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水番外)
他說,阿水,阿水,你該是如瓊花一般璀璨明晰的女子,你該有一個溫潤的男子來疼你愛你,他輕輕執起我的手,眸裏有細密的微光露出,他說,阿水,我願意做你良人。
後來我想起了一句詩句,詩裏面說,人間自是有情癡,此事無關風與月。
我想,我喜歡你,無關風月之事,只因,你是我的良人,你叫千城。
只是後來,日升月落,斗轉星移,我再也沒有遇到過你。
(一)我叫瓊水,是神界至尊扶搖的貼身侍婢,只是扶搖待我極好,有如親妹妹一般,她是含着月華出生,地位尊崇,而我只是她園子裏的一株瓊花小妖。
扶搖常常對我談及,關於人間佳人才子風月之事,不是因爲她喜歡或者羨慕,只是因爲她說那些關於才子佳人的故事大多未有好結果,她說,我們是神,擁有無邊無際的生命和法力,凡人匆匆百年一過,大抵活不出什麼趣味,又何苦將自己漫長的一生搭進去,寂寞一世。
我知道她是個細膩敏感的女子,她大概從我的眸光裏悄然看出了甚麼,我不會對她說,我喜歡上了人間的一個男子,他叫千城。
彼時,我的年紀相當於凡間少女的十五六歲,生得如花似玉,閉月羞花之貌,扶搖一直拿我當妹妹看待,所以,她並未限制過我的自由,扶搖曾經說過,我的性格像一陣風一樣,只是當我認真起來的時候,卻也是格外寧靜的。
而我的認真,寧靜,卻是在我認識千城的時候,那次我溜出了神界,來到心目中一直嚮往的凡間。
那時天光明亮,千城身着一襲月牙白的長袍,風姿卓越,細碎的微光輕拂過他的面龐,有一種朦朧的美感。他手拿着一柄摺扇輕輕搖着,嘴裏唸唸有詞道,何處玉蕭天似水,瓊花一夜白如冰。有一個算命的老先生說,我命中註定會遇見一個名字和這句詩有關的女子。
我從他的身邊走過,蕩起一陣清風,聞言,腳步一頓,轉而想起扶搖曾經和我說過,人間的男子大概都是看到漂亮的女子都會想方設法勾搭,如今看來,倒是真的。
我想,他大概是貪圖我的美貌。思及於此,不由輕笑一聲,便直直從他面前走過。
他定是沒有想到,我會如此輕視他,大抵他以爲自己玉樹臨風,但凡是個女子便抵擋不住他的美色。
身後傳來一陣清越的聲音,如清泉一般字字落玉盤,他說,我叫千城,三日後,姑娘可否前來湖中小聚。
我看了看湖心,波光瀲灩,湖中心有一座湖心小築,但凡是個傻子,也一眼能出其中奧妙。
他看上了我,準確來說,他看上了我的美貌。
因爲那時,對愛情並未有太多的認知,最初的念想卻依然停留在戲子咿呀咿呀所唱的美好幻想之中。
待我回過神來,卻見他一襲月白長袍,卻已經踏碎微光遠去。
(二)我怔怔望着他離開的方向許久,久到我的脖子微微泛酸,這纔回過神來,只是方纔還明亮的天頃刻間便黑雲密佈,電閃雷鳴,我正要施法回去,抬眸的瞬間,卻見頭頂上多了一層梅花暗紋的油紙傘。
沿着傘柄看去,卻見一隻指節分明的修長的手指緊緊握住傘柄,再向上看去,卻看見一雙溫和的眸子微微含着某種不知名的笑意望着我,我的臉剎那一紅,正在此時,卻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咬着脣道,多謝公子。
其實,我是不需要傘的,只需輕輕施法在身上隔層屏障,那些雨滴便淋溼不了身子,靠近他的一瞬間,卻感覺一種同脈同宗的氣息。
那是屬於神仙的味道。
我抬頭看他,卻見他眉頭不可抑制的輕皺了一下,見我望他,他眸中卻含着揶揄的笑意望着我輕聲道,“瑤池仙境,天上天下,重卿明夜,偶遇佳人。”
我知道他在試探我,隨即神思一轉,想起千城所說的,何處玉蕭天似水,瓊花一夜白如冰,便婉轉念了出來。
他一怔,眸中的笑意更甚,他說,你叫瓊水。
我挑了挑黛眉,揚脣一笑道,“原來是重夜殿下。”
瑤池仙境,天上天下,重卿明夜,自然是說的,當今玉皇大帝與聖母娘娘唯一的兒子,重夜殿下,我想,他也聞道了那同宗的氣味,那是屬於神仙的味道。
他笑罵道,好一個有膽識的丫頭。
我知曉,但凡是上至天界仙人,下至仙界小倌,見到重夜殿下,必定行此大禮。
但是我是誰,我是扶搖神尊親口承認的妹妹,更何況,我的性格從來都是囂張跋扈,張牙舞爪,後來重夜和我說,他就是喜歡我這樣的性格,夠大膽,夠潑辣,不過他沒有問我的出處,卻從我出的那句詩句之中猜出了我的名字。
他說,瓊水,瓊水,有朝一日,你一定會喜歡上我。
(三)回到扶搖神殿後,我坐在窗前發着呆,扶搖湊過來,寵溺地撫摸着我的發道,瓊兒出去一趟,便魂不守舍了?
我只是忽然想起,重夜最後和我說的那句話,他說,瓊水,有朝一日,你一定會喜歡上我。
我怔了怔便問道,扶搖姐姐,聽聞仙界的重夜殿下生性風流無比,這次在人間偶遇,他和我說有朝一日,我定會喜歡上他。我想,我竟生的如此美貌,竟連仙界聖母娘娘唯一的兒子重夜殿下也念念不忘嗎?
扶搖的神色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慎重與凜冽,她說,瓊兒,以後離重夜遠一點,他不是個好惹的人,但凡他看上的東西或者人,他都會想方設法的佔有。
我緊泯着嘴脣,按照扶搖的意思,重夜應該是個不擇手段的傢伙,可是千城呢?他的身上沒有我熟悉的神仙味道,他是否如扶搖姐姐所說的會是登徒子呢?
想起他灼灼的眸光,一瞬間竟讓我面紅耳赤。少女所有飛揚的心事都已經沉溺於他溫潤的眸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