以大法力截下的一小段真正的時間長河爲主材料，煉製而成。

這個傳言，石毅有些不太相信，畢竟，強如準仙帝也不敢輕易妄動歲月長河，會有恐怖無比的反噬，但是，不排除這位天帝有什麼特殊的機緣。

他全力爆發，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逆遊而上，這幾乎是那些正在爭渡者的十幾倍。

他們之間的差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小。

即便石毅面臨的壓力是他們的很多倍，他也沒有要減速的意思，依舊在昂首狂奔。

歲月之力，他並不陌生，禁忌苦海之中一種基本力就是歲月之力，石毅所修的羽化法中，亦有歲月之力，所以他才能在“歲月長河”中如魚得水，如此瘋狂的爭渡。

看到身後這令人駭然的一幕，“歲月長河”上遊的絕世天驕們像是有默契一般，全都默默地加速，甚至有人燃燒精血，只爲將石毅排除在名額之外。

這一幕，石毅並不感到意外。

別看先前時，都在和他打招呼，釋放善意，真的涉及到機緣時，沒人希望他能獲得，因爲那意味着他會再度變強。

與紅塵仙有關的遺蹟，以石毅的實力，若是參與進去，對其他人而言將是一種巨大的壓力。

看着前方十幾個生靈拼命爭渡的樣子，石毅冷笑一聲，再度加快速度，他的頭頂之上，傳出浪濤擊天的聲音，彷彿有一片浩瀚無垠的汪洋橫陳在虛空之中，浪花滾滾，潮起潮落。

“這……怎麼可能？”

排在最後的四個生靈露出震驚之色，這條“歲月長河”的難度，他們是知道的，速度越快，阻力就越大，他們都保持在最快速度了，可石毅卻像是沒有限制似的，踏浪狂奔，無視阻力，簡直駭人聽聞。

他們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施展禁忌手段。

這四個生靈當中，既有天帝後裔，也有至尊天榜前十者。

在金字塔的最頂端，一些生靈並不參與排名，例如林霓。

能來此地的，其實不止這些生靈，一開始有很多，但都被那三層考驗刷下來了，未能在規定的時間裏通關。

石毅能來，也不完全是那位準仙王的功勞，背後還有另外推手，否則，以準仙王的權限，還沒辦法直接將他送過來。

這是有重量級生靈看好石毅，暗中授意，要看看石毅的表現和潛力。

時間一點點逝去，最高處，“歲月長河”的源頭，已然有人登頂，那是一個體魄雄偉的高大男子，乃是一位巨頭的門徒，在至尊天榜之上位列第一。

很快，又有人登頂了，都是天榜排名靠前的生靈，他們各自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鑰匙，獲得了前往那片遺蹟的名額。

不多時，林霓也完成了，她是第七個通過的。

第八人，第九人。

眼看只剩下最後一個名額了，距離成功最近的是天榜第八的一個生靈，他臉色蒼白，通體燃燒着熊熊血焰，爲了將石毅排除在外，他豁出去了。

眼看即將登頂，石毅已經來不及追逐了，離他還有一定的距離，這個生靈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沒有去嘲諷石毅，這樣做必然會得罪對方，但是，拿到第十個名額就算不上得罪，大家都是憑自己的實力去爭取的。

石毅來晚了，怪不得別人。

“呵呵。”

天榜第八的生靈笑了，他登頂只差一步之遙。

就在這時，他看見“歲月長河”上登頂的九個生靈全都露出震驚之色，看他們視線聚焦的地方，似乎是自己身後。

天榜第八好奇的回頭，頓時間，令人震驚的一幕映入眼簾。

只見石毅面容肅穆，原本光滑無物的眉心處，裂開了一道縫隙，噴薄出滔天的混沌之光，簡直要壓塌乾坤，撕裂寰宇。

與那豎眼對視的一瞬間，天榜第八渾身冰涼，有種發自靈魂的顫意。

下一刻，這枚混沌之瞳發威了，顛倒乾坤，逆轉未來，硬生生在“歲月長河”中撕開一道口子，石毅立刻邁步走入其中。

“轟隆隆！”

“歲月長河”的反噬來了，鋪天蓋地的向他轟去，石毅伸出雙手，無窮無盡的羽毛從他的指間跌落，他握成拳頭，對着“歲月長河”的反噬一拳一拳的轟出，硬生生將它們攔截在外。

同一時刻，混沌之瞳再一次發光，動用超越極限的偉力，將九個登頂者旁邊的虛空撕開一道大口，隨後，石毅一步邁出，越過天榜第八，成爲最後一個登頂者。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石毅探出大手，一把將最後的一枚鑰匙抓在手中。

“什麼？”

天榜第八震撼到了無以加復的境地，原本他勝利在望，即將成爲第十人，以石毅的距離，就算速度再快也追不上他，誰曾想，石毅直接在這種地方橫跨虛空，先他一步登頂。

想到自己與“紅塵仙”遺蹟擦肩而過，天榜第八不甘心，他大吼出聲，稱石毅違規。

所有人都露出詫異之色，這明顯是爭渡失敗，不甘心了，這樣做，顯得沒什麼氣魄，畢竟石毅是靠硬實力才做到這一切的。

“哼，技不如人，說什麼違規，要知道，你等快要登頂的時候，他纔剛剛開始。

現在這般大吼大叫，枉爲天榜第八，給我滾出去，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一個冷酷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一隻大手從天而降，將天榜第八丟了出去，直接消失在此地。

石毅眼神微微一凝，這是仙王在出手，這裏一直都有仙王在注視。

不過，這也正常，涉及那處遺蹟的十個名額，仙王自然重視。

“嘩啦啦！”

“歲月長河”發出聲響，快速虛幻下去，直至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長河原來所在，還有三個生靈未能登頂，他們站在原地，望着不遠處的十個生靈，暗暗一嘆。

雖說自古以來，進入那片遺蹟的生靈不在少數，卻沒有一個人成功化作紅塵仙的，但是，那終究是一個逆天的機緣之地，每一個沒有進去過的生靈都會認爲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都覺得自己進去了，一定能成功。

可惜，他們沒有機會了，石毅搶到了第十個名額。

“嗡！”

三條大道從虛空中衝出，一路延伸到他們的腳下。

三個生靈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踏上大道，消失在原地。

現場只剩下手握鑰匙的十個生靈，除了石毅之外，其他生靈都在回憶剛纔石毅登頂的那一幕。

在“歲月長河”之上，那等恐怖的壓力之下，他竟然撕裂虛空，實現了跨越，一步登天，這簡直嚇死人，比石毅先前擊敗金浩還要逆天。

就連幕後注視此地的仙王都感到喫驚，對石毅刮目相看。

“你竟然有一枚豎瞳，還是混沌之瞳，這是怎樣的一種天賦？它的威能真的有點驚人。”林霓好奇的問道。

石毅沒有多想，將混沌瞳的來歷告知了她，畢竟先前林霓把天庭機密說給他聽了。

“太陰太陽本源融合而成？”林霓驚訝，這個時代，擁有重瞳的生靈可不在少數，畢竟諸天萬界廣闊無垠，但是，像石毅這樣走出一條前所未有之路，大放異彩的，只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