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李元的答覆,水寒煙心中微微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如今距淵溟樞墟開啓之期,不過十數載光陰,轉瞬即至。
“寒菸斗膽,想要一個名額。
“此番請求,並非代表天雲宗,僅以我水寒煙個人之名。
“望李宗主念及往昔情分,成全於我。”
李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神色凝重,沉聲道:“寒煙宗主,你當知淵溟樞墟進入名額的珍貴,豈能輕易予人?
“你雖言以個人身份,但淵溟樞墟之行,若有所得,待你歸來,必能令天雲宗實力大增。
“屆時,對我凌雲宗而言,如芒在背,是個不小的威脅。
“所以,我爲何要將這名額給你?”
水寒煙微微垂首,青絲如瀑,輕掩嬌顏,略作沉吟,貝齒輕咬朱脣,眼神中透出一絲決然,堅定道:
“李宗主,寒煙深知,你心懷凌雲之志。
“但我觀你行事,並非一心要讓凌雲宗徹底凌駕於其他六宗之上,獨霸紋河之地。
“寒煙自認天賦尚可,乃天雲宗數千年來最年輕的半步命靈境。
“但若我長留紋河之地,此生想要晉入命靈境,恐如鏡花水月,希望渺茫。
“寒煙青春正盛,尚懷鴻鵠之志,不甘於就此沉淪,故而不想錯過淵溟樞墟之機。
“若李宗主願賜我一個淵溟樞墟的名額,寒煙願終身侍奉宗主左右,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李元微微眯起雙眸,修長手指輕輕摩挲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開口:
“寒煙宗主,以你的成長速度,與我相較,遠遠不及。
“我將你留在身邊,豈非徒增累贅,自尋煩惱?”
水寒煙聽聞此言,心中一緊,銀牙輕咬,挺直脊背,朗聲道:“李宗主,寒煙雖愚鈍,但亦知宗主或將於中州闖蕩。
“中州之地,廣袤無垠,藏龍臥虎,宗主初去,恐人生地疏。
“而天雲宗對中州的瞭解,較之凌雲宗,尚多幾分。
“寒煙願爲宗主嚮導,助宗主在中州之地少走彎路。
“且淵溟樞墟,乃天地奇險的祕境,其內危機四伏。
“寒煙雖不才,但進入其中,或可助宗主一臂之力。
“淵溟樞墟之內突破,若有機緣,可形成更多的命源潮汐層數,大大增加日後晉入聖者境的幾率。
“但如果無人護法,恐遭他人算計,徒生變故。”
李元微微皺眉,似被水寒煙之言觸動,沉吟片刻,問道:“以你一宗副宗主的尊貴身份,甘心屈居我身旁,爲我驅使?”
水寒煙眼神露出堅定之芒,回應道:“昔日李宗主於蝕日?口下救寒煙於危難,寒煙這條命,便是宗主所賜。
“此恩此德,寒煙沒齒難忘。
“如今願以餘生相報,又何足掛齒?”
當下,凌雲宗所持有的三個進入淵溟樞墟的珍貴名額,算上李元,已然用去其二,僅餘最後一個懸而未決。
中州之地,廣袤無垠,宗派林立,勢力錯綜複雜。
此番踏入中州大地,李元雖身負絕世之才,但初臨此地,人生地疏,確需一位較爲熟悉中州風土人情、宗派格局之人,爲其指引迷津。
他自恃實力超凡,年輕一輩中,罕逢敵手,對自身修爲,頗有幾分自信。
但淵溟樞墟如同幽冥鬼域,內中兇險,難以估量。
他對其內情形,一無所知,着實需要一人,爲其打探消息。
李元將目光輕移,在殿內緩緩掃過,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元?的身影。
元瑤雖有幾分聰慧靈秀,嬌俏可人,但若將最後一個珍貴名額,浪費在她身上,毫無必要。
與元?相較,水寒煙的優勢,愈發凸顯。
若將水寒煙帶在身旁,可助其避開諸多兇險。
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還能削弱天雲宗的實力。
此消彼長,對凌雲宗未來的發展,意義深遠。
略微思量片刻,李元目光落在水寒煙身上,神色凝重,緩緩開口:“此事重大,容我考慮些時日。
“如果真給你一個名額,你須脫離天雲宗,與此宗再無瓜葛,一心侍奉於我。”
水寒煙聞言,原本緊繃如弦的面容,瞬間綻放出驚喜之色。
她急忙站起身來,快步走到李元面前,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道:“這是自然,寒煙定當謹遵君之命,自此一心爲君效力,絕無二心。”
此刻,陽光透過雕花窗戶,如金絲般灑在她身上,爲其鍍上一層金色光輝,使她看起來更加動人,仿若仙子臨凡。
李元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爲了一絲突破的機會,甘願付出一切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決定,或許會讓天雲宗與凌雲宗之間產生新的波瀾。
但他更清楚,此去中州,他同樣與凌雲宗基本脫離。
而他看中的,不僅僅是水寒煙的能力,更是她那份堅定如磐的決心。
數載春秋悄然而逝。
暖煦的陽光宛如金色紗幔,自遙無垠的天際悠悠傾灑而下。
柔和光線恰似靈動仙子之手,輕柔地撫觸凌雲宗一座古老且透着神祕氣息的傳送大陣。
大陣之上,每一塊歷經歲月滄桑的寶磚,每一道玄奧莫測的元紋,皆被鍍上一層璀璨奪目的光輝,仿若被賦予新的生機與靈性。
傳送大陣之外,人潮湧動,好似浩渺無垠的滄海之水,翻湧不息。
密密麻麻的身影,男女老少皆有,都身着凌雲宗標誌性的服飾,衣袂飄飄,風姿卓然。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陣中幾道身影,眼中滿是敬重與欽佩之意。
李元早已將銀白袍換成深邃如海的藍袍,在陽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澤,更添幾分沉穩與大氣。
其目光緩緩掃過陣外的凌靜、周飛豔和蒲雲三人,而後又落在一羣精神矍鑠的凌雲宗老祖和氣勢不凡的門人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爽朗而自信的笑容,聲如洪鐘,在空氣中傳盪開來:
“凌靜前輩,飛豔宗主,蒲雲宗主,還有各位老祖和凌雲宗門人,今日,我們就此別過。
“他日若有緣,定當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