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譚默聲聊完後,左開宇才又盯着金一波。
“金局長,現在,你就說說長寧市的這個圈子吧。”
金一波點頭:“好的,左書記。”
“不過左書記,這個圈子其實很大,我也只能講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我也不能亂講。”
左開宇點頭:“當然。”
金一波便說:“這個圈子的人很多,不過,不是所有人都相互認識。”
“都是在需要的時候,大家才聚在一起,互相聊着各自的需求,聊着聊着,若是能一拍即合,便是最好。”
“如果不能一拍即合,也會當中間人,負責牽橋搭線。”
“我和那位國企董事長雖然早就見過面,但不熟悉,能熟悉起來,也是通過這個圈子裏的人牽橋搭線,最終才慢慢熟悉起來。”
左開宇對此是明白其中原因的。
確實,大部分領導幹部,熟悉都是與工作領域相關的人,領域之外的人,想要成爲無話不談的熟人,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是競爭關係,都想着更進一步,很多事情,都會藏一手。
特別是在子女的事情上。
有些領導幹部,子女犯了事情,必然是要想方設法的隱瞞,只有隱瞞下來,子女纔不會影響他們職務進步。
那麼,在子女的工作問題上,這些幹部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的找人,讓組織部門行個方便,開個後門,直接把自己的子女給塞進體制內。
由此,就演變出互幫互助的模式來。
我所領導的領域給你的兒子特設一個職務,你所領導的領域,也給我女兒特設一個職務,如此一來,合法合規,大家的子女都能順順利利進入體制內。
進入體制內,再動用關係,進行調動,最終爲自己的子女們鋪好一條進步之路,鋪好一條康莊大道。
左開宇盯了金一波一眼,問:“金局長,你市財政局特設過多少崗位啊?”
金一波欲言又止,他不敢回答左開宇。
左開宇冷聲道:“四個,五個……還是十幾個?”
左開宇從單個直接飆到十幾個,嚇了金一波一跳。
金一波是滿臉驚駭,趕忙搖頭,說:“左書記,沒這麼多,我也是剛剛加入這個圈子,這兩年來,也就三個。”
左開宇也就點頭:“三個也不少了。”
“這三位,還在你財政局混喫混喝嗎?”
左開宇接下來的問話,都是一針見血,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
金一波頓了頓,而後說:“有兩人已經調走了。”
左開宇冷聲道:“看來,這一套你們這個圈子真是運作得爐火純青啊。”
金一波低着頭。
左開宇隨後說:“就先這樣吧。”
“這頓飯,我也不喫了,再喫下去,味道全變了。”
而後,左開宇起身。
起身後,左開宇走到金一波身旁,說:“金局長,今晚的事情,希望你保密。”
“你今晚的態度,決定着我如何向市委彙報這件事。”
金一波趕忙點頭:“會的,會的,左書記。”
左開宇點點頭。
隨後,左開宇看了一眼譚默聲,說:“譚廳長,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頓飯我已經沒心情喫了,你和金局長喫吧,飯錢待會兒林少紅同志會結的。”
說完,左開宇離開了包廂。
在左開宇離去後,林少紅自然也不會獨留下,也起身告辭,表示飯錢已經結了,請譚默聲和金一波自便。
在林少紅離去後,譚默聲盯着金一波。
金一波則是滿臉的無奈。
譚默聲冷聲道:“你搞什麼,非要說陪我打乒乓球,你腦子呢?”
金一波嘆了一聲:“譚廳長,我想着用你的名號,市委組織部的林少紅會給面子,通過這個崗位的招考。”
“沒想到,這麼一點小事,她竟然向左書記彙報了。”
“而且,左書記還能重視這件小事。”
“你想想,市裏面一年要招聘多少新人,這每個招聘新人都由市委組織部部長過目審批,這部長能忙過來嗎?”
譚默聲冷聲道:“你知道左開宇的綽號嗎?”
“我們私下都稱呼他左太歲。”
“太歲太歲,你覺得小事情會觸犯到太歲嗎?”
金一波聽到這話,說:“譚廳長,你這……迷信了。”
譚默聲就問:“那現在,你說說,是小事嗎?”
“左開宇知道了這個圈子,你們長寧市多少幹部是這個圈子裏面的人?”
金一波想了想,回答說:“譚廳長,我仔細想了想,法不責衆。”
“這個圈子,幾乎囊括了全市大部分的領導幹部。”
“左書記真要查下去,想要一鍋端,他真能讓全市的領導幹部都下崗?”
“而且,市委賀書記能同意嗎?”
“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可是賀書記最爲信任的人。”
“他都在這個圈子裏面,你覺得賀書記會因爲這麼一件小事,拿方市長開刀嗎?”
譚默聲聽到金一波這話,冷聲道:“誰知道呢。”
“反正,你們這個圈子真要被一鍋端了,你是罪魁禍首。”
“到時候,你看看,有多少人會記恨你。”
金一波耷拉着腦袋,苦笑一聲:“譚廳長,我明白你的意思。”
“因爲長寧市的圈子和省裏面的圈子其實是相通的,屬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是擔心左書記通過長寧市的圈子,查到省裏面,牽扯到你,是吧。”
譚默聲眉頭緊皺着。
金一波隨後說:“剛剛左書記也說了,他只查長寧市。”
“他警告我了,我不能泄露這件事。”
“所以,我真不能泄露,但是,譚廳長,他沒有警告你啊。”
“你通過省裏面的圈子傳出去,自然就傳到了我們市一級的圈子裏,大家就都會注意,都會留下心眼,把該隱藏的隱藏起來。”
“只要大家都藏得住,左書記他能怎麼查?”
“我就不信,他能日夜蹲守在大家的家裏面去,去偷聽大家夜間的私密對話。”
金一波在左開宇離去後,直接變了臉。
他僞裝得極好。
譚默聲盯着金一波,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隨後批評金一波,說:“還好我今天來赴約了。”
“我若是沒來,這件事直接暴雷,你金一波就是全省最大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