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系法術原本便是諸法中速度最快的一類,以海量的靈力消耗爲代價,換來是極致的威力和瞬發的高速。
即便實力強於施術者,要應對光系術法仍非易事。
更何況,清陽之光本就有剋制寒炁之效。
縱然強大如韓嫣,眉心要害正面中了清光照射也得當場斃命!
只見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腦後銀白髮絲無風自動,蓬然飛拍於這清光之上將光華偏轉。
但見明光灼灼,燒得她半頭銀絲焦黑斷落,卻終究保住本體無傷損。
然則隨着她心神靈力均爲招架這一擊而分散,雙手銀針終難架住玄珠。
刷的一聲,玄水穿透銀芒封鎖,自韓嫣胸膛穿出直透後背!
《真一玄水印》凝結之玄珠損經傷脈,極其難纏,水中陰氣更是對修士行氣大有影響。
兼之凌巧屍傀是以太陰修爲施展此法,玄珠中蘊藏的陰氣,只有比生前施術時更勝一籌,霎時間便將韓嫣半側肺部滲透!
即便韓嫣修行寒炁之道,這陰氣依然難當。
使得她臉微微扭曲,每呼進一口氣,均感劇痛錐心。
她鼓盡全力,袍袖翻飛,手中銀針自指間飛落而下,洞穿了凌巧屍傀的眉心。
但見這屍傀上丹告破,攻勢卻不稍緩。
雙手直往韓嫣雙腿抓去,出手之快,教韓嫣始料不及,霎時便將她一雙腳踝握住。
《奪魄玄陰爪》!
控傀者與屍傀道途相近的好處,莫過於屍傀能夠任意動用控傀者所掌握的絕大多數法訣。
寒修士使不得許多太陰法訣,可反過來,太陰修士想要施展寒炁法術,卻是再容易也沒有了。
韓嫣對體術並不精通,憑着面板優勢壓制下修尚不爲難。
可在燕澄豐富的近身戰經驗面前,未免便顯得把形見絀了。
在她未曾反應過來時,一雙腿已然被凌巧緊抱入懷。
而在這當口,燕澄話聲也已響起:
“師兄,動手。”
伴隨着天童一聲長笑,龍首巨像沉重如山嶽的拳頭登時砸出,直把韓嫣、凌巧二人擊飛往破裂的天幕之外!
在一位手執巨劍的寒霜巨人跟前,這般的分心無疑是致命的。
只見得寒玉劍鋒如冰河瀉落,勢不可當,登時便將龍首巨像的一條手臂齊肩切落!
巨像一失平衡,立於其上的天童身形登時一墜,好不容易纔在巖塊縫隙處站穩腳步。
他長髮披散,衣袍皆亂,早不復平素悠然氣態。
目中喜色卻灼熱無比,帶着往昔未見的驕狂。
只望向被巨像一拳砸飛的兩道身形,但見得韓嫣還是那個韓嫣,緊抱着其雙腿的凌巧,卻已在不知何時變成了燕澄!
‘替身術......而且還是最高明的那種,順暢無痕,不着形跡。’
天童輕聲感慨:
“看來咱這位燕師弟的進展,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快得多。”
“天幕既開,修行太陰的他自然也有了築基的可能性。
“如若能成的話……”
他轉而望向隨着韓嫣身形飛離寒鐵城,而緩緩跪倒在地的寒霜巨人屍傀。
下一刻,只見得他身上氣息飛快膨脹,陰鬱沉土之氣於他四周浮現,將空氣染上一層暗沈的土黃色。
與此同時,龍首巨像剩餘的一臂飛快橫掃,直把尚未反應過來的白靈芝身形砸飛。
這雪山派女修尚算應變奇速,轉眼便化作霜雪重聚於遠處。
卻已面色灰白,不敢再仗劍靠近龍首巨像一步。
龍首巨像乃是天屍道數百年鑽研而得的技術結晶,昔日與手法劍殺力無窮的【庚金】劍修王晴相搏,尚且得保完體而回。
它雖無築基位格,一身戰力卻毫無疑問處於築基層次。
韓嫣正面對上它也要發怵,更何況白靈芝!
這一幕爲白裳所察知,只見這魔宗聖女再也顧不得別事,身形飛遁至巨像足下:
“天童!”
“你果然已轉修了《陰冢藏骨法》 ......二師兄的膽子竟如此之大!"
《陰冢藏骨法》,是爲長生殿執掌的唯一一份【沉土】一系功法,修成的仙基名爲【冢中骨】。
此法也正是長生殿真傳二弟子龔天囚所修,與【幽冥】一道存在相互轉換之可能。
天童既改修此法,自必然是得了二師兄的支持!
天童卻只笑了一笑:
“這是師尊點的頭,可怪不到二師兄頭上。”
“咱們這位師尊......已然再也用不着我了。”
這話宛如一道霹靂打在白裳心頭:
“此話何解!”
天童微微一笑,身形漸漸進足底的巖石夾縫中。
與此同時,他的氣息越發旺盛,土黃色彩的沉土之氣也逐漸變得幽黑。
他座下這巨像,本便是受築基靈物【養壽土】所驅動。
此刻隨着他體內祕法運轉,這養陰土蘊藏的陰息靈氣,如同江河入海般滲進他的氣海之中,將這修士的三丹修爲推臻圓滿之境。
‘《守土藏靈祕法》......凝聚仙基的速成法門…………………
白裳神色變幻。
她不覺得天童真的便得了長生殿主的允諾,否則何須急於突破?
以練氣修士之身容納築基靈物氣息,終究是極其兇險之舉。
稍有不慎,便將三丹盡碎,爆體而亡。
事實上,此刻天童的整具下半身,幾乎都被龍首巨像身上的夾縫吞了進去,極有可能便是冒進吞納【養土】靈氣的惡果。
然而他已然沒有退路了。誰曉得步出此地後,大人們先前對他的許諾還作不作數?
白裳的處境,卻也與他一般無二。
寒鐵城地脈未曾受損,誰也說不清,這洞開的天幕何時便將再次封閉。
其時無論是韓嫣還是燕澄二人中的哪一方得勝,城中諸修的性命,也將操於勝者之手。
這無疑是白裳沒法接受的結果。
事實上,就連白靈芝也已察覺到了局勢的潛在走向,這雪山派女修已然消失於漫天的飛雪中,想必也是去尋覓突破的地界了。
生死瞬間,白裳無比果斷地結下手印,脣齒金光猶如示威般遙遙映向天童,同時以心聲傳音道:
“把我送到寒鐵城外......”
“否則我寧可舍卻機緣,也要與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