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快遞敲門。好像最近沒買什麼吧?
泉夏江打開門,咬着筆蓋行雲流水地簽下自己名字後,她從對方手裏接過了一個超大的沉重紙箱。
用腳把門勾住關上,她抱回客廳拆開,裏面是封得厚厚的防震泡沫,掏了半天掏出來……遊戲機?還不止一個。
電話響起,是老媽,她接起後繼續拆。
[東西收到了吧?檢查看看有沒有運輸損壞。]
“你買這麼多遊戲機幹什麼?難道你要做這方面的項目嗎,我最近可沒空幫你調研哦。”泉夏江把東西一個一個拆出來。
[就把你老媽想這麼壞?買給你的啊,這好像是剛發佈的最新款,前幾天展覽的時候伊禮說給自己小孩買了,所以我也要給你買。]
“別老是在奇怪的地方跟風啊,就算買你也不用買這麼多吧……主機兩臺,掌機都有三臺?你是各家每個系列都買了啊。”
[啊?我也不瞭解嘛,反正順帶就都買了,你看着玩吧。]
“……”根本就是滿足自己突發奇想的購物慾吧,這個家裏到底誰愛打遊戲?這些東西遲早喫灰,泉夏江忍住吐槽的慾望,說,“行,謝謝老媽。”
[嗯,不要太辛苦了,勞逸結合哦夏江。]
掛完電話她就把東西隨手放在客廳角落裏,老媽那堆半成品雕塑旁邊,也沒有注意到沒拆完的箱子裏最底下還有一疊打包好的遊戲,其中一張散發着微弱的咒力氣息。
於是當晚深夜的睡夢中,她在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睜開了眼睛。
用途不明的水泥建築,順着樹影漏下來的陽光,風裏傳來草木的清新,混雜着一些惡臭腥氣……以及更遙遠的,一些含混的嘶吼。
??這應該是夢吧。但……
泉夏江第一個念頭如是想到,但這個夢裏的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她低頭看向自己手上握着的這把莫名其妙的短匕。指尖微動,短匕流暢地在她手上轉了個刀花,將其插回大腿腿套上綁着的刀套,然後將旁側的槍拔了出來。
啞黑色金屬滑套,線條簡潔流暢,9*19mm口徑,不同部位都可以拆解和更換。
“是P250……?”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她應該是在自己牀上睡着了吧?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突然,泉夏江的眼前彈出一個透明的、被光線勾勒出來的懸浮面板,標題寫着《隔離區:孤島危機(Quarantine: Isle Crisis)》
【姓名:Natsue.Izumi
所屬組織:特勤局(Special Operations Command)
身份:現役探員
狀態:健康
組隊狀態:kodzuken
任務列表:修復黑水島(Blackwater Isle)的樞紐核心(Nexus Core)??待完成】
組隊狀態是什麼東西?……這上面竟然還有她帶着她面無表情穿着制服的證件照。
大致掃了兩眼,她按照交互提示雙指滑動,關閉了窗口,然後又通過手勢打開了窗口。
……這什麼全息遊戲嗎?
還沒思考出個結果來,一個人形的不明生物從建築內部繞出來,它的動作僵硬,身體呈腐爛狀態,可以看到外露的骨骼和灰敗的血肉。
那雙空洞的眼睛和泉夏江‘對視’上的一瞬間,它喉嚨裏咕嚨着衝了過來,動作極其不協調,但卻半分也不影響它的速度。
泉夏江抬手扣下扳機,第一槍精準地打在它的手臂,子彈旋轉着炸開一個洞,只讓它的行動凝滯了半秒,就像沒有痛覺一樣繼續扭動着向前。第二槍打在胸口,第三槍打在眉心。
那個東西倒在地上。泉夏江上前查看,眉心的那一槍是最後致命的,它最後還保留了一些生物本能,遲緩地朝走過來的泉夏江伸出那隻不算完好的手,被泉夏江一腳踩住,還碾了碾。
感覺很噁心,像是什麼早該爛掉黏糊糊的東西被脆弱的骨骼支撐着。
確認這不明生物不會再次爬起來後,泉夏江擰着眉頭抽出匕首,從胸腔整個把它剖開,內部腐爛惡臭散開,風將這氣味裹挾着送往別處。
雖然爛得很嚴重,但確實是人類的構造。
