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貧僧心湖,懇請大人放下屠刀,莫要再大開殺戒。”心湖禪師雙手合十,語氣低沉的說道。
“放下屠刀?”顏旭緩步上前,看着那老和尚,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說道。
“不舉起屠刀滅衆生,又如何有放下屠刀的覺悟,沒有放下屠刀的覺悟,我又如何成佛,老和尚,你在阻礙我的向佛之心,成佛之路。”
“阿彌陀佛,施主誤入邪道卻不自知。”心湖禪師嘆氣說道。
“既然施主執迷不悟,貧僧只好以佛力渡化,哪怕拼了這身皮囊,也絕不能讓施主再荼毒衆生!”心湖禪師口中打着大義的旗號,卻不打算再說什麼。
不是擔心說不過對方,近百年參禪打坐,論佛法,論口才,當今天下他能排進前五,只是說得再多也沒用,因爲眼前之人早已非人。
這並非是罵人,而是心湖禪師看得出,對方的思維與心性早已達到超凡脫俗的境界,不論所思所想所作所爲是正是邪,皆已達到常人無法想象與理解的程度。
簡單來說就是聽不懂人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並且不受道德與底線約束,說是神經病也行,反正想通過語言說服對方已經不可能了。
這也是心湖禪師放棄勸說的原因,這類人根本不會因別人的言語與看法而做出任何改變,除非你的力與理在他之上。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這句話的核心意義不在於你是否比他更痛苦,而在於你能否將他踩在腳下,讓他好好聽你說話。
說不過就打,和尚也不例外,於是心湖禪師鼓動真氣,周身衣袍無風自動,原本慈和的面容變得冷如金石,如那鐵石心腸的佛像一般。
心湖禪師經歷過大千真人肆虐江湖的時代,是真正從腥風血雨中走出來的絕頂高手,所以雖然慈悲爲懷,卻不影響心狠手辣,就跟顏旭所說的一樣,不拿起屠刀滅衆生,又如何放下屠刀成佛,因此殺人若是能解決問題,他並
不介意親手超度對方。
心湖禪師雙手合十的姿勢一變,結佛門祕傳的降魔印,正是他苦修近百年的大金剛降魔掌力。
足尖點地,心湖禪師枯瘦的身軀竟比離弦之箭更快,瞬間越過十幾丈的距離,有如實質的學風帶着降魔之威直拍顏旭面門,掌勢看似緩慢卻封死了他周身所有閃避方位,百年修爲凝聚的一擊,足以讓江湖上任何頂尖高手都忌
憚三分。
“說不過就動手,你這樣還能叫和尚?”顏旭立於原地未動,嘴角的笑容漸漸化爲一抹嘲諷的嗤笑,不過他的動作同樣不慢,遍佈周身的死亡波紋在感受到外來威脅後,立刻凝聚於掌心,與心湖禪師的大金剛降魔掌力碰撞在一
起。
隨着沉悶的氣爆聲響起,氣浪以兩人爲中心炸開,周圍塵土飛揚,碎石四濺,根本站不住人。
心湖禪師身形劇震,踉蹌着後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數寸深的腳印,而他掌心殘留的黑斑如活物般,不斷試圖突破護體真氣的阻攔滲透到體內,想也知道這會有什麼後果。
“這是什麼功夫?!”隨着百年真氣的不斷消磨,掌心的黑斑在快速縮小,心湖禪師嘴角卻溢出一絲血線,證明他的傷勢並沒有那麼簡單。
眼中滿是驚色的心湖禪師,暗道此人究竟是誰的弟子,年紀輕輕就擁有無比雄厚的內力,修煉的功法更是陰狠霸道,那股古怪的氣勁陰毒無比,斷絕一切生機,又凝練如水銀般無孔不入,絕非江湖上任何一派的路數,若非與
他的佛門真氣截然相反,相互剋制,就連他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硬接對方百年修爲的一掌,顏旭也不輕鬆,圓滿如意的波紋差一點點被打破,不過只要沒被打破,攻擊產生的衝擊就會被波紋承受並釋放,因此相比接連後退卸力的心湖禪師,顏旭紋絲未動,不過腳下的街面卻瞬間崩裂,呈
現巨大的圓形陷坑,其中遍佈蛛網般的裂縫,可見對百年修爲非同小可。
“禪師好掌力,也接我一掌。”顏旭笑了笑,化身幽冥鬼影,彷彿黑夜與死亡的化身,詭異的閃現到嚴陣以待的心湖禪師面前。
對,就是面前,隨着實力的提升,顏旭已經不屑從背後來,因此直接剛正面。
一掌接着一掌,沒有技巧,全是力量,死亡波紋與佛門學力就像是磁鐵的陰陽兩極,無論如何都會發生碰撞。
可相比於擁有龐大魔力能夠轉化的顏旭,全靠百年苦修一口真氣維持生理狀態的心湖禪師就不行了,他是真練武,做不到逆天改命,也無法返老還童,所以當真氣耗盡,被顏旭一掌消磨所有生機後,整個軀體都變得乾枯縮
小,彷彿風乾的猴子一樣。
稍稍盡興的顏旭拍了拍手,三輪箭雨從天而降,將跟隨心湖禪師一併逃出佛寺的僧衆盡數射殺,就算還有高手又如何。
已經完成清剿的鐵甲銳士正從背後襲來,嚴陣以待的三千精銳也在步步逼近,前後夾擊,哪有什麼生路可言。
此時天矇矇亮,顏旭並沒有休息,而是坐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因爲最精彩的部分纔剛剛開始。
馬鹿帶着酒泉商會的賬房匆匆趕來,連同府衙的官吏,在八百鐵甲銳士的監督下,開始清點搬運所謂的佛產。
這時候已經有許多信徒趕來,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太平軍的人,可三千殺氣未散的精銳足以讓他們保持冷靜,就算有那哭天喊地的,也只敢原地撒潑,沒人想試一試對方是不是真敢殺人。
因爲只是不讓靠近,並沒有禁止圍觀,加上太平軍的名聲不錯,所以越來越多的人趕來想要看看究竟,畢竟一方是風頭正勁的太平軍,一方是著名遠播的湖光寺,雙方發生衝突,甚至一方被屠滅,怎能不讓心生好奇,而接下
來發生的事,讓在場所有人都終生難忘。
深入湖面的湖光寺如同一座小島,裏面到底有什麼,就連許多僧人都說不清,可今天,一切都顯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