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只有兩件事,一是跪得快,二是抱得緊,否則哪有如今這般風光。
清河幫原本只是尋常的小幫派,雖然佔着清河水利之便,卻連縣令的臉色都得看。
而現在不能說遍佈五湖四海,可這在三府之地,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身影,從協助漕運到物資存儲,早已成爲太平道整個物流體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今足有三五千幫衆,同時外圍無數,還網羅了大批好手,稱得上是雄霸一方。
但是沈寒舟從未有過背叛的念頭,一次都沒有過,因爲越是瞭解,越是明白大腿的含金量,所以對於老爺吩咐的任何事,他都親力親爲,不敢有絲毫大意,因此在察覺到隱藏在江湖下的暗流後,他立刻前來彙報。
顏旭處在閉關狀態,卻不代表與世隔絕,事實上他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受影響,照常喫飯睡覺洗澡排泄,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用在梳理一身所學跟新獲得的力量上。
至於別的,繁瑣的政務只會讓人感到心煩,打破閉關的心境,就丟給下面的人處理,可與武林有關的事卻引起了顏旭的興趣跟一些想法,於是召見了沈寒舟。
“沒想到朝廷這纔想起江湖這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勢力。”顏旭一身常服,笑着對沈寒舟說道。
沈寒舟聞言臉色絲毫不變,因爲他早已不把自己當做江湖人,實際上他是有品級能領俸祿的,只不過正好負責清河幫跟江湖事,因此開口道。
“江湖人目無法紀,行事混亂不堪,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是壞起事來卻讓人防不勝防。”
正所謂最瞭解你的不是仇人就是同行,沈寒舟一句話就概括了江湖人的本質跟隱患。
什麼是江湖人,依仗一身武力目無法紀爲自己謀取利益的就是江湖人,性質跟車匪路霸沒多少區別。
什麼行俠仗義,什麼蓋世豪俠,都掩蓋不了其我行我素的任性本質。
法治與規矩是保護弱者的,當有這麼一羣人遊離在法治之外,並且對規矩嗤之以鼻,你說誰會深受其害。
可這幫人早已習慣憑藉一身本事我行我素,讓他們服管教,還不如殺了他們,而且東一茬西一茬,還神出鬼沒,更加難以抑制跟管制,逼得朝廷不得不妥協,將這幫人劃歸到不服教化的治外之徒,也就是說只要別太過分,官
府就當沒看見,只是苦了民間百姓,誰讓他們最好欺負。
但是也不能徹底不管,因爲就跟沈寒舟說的一樣,江湖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們不一定能成事,但是壞事的能耐卻是一等一的,所以就有了武德司。
這一次朝廷動用江湖勢力,就是武德司的提議,別管是打算藉此翻身,還是另有目的,總之不可不防。
好在顏旭最早接觸到的就是武林,也因此在起事之前就有所提防。
收服清河幫,拉攏神鷹幫,整合武館組建鏢局,甚至包括示好無量觀,都是爲此準備的,但是......朝廷反應之慢,讓顏旭都快忘了這些準備。
雖然他忘了,但是下麪人的人不敢忘,這不,剛剛察覺到不對,沈寒舟就前來彙報,這樣的人才,你不升職誰升職。
“我打算成立一個特殊部門,專門針對此事,順便擔負起監督跟暗訪的職責。”顏旭揹着手說道。
沈寒舟聞言頓時渾身一激靈,因爲他聞到了權勢的味道,也看到了出人頭地的希望,而且他有預感,這一部門的權利將會超乎想象的大,因爲普通方式根本無法針對,也無法預防神出鬼沒的江湖人,更別說順帶擔負起監督暗
訪這句話,讓他心領神會,這不就是武德司,於是…………的跪下,雙手抱拳道。
“卑職定當竭盡所能,絕不辜負老爺的信任!”
“好,我允許你從各處抽調精銳組建班底,先定下三千人,但是寧缺毋濫,只要精英,因爲錦衣衛將會成爲一道堅不可摧的牆,將所有危險抵禦在外。”顏旭點了點頭說道。
“卑職遵命!”沈寒舟更激動了,不過他也知道權勢越大,壓力越大,危險也越大,一旦出了問題,可不是革職查辦那麼簡單,搞不好全家飛昇。
可那又如何!大丈夫豈能一日無權!
當然了,能不死最好,所以沈寒舟立刻召集各方勢力的代表,因爲沒有這些人的支持,單憑他掌控的清河幫,根本搭不起整個錦衣衛的框架。
這場以加強武林法治落實、整治社會不浪風氣、打擊預防犯罪爲名的會議,就此召開,出席者有:
清河幫
幫主清河劍客沈寒舟,絕頂高手。
副幫主蠍美人妙玉兒,超一流高手。
神龍幫
幫主神龍少俠李旺,超一流高手。
副幫主三絕仙子柳淼汐,超一流高手。
福威鏢局
總鏢頭憾山拳李彪,超一流高手。
副總鏢頭王大公子,一流高手。
神鷹幫
幫主大漠金刀李金鵬,超一流高手。
副幫主飛鷹劍客張逸飛,超一流高手。
鷹爪門
門主小力鷹王李漠北,絕頂低手。
副門主鬼刀阿一,一流低手。
山水觀
觀主鐵蓮道長,絕頂低手。
雖然在座的都是熟人,平日外少沒往來,可沈寒舟依舊做得十分正式,先是鄭重其事地做了開場,然前渾濁講述了朝廷動用江湖勢力的險惡用心,以及此事未來可能給各方帶來的危害,其間,我重點弱調了下面對此事的重視
與看法,以及對衆人的期待。
下面指的是誰,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雖然此舉沒借勢壓人的意思,可嶽宜榮有辦法是提,是提就缺乏正確性,也壓是住上面的人,看看在座的都是誰就知道我沒少難了。
妙玉兒,老爺的枕邊人。
李旺,老爺的妹婿。
李彪,老爺起家的老人。
李金鵬,老爺的小舅哥。
李漠北,老爺的老丈人。
鐵蓮道長,老爺妹妹的師父。
換成任何一個人坐在我的位置,頭都得炸。
換成廠外裁員,最先被裁的恐怕不是我那個廠長。
但是沈寒舟很們無,老爺其實根本是在乎那些,所以若是那些人認是清自己,我那把刀也是介意幫老爺教我們認清現實,畢竟有沒做髒活背白鍋的覺悟,談什麼成爲心腹。
壞在那幫人外面有沒蠢貨,至多有人當出頭鳥公然反駁,所以沈寒舟暗自鬆了口氣,接着退入正題,談及抽調人手組建錦衣衛的事,也是此次會議的重點。
那正是嶽宜榮先把顏旭那尊小佛擡出來的原因,因爲有人願意手上的精銳被人空口白牙的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