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國體的預選賽,宮城縣民體育大會賽程在週六和週日,因爲是之前拿過名次的種子隊伍,北一可以直接進到第二輪,所以第一場比賽在週六下午。
但這個下午臨時夏油傑打來電話問她有沒有空,他好像發現了疑似特級等級的咒靈和那天她描述那個黑髮男人的蹤跡。
泉夏江拿着賽程看了一會兒,“第一天只是晉級賽嗎?……晉級應該沒問題的吧。”
於是就踏上了去往東京的新幹線。
結果一個下午什麼成果都沒有。
等他們找到的時候,現場只剩下了咒靈的殘穢,彷彿嘲笑一般大剌剌地擺在那裏,彷彿耳邊都響起那個懶洋洋的聲音說‘速度太慢了,小鬼們’。
當天北一也順利贏下比賽,進入了第二天的縣民體決賽。次日會在仙臺體育館進行,對手是另一所排球強校白鳥澤。
[泉夏江:抱歉,今天突然有急事,明天我會準時到的。]
“有什麼事比來看我比賽還重要啊!”剛從體育館出來的及川徹看見line上信息後充滿怨氣地說。
“應該會有很多事情吧。”巖泉一想了想,“你和泉同學滿打滿算也就是這個學期才認識而已,比你重要的人很多纔對。”
“什麼這個學期,已經是上個學期了!”
“你和她暑假又沒聯絡過,可能她已經有別的朋友了。”
“你閉嘴小巖!”
[及川徹:今天比賽我一直往觀賽席看都沒看到,原來是阿夏沒來,好失望T T
泉夏江:抱歉
泉夏江:下次我會提前說 ]
“可惡!纔不是提前說的問題呢!”及川徹捧着手機在陰暗角落自言自語地磨牙思考。
“十分鐘後集合開會了。”巖泉一說。他瞥了一眼對方充耳不聞的樣子,徑直走開了,反正等會兒過來把這傢伙拖走就行。
[及川徹:阿夏要補償我纔行
及川徹:柴犬可憐巴巴.jpg
幾分鐘後泉夏江回覆:要做什麼?
及川徹:還沒想好誒,總之我要一張心想事成券!
泉夏江:嗯。
及川徹:柴犬咧嘴吐舌頭.jpg
及川徹:明天決賽了,好緊張……
泉夏江:會贏的。]
??會贏的。
話是這麼說,這幾個字上下嘴皮一碰實在是輕鬆。但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情況好像不太樂觀。
仙臺體育館內,第二局比賽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比分僵持在北川對白鳥澤23:24,並且由已經拿到賽點的白鳥澤發球。
如果這一分被他們拿到,白鳥澤就會再次拿下這一局勝利。
泉夏江坐在第一排拉拉隊旁,她甚至可以看清場上每一個人滴落的汗水和凝重到幾乎難以呼吸的氣氛。
及川徹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他的眼睛聚焦在對面那粒小小的排球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必勝、必勝,北川第一!”
“必勝、必勝!北川第一!”
“白鳥澤!白鳥澤!再取勝!”
“白鳥澤!白鳥澤!再取勝!”
背號爲1,被鄰座的其他北一學生稱爲'怪童'的白鳥澤王牌主攻手,牛島若利發球。泉夏江記得這個名字,這是曾經及川徹情緒爆發那次提到過的學校和人名。
在第一局中,牛若僅僅是發球就拿下的分數高達4分,如果這顆球北一沒能接到的話,就是連續兩局都輸掉。即便是五局三勝還有機會,但這對北一的士氣造成的打擊將會難以估量。
“別緊張。”及川徹在球場上展現出的沉穩氣質如同定海神針,“我們上一局接下過他的發球不是嗎?就像平時針對左撇子訓練的那樣做就可以了。”
“是!隊長!”隊員們深吸一口氣,雙腿發力穩穩地屈膝立好,“來吧!!”
