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並非貪戀一宗之主的位置,但若想獲得進入淵溟樞墟的寶貴名額,唯有登上凌雲宗宗主尊位,方能有此希望。
此乃他目前唯一的選擇,也是他不得不爲之努力的目標。
沉寂虛空,雲捲雲舒間,似蘊藏着千年未解之祕,又似天地在幽幽嘆息,訴說着歲月滄桑。
李元負手而立,一襲湛藍長袍隨風輕揚,獵獵作響,似有龍吟之聲隱匿其間。
其面容冷峻,眉宇間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然之氣,目光深邃而堅定,靜靜等待那十數道身影的回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漫長而壓抑,每一息都似歷經千年。
許久之後,幾聲悠長而深沉的嘆息,自虛空中悠悠飄散而出,彷彿帶着無盡的滄桑與無奈,似在訴說凌雲宗這數百年來的興衰沉浮。
緊接着,一道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響起:
“遺失五百餘載的宗主令,今朝失而復得,此乃我凌雲宗的莫大幸事,亦是天意使然。
“你既持有宗主令,自當是我凌雲宗之主,肩負起復興宗門的重任。
“至於繼任大典......”
不等對方說完,李元便直接打斷,乾脆利落道:
“蒙諸位認可我李元爲此宗之主,那便已足矣。
“如今宗內局勢尚不穩固,諸多事務亟待處理。
“至於繼任大典,當從長計議。
“待局勢平穩之後,再行操辦不遲。”
說話間,李元深邃的眸子,寒芒內斂,緩緩掃向下方觀禮臺周遭。
原本如鼎沸之水般喧囂嘈雜、議論紛紛的元者,如被凜冽寒霜驟然擊中的草木,頃刻間噤若寒蟬,寂然無聲。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李元身上,眼中滿是敬畏之色,又隱隱透着幾分忐忑不安,宛若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驚惶失措。
一些凌雲宗的門人,此刻更是心如亂麻,七上八下。
他們之中,有人悄悄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之聲,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氛圍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有人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隱隱滲出細密的冷汗,一顆心更是如懸於萬丈深淵之上,滿是惶恐與不安。
畢竟,凌博陽已魂歸九幽,詭譎的血族之人亦得無影無蹤。
而李元手持宗主令,執掌乾坤,接下來恐怕會找他們清算舊賬。
之前,他們依附於凌博陽,對其俯首帖耳,未將李元放在眼裏。
如今局勢陡然逆轉,他們怎能不心生憂慮。
就在凌雲宗門人惶恐不安,心亂如麻之際,李元威嚴而沉穩的聲音,再次響徹天際:
“凌博陽執掌宗門五百餘載,致使門人皆以他爲尊,盲目順從。
“身爲凌雲宗門人,本當以維護宗門尊嚴、傳承宗門道統爲重,豈可盲目維護一人私慾,置宗門大義於不顧。
“對於爾等今日的行爲,我不再追究。”
衆人聽聞此言,心中皆是一怔。
好似被一道驚雷擊中,原本緊繃如弦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許,眼中浮現難以置信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李元繼續道:“今日是凌雲祕境名額爭奪戰十強的決出之日,此乃宗門盛事,進入祕境的時間不可更改。
“蒲雲可在?”
“稟宗主,蒲雲在此。”
天際遙遙傳來一道蒼老的老嫗之聲。
蒲雲交鋒落敗後,並未一走了之,而是悄然隱匿於暗處,密切留意今夜局勢的變幻。
今夜之事,關乎凌雲宗的興衰,牽一髮而動全身。
身爲宗門副宗主,掌刑罰之責,於宗門榮辱之際,有責任,亦有義務見證宗門的命運走向。
“周飛豔此刻在悉心照料凌靜宗主,凌雲祕境名額爭奪戰十強之事,便由你來宣佈。”李元吩咐道。
“是,宗主!”蒲雲朗聲回應。
她敗在李元手中,此刻後者登臨絕頂,她自當遵守承諾,以殘軀爲馬前卒,助其重整宗門。
李元微微點頭,道:“今日前來觀禮的紋河之地賓客,還煩請蒲雲宗主妥善安排,以盡我凌雲宗待客之道。”
“蒲雲定會安排妥當。”蒲雲恭敬道。
李元目光輕掃,落於不遠處的水寒煙等人身上,微微拱手,言辭懇切道:“諸位,我需前去探望凌靜宗主的狀況,先行一步,失陪之處,還望海涵。”
水寒煙等人連忙拱手還禮,恭敬道:“李元宗主自當以自家宗門爲重,請便便是。”
李元微微頷首,繼而對着夜空之上靜立的藤揮手,身形一動,如一道絢爛的彩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疾馳,留下道道如夢似幻的模糊光影,轉瞬之間,消失於茫茫天際。
下一刻,其威嚴而堅定的聲音,傳入凌雲宗門人的耳中:
“今日之事已了,過往種種,我皆不再追究。
“願凌雲宗自此繁榮,如日中天,再創往昔輝煌,重振宗門雄風。”
無數凌雲宗門人聞言,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心中沉甸甸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李元未追究他們之前的過錯,於他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幸運。
他們心中暗暗發誓,今後定當爲凌雲宗,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凌雲宗核心區域,一座孤峯傲立塵寰。
其勢拔地倚天,直聳雲霄,似要刺破九重蒼穹,與日月爭輝。
峯巔之上,雲霧繚繞,如夢如幻,若仙家遺落的瓊樓玉宇隱匿其間。
其中一座古樸雅緻的閣樓,飛檐鬥拱,雕樑畫棟,盡顯古韻悠長。
四周牆壁之上,精雕細琢着繁複至極的元紋,在幽幽清光的映照之下,若隱若現。
閣樓之內,檀香嫋嫋,如煙似霧,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端坐於牀榻之上的中年女子,身着一襲素白錦裙。
其上繡着淡雅的雲紋,隨着微風輕輕搖曳,彷彿流動的雲朵,更添幾分飄逸出塵之姿。
眉眼之間,透着一股歷經滄桑的淡漠。
歲月在她的眼角悄然刻畫出幾道淺淺的紋路,卻絲毫掩蓋不了超凡脫俗的氣質,反而增添幾分成熟韻味。
如瀑般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宛如黑色綢緞,柔順而有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