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驚,只覺得背後冷汗嗖嗖,腳步踉蹌,丹靈在旁扶着我,義憤填膺道:“是誰這麼惡毒,我們仙上哪裏得罪她了,竟然如此害我們仙上!”說完有意沒意的望着夙玉,那意思很明顯,肯定是魚清音!
我搖搖頭,虛弱的說道,“我想我大抵知道是誰了?”
昨天麼?昨天一大早我便被西王母叫了過去,她叫我過去,似乎說了些什麼的,我再次回想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我雙手抱着頭,師尊疑惑的問道:“丫頭,你覺得會是誰?”
“我想,若我沒有猜錯,應該是西王母,早日一早,她便叫了我過去,可是我忘記她和我說什麼話了,我只一想,便覺得頭痛欲裂。”
夙玉目光一凝,語氣淡然,卻帶着一絲篤定道:“顏卿,你莫不是對上她的金色重眸了?她金色重眸有着影響人心神的力量,然後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套出話來,可是顏卿,你似乎與她並無仇怨啊?”
“我也不曉得。”
丹靈聽到我這樣說,秀拳緊握,咬牙切齒道:“沒想到西王母竟然如此毒蠍心腸,真是愧對天下蒼生,走我們去找她理論去。”
我連忙拉住丹靈,沉聲道:“暫時不可打草驚蛇,西王母豈是等閒之輩,別說我現在蠱毒已解,即便未解,前去找她,她一旦否認,我們又有何證據。到時候再被反咬一口,給我們來個肆意誹謗,企圖擾亂天庭罪,再隨便扣上一條天條律法,我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那那怎麼辦?難道仙上的委屈白受了麼?難道要讓西王母逍遙法外麼?”丹靈頹然坐在椅子上,悶悶的說道。
“那倒不一定。”師尊虛撫着鬍子,眸子裏精光畢露,他道:“既然西王母把主意打到我徒兒身上來了,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裏,那便別怪我不客氣了!師尊身上剎那間釋放出一層強大的氣場,我心裏一暖便聽師尊又道:“我們便來個請君入甕吧。”
“請君入甕?”我、丹靈、夙玉、白瑾笑語盈盈的互相望了一眼,頓時心照不宣。
這一天一夜顯得格外漫長,庭外的銅月像往常一樣升起,奈何烏雲避月,丹靈在桐華殿上空佈置了一層結界,只要西王母進到結界後,一切就好辦了,丹靈的能力不用質疑,連修羅玄組都讚賞。
師尊雙手捏了訣,合我四人之力,憑空幻了另外一個我出現,我雙手點着她的眉心,頓時,她便神色靈動起來。而那桐華殿上方結界是用來幫助另外一個我掩去其中她幻化的本體。
如此便是漫長的等待,那另外一個我在梨花樹下兀自舞着劍,我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夜裏,我第一次擁有神影劍的時候,便也是在這梨花樹下認真舞着劍。
那時我練劍的時候,有一陣悠揚的簫聲伴隨着月夜的靜謐,緩緩散發出悠揚的旋律,那簫聲和那琴聲演奏的是同一首曲子,而這首曲子只有夙玉爲我彈過,想到這裏這裏我便向他報之一笑。
他亦回過神來,嘴角掛着溫潤的笑容,這時,丹靈忽然附耳過來道:“上仙,王母娘娘當真會來麼?”
我皺了皺眉,師尊道:“既然她如此恨丫頭,巴不得她早些死,我想,她自然會親眼來看丫頭如何形神俱滅的。不然怎消除她那內心的恨。”
我下意識的回望着那大殿,復又轉過頭來。
這時,師尊忽然低聲道:“她來了。”
烏雲終於散去,皎潔的光芒灑向大地,因着我們幾人都是隱身,所以地上並沒有投影,我緊緊咬着牙,恨恨的抬頭向上望去。
王母娘娘依然身穿明黃色鳳凰展翅衣袍,輕紗質的披帛緩緩繞過腰身,如墨青絲悉數綰起,髮髻上的鳳翅金步搖在月華下散發出明媚的光芒。
她望着梨花樹下那練劍的另外一個我,嘴角緩緩露出一絲森然的冷笑,梨花樹下的另外一個我,這時忽然倒地不起,像是睡着了般,趴在地上漸漸沒了生機。果真如師尊所言,化爲了一灘黑水,緩緩滲入了大地。
王母娘娘修長的手指緊緊握在一起,她的眼神中瞬間釋放出一抹恨意,像是自言自語道:“顏小仙,你別怪我狠心,誰讓你太像她了,你知道麼?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你知道我有多麼討厭她,怪只怪你是從東極化境出來的,那是,她的地盤,她的人,我都要殺!哈哈哈你去死吧,都去死吧”
我的目光一冷,正要出聲,便聽到一聲略帶威嚴的聲音從殿內緩緩傳說,他說:“你這是要讓誰死?”
玉帝從殿內緩緩踱步出來,目沉如水,面上透露出一股失望,他望着王母娘娘道:“堂堂天界王母,竟然做出如此勾當,你說,你還要誰死!”
王母娘娘看着來人居然是玉帝,大驚失色道:“玉帝你怎麼在這?本宮本宮一時胡言亂語。”王母娘娘看着那地上一灘黑血,面上雖是一片驚慌,可是那狹長的鳳眸中卻透露出一股滲人的笑意。
師尊拉着我從隱身中緩緩走出,地上赫然倒映着我們幾人的影子,王母娘娘驚詫望着我,身子搖搖欲墜,失聲道:“你不是死了麼?你怎麼還活着?!”
丹靈信手一彈,撤去了結界,月華照耀在梨花樹下,那剛剛黑血的地方赫然躺着一枝梨花。
玉帝憤憤的冷哼了一聲,拂袖道:“你太讓朕失望了,朕譴你即刻去神獸諦聽那裏,聆聽佛法,何時修得一顆至善心,何時回來繼續當你的王母,哼!”
王母娘娘淡淡的望着玉帝,眸子裏閃爍着不知名的光芒,復又看向我,一臉深沉,隨之,拂袖而去。
望着他們二人遠去的背影,不知爲何,我反而沒有感覺到一絲安全,直覺告訴我,似乎還有更大的危機在等着我。
我擦了擦冷汗,丹靈道:“玉帝老兒也判的太輕了,只是讓她前去聆聽神獸諦聽講禪法,修得至善心,我以爲會革除她的王母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