在應援聲中,哨聲吹響,白鳥澤1號拋出排球,兩步並作三步上前躍起,左手手臂猛地對準那顆排球揮下!
“我來!!”北一自由人伸展雙臂,快步橫向移動,那顆排球狠狠砸在他的雙腕上然後很高地彈了出去飛向了對面半場,“抱歉,救一下!”
排球飛到了球網上空,兩邊的隊員同時起跳都想要爭奪,白鳥澤隊員以身高優勢先一步觸球,將球撥給了二傳。
白鳥澤二傳會把球給誰?事情發生太快,北一這邊爲了接發球整體防守靠後,他們應該會選擇前排快攻。左路還是右路,會把球給牛島嗎?
瞬息之間白鳥澤隊員跑位移動,主攻和副攻都一前一後地躍起,二傳的眼神看向了牛島,一滴汗水從他額角落下,顯然死咬着比分不放的北一併不是沒有給他們造成壓力。
這一球應該……不,是一定會被託給牛島。
此時那個二傳心裏想的一定是,只有傳給隊裏的當之無愧的王牌,纔有能力擔得下這一球的結果。
顯然及川徹也是這樣想的。他緊緊盯着起跳的牛島若利,他揚起的左手和手腕手掌的角度,那粒飛速而來的排球。
??這一球二傳角度有偏差,他要打小斜線!
“往前!!”及川徹大喊。
“一觸!”北一的雙人攔網回應。
那顆球被雙人攔網改變了路徑高高飛起,及川徹飛速後退追球,他盯着球,餘光卻緊緊捕捉住了巖泉一的身影,此時他在右路,如果白鳥澤3號和10號能被引走的話,這一分他一定能拿下。
球開始下落,及川徹伸出手臂,眼神望向了自家左路的副攻手6號,6號開始助跑屈膝起跳,3號和10號朝左路移動起跳攔網!!
這個假動作成功騙到了對方,這一球能行!及川徹手腕用力,排球精準地朝另一個方向的巖泉一託去。
??“砰!”是排球砸到白鳥澤場地後彈起的聲音,打出這一球的巖泉一落地,握緊了拳頭揮下。
“好球!”“好球小巖!”
“啊啊啊啊!”
“必勝、必勝,北川第一!”
“北一、北一,勝者是北一!!”
“很好、很好,巖泉、巖泉,再來!一球!”
這關鍵的一分被追平,一直緊繃着的觀衆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沸騰和歡呼,場上的隊員彼此擊掌叫好。
這應援聲帶着如同洪流般的感染力,混雜着場上隊員們的汗水、喘息、擊掌圍在一起彼此鼓勵,抓住每一絲機會絕對不放棄的反轉,即便是再冷靜的人在這樣的地方也會感同身受般的熱血沸騰。而這樣的場景卻讓泉夏江一瞬間幾乎有些恍惚。
她產生一種錯覺,彷彿鼻尖又聞到了那股地下拳場裏混雜着灰塵,鐵鏽,和汗水的發酵一般的味道,耳邊又響起那些人在臺下瘋狂呼喊她的名字,叫她殺了對手的聲音,那種生死相搏時令人着迷的腎上腺素飆升的專注,在壓力下拼盡全力逆風翻盤後勝利的快感。
場上及川徹投來帶着暢快笑意地、意氣風發的一眼,將她拽回了現實,那些記憶如潮水般褪去。
第二局的比分最後終結在北一比白鳥澤29:27,北一兩次連續得分奪得這一局的勝利,短暫地進入休息。
“我們學校這是這幾年第一次在白鳥澤手下拿下一局吧?”
“這次是不是真的有機會奪冠……”
休息的間隙,泉夏江聽到周圍同校的學生在竊竊私語地討論。而場下雙方球員分別在各自的場地和教練開會,爲了節約體力首發隊員都坐着。背號爲1的及川徹仰着頭和觀賽層的泉夏江對視,他揮了揮手露出一個笑容,看着泉夏江微微垂眸注視着他,對視間也彎起的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