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此錘一出,周遭空氣皆似被高溫無情灼燒,發出輕響,好像千萬只毒蟲在嘶鳴。
熾熱氣浪如火山噴發的前兆,洶湧澎湃,滾滾翻湧,似要將天地點燃。
錘首呈八面棱鋒之狀,每道棱線都鋒銳無比。
九枚玄色熔巖石鑲嵌在錘身,紅色岩漿紋路在石心蜿蜒曲折,如同凝固的火山脈絡。
錘柄之上,盤繞着一圈圈暗銀鎖鏈,每節鏈環都鐫刻着細密元紋,蘊含着神祕力量。
整柄大錘宛如自火山最深處的岩漿海凝出,帶着毀滅一切的氣勢。
“燎天焚嶽錘?!"
另一位九鸞風語強者不禁失聲驚呼,聲音中滿是驚惶與難以置信,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不是中了封骨之印,修爲境界跌落了嗎?”
他們感應到石辰被封印後逸散而出的微弱氣息,一路追至荒漠。
本以爲此番定能手到擒來,將石輕易擒獲,卻萬萬沒料到撞上這等場面。
此刻,石辰不僅行動自如,毫無被封印的窘態,更能祭出極品靈寶,心中的驚駭無以復加。
兩位九鸞風語的強者飛快對視一眼,目光交匯間,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濃得化不開的忌憚。
他們深知,對方敢在此刻堂而皇之地亮出燎天焚嶽錘,擺明是要徹底撕破臉,不留任何餘地。
“放心,殺你們,還用不着它。”
石辰彷彿洞悉了他們心中的想法,緩緩開口道。
“你們………………”
話到嘴邊,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投向兩位九鸞風語強者後方的天際。
“石辰,你身爲熔巖領主的熔承者,身份尊貴,何必與兩個小輩過不去!”
洪亮之聲自遠空滾滾而來,聲浪捲起漫天血沙,虛空都在震顫。
天際光影變幻,似有無數神祕之力在湧動。
緊接着,又有數道青金色流光如閃電般撕裂夜幕,疾馳而來,最終在更高處懸停不動,顯出幾道身形。
爲首者一襲青袍,隨風獵獵作響,面容俊朗,氣質不凡,若謫仙下凡,青金羽翼輕輕扇動,流轉着風的規則紋路。
其身後懸浮着一圈青金色元紋,凝而不散,光芒璀璨,其氣息淵深如海,有半步命靈境頂峯的修爲。
“你們又是誰?”
石辰毅然上前一步,其身上的巖甲,在血色月光的傾灑下,泛着暗金光澤,將元瑤與李元嚴嚴實實地護於其後,不露分毫破綻。
魁梧的身軀,讓人有一種膽寒的壓迫感,其目光落在那名青袍男子身上。
“在下風琅軒。"
青袍男子微微一笑,笑容溫潤如玉,但其中卻隱隱帶着一股威嚴。
“九鸞風語一族世代鎮守大漠,肩負探查此地礦脈異動的重任。
“近日,我們在大漠深處偶然發現一處宛若仙境的寶地。
“那處寶地,雲霧繚繞,是此間難得的靈秀所在。
“明日,我族半步聖者境大能便會親臨此地,舉行一場儀式,將其正式納入我九鸞風語的領地,以彰我族的威嚴與實力。”
他頓了頓,語氣轉爲誠摯:“我們廣邀各族天驕前來觀禮。
“其一,是爲彰顯我族的氣度與胸懷,讓天下皆知我九鸞風語的大氣魄;
“其二,乃共襄盛舉,一同見證這歷史性的時刻。
“你既是熔巖領主一族的熔承者,身份尊貴,若能到場見證,必會讓此次儀式更加圓滿,成爲一段流傳千古的佳話。”
風琅軒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深意,隱藏無盡的算計與謀劃,話鋒陡然一轉:
“當然,若你願以熔承者之名立下誓約,不參與這塊寶地的爭奪,我風琅軒可以保證,九鸞風語絕不會與熔巖領主一族爲敵。
“如此,你我兩族便可相安無事,共守這方天地安寧。”
此番言語,端的是冠冕堂皇、堂而皇之,既予石辰以莫大的顏面,但言辭之間,潛藏之意卻昭然若揭。
那處寶地,九鸞風語一族志在必得。
若不依從其意,便等同於與九鸞風語一族爲敵。
石辰手上的燎天焚嶽錘微微震顫,一股狂暴肆虐的炙熱氣息自錘身上湧動,彷彿隨時都會如火山般爆發而出,震撼世間。
“說得倒是天花亂墜,動聽至極。
“不就是又想搶奪一塊地域。”
石辰低聲喃喃,聲音雖輕,卻透着無盡的嘲諷與不屑。
他看向身後的李元,詢問道:“你看,此事該如何?
“我要答應他們嗎?”
李元神色平靜如水,波瀾不驚,傳音道:“先去看看吧。
“只要不碰上多位半步聖者境,我能護你周全。”
“多位半步聖者境大能,哪有如此輕易遇到。”石辰心中迅速盤算,傳音回道,“我族一共才兩位半步聖者境大能。
“即便我是熔承者,身份尊貴,也只見過首領的畫像,另一位更是連畫像都未曾得見。
“九鸞風語一族情況也相差無幾。
“他們幾百年前新晉了一位,一共也才三位而已。
“那樣的存在,個個皆是一族的支柱,不可能輕易同時離開部落,置族羣安危於不顧。”
思量間,他掌心的燎天焚嶽錘依舊震顫,絲絲熾熱狂暴之力自錘身緩緩逸散而出,將周圍空氣灼得微微扭曲,發出滋滋輕響。
“本座帶着兩個朋友隨你們去看看,倒要瞧瞧這所謂寶地,究竟有何獨特之處。”
石辰微微點頭,算是應下了九鸞風語的邀請。
旋即,他身形一晃,高大的巖甲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金棕色殘影,如流星劃過夜空,璀璨耀眼。
元瑤與李元緊隨其後,跟隨幾位九鸞風語的強者,朝天際疾掠而去,轉瞬便消失在茫茫血色夜空。
夜風凜冽,裹挾血色沙礫,交織成低沉而淒厲的嗚咽。
血色沙海上,一座座沙丘,在石辰一行人腳下如疾電般飛速後退。
不知掠過多少沙山與溝壑,當他們穿過一層如薄紗般的血色霧靄時,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一片綠意蔥蘢、生機勃勃的大地,毫無預兆地撞入衆元者視野。
好似一塊巨大而溫潤的翡翠,被一股強大力量,硬生生鑲嵌在漫天血沙的荒蕪世界之中。
這片綠洲佔地十數萬裏之遙,恰似一艘在血色海洋上悠然漂浮的綠色巨舟,承載無盡的生機。
氣勢恢宏的陣域將其完全籠罩,屏障流光溢彩,似仙宮中飄逸的綾羅。
繁複玄