什麼意思,喪屍嗎這是?這哪裏啊……這是什麼被遺棄的生化實驗基地嗎?也沒有咒力痕跡。
不是,給她搞哪裏來了。
泉夏江檢查和整理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攜帶物,其中包括:一張軍事身份證件,名字是Natsue.Izumi,所屬特勤局,現役;一張印着‘絕密’的任務授權書,執行人裏除了她的名字,還緊跟着一個叫做kodzuken的人,後面還有被燒燬的痕跡;下面是一些特殊權限和豁免權以及簽署機構的印章,任務概述的內容和遊戲面板一致,內容爲修復黑水島的樞紐核心;一部終端;還有一些簡易的醫療物資以及彈藥。
……其他的就不說了,這個叫kodzuken的隊友是怎麼回事啊,這個名字是網名嗎。但憑什麼她就是實名上網啊,而且這種以探員身份打喪屍的遊戲劇情已經爛大街了吧。
泉夏江有些懷疑人生。
但她從來不會坐以待斃,於是她選擇先自己調查一下這個應該是名爲黑水島的地方。
即便是在這個鬼地方,她依舊可以使用術式。在這個層面上,這裏很乾淨……沒有任何咒靈存在。是因爲沒有活人嗎?這樣看來,要徹底消滅咒靈的話,果然還是人類滅絕來得比較快吧。
有自己的風作爲速度加持,探索這件事便輕車熟路。她順便試探了一下那些疑似喪屍的行爲模式,它們以氣味和視覺兩個部分來追逐活人,如果她用風改變氣味流動的方向,一定程度上可以迷惑它們。視覺上就不太清楚是以什麼在作用了,它們不會對動物的血肉感興趣,唯獨有人纔會引發追逐,很傳統的設定。
按照太陽和影子的軌跡她確定了方位,她最開始醒來的位置是位於東南方,這裏附近找到了年久失修的發電站和供水站,以及一個監控塔,都是廢棄的狀態。再往西邊發現了員工宿舍,是幾乎形成一個小型社區的多棟公寓樓,分成好幾個區域,還包括健身房之類的設施。
泉夏江仔細找了一遍,除了一堆遊蕩着的活死人意外沒有發現別的生物,找完這一片之後她感覺自己嗅覺都要有工傷了。
按照現在影子的角度和天色來看,應該差不多再過三四個小時就要天黑了,所以到底會在這個地方待多久?是不會自己醒過來嗎,如果在這裏死亡會怎樣?這個區域之外的世界是什麼樣,如果無法離開會怎麼樣?
思索中的時候,風送來了一絲微弱的,新鮮的腥甜血氣,隨即是槍聲、連開數槍,有些倉皇。
啊,是人類吧,會是檔案裏那個搭檔嗎?
泉夏江眼神一亮,整個人都振奮了一些,提起速度朝那個方向奔去。
越往那個方向走,建築變得越來越密集,曾經使用過的痕跡也越來越多。這附近似乎是核心實驗園區啊,應該算是最危險的區域了……自己這個搭檔還真是不走運,竟然一上來就落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她順着氣味進入到其中一棟大樓中,看得出曾經門禁嚴密,但電力系統失效,門禁系統也失靈。
慌亂的腳步,喘息,低啞嘶吼和爪子在門上的尖銳聲音。
泉夏江一路開槍,一槍一個爆頭,製造出動靜吸引那些喪屍過來,等趕到血腥氣息最濃郁的地方,數個穿着破爛實驗服的腐爛類人型生物正扒着合不攏的鐵門,想要奮力把自己擠進去。縫隙差不多可以容一人過,但卻因爲彼此擠來擠去反而笨拙得都進不去,它們對背後的泉夏江熟視無睹,顯然門內的活人血腥氣息給予了他們極大的吸引力。
‘砰,砰,砰,砰’
泉夏江換完彈,抬手乾脆利落的四槍,包括一穿二在內爆頭了圍在那裏的六隻。
她走過去,踩在這些爛東西上一腳蹬開,走廊微弱的光照進那道縫隙裏。
泉夏江用指節敲了敲金屬門板,開口說,“總算找到你了。出來吧,搭檔。”
說完之後,大概陷入了幾分鐘的沉默。
......
而後從門縫裏猶猶豫豫地探出了一個腦袋。柔順的黑色半長髮下是雙像貓似的瞳仁較窄的金棕色眼睛,嘴脣因爲緊張而抿着。
他看向了站在一堆腐爛屍體後的泉夏江,她安靜等待着,正斜靠着牆面容冷靜地低頭檢查自己手裏剩餘彈藥。
看見他總算願意出來,她抬眼,勾起脣角說,“初次見面,嗯……kodzuk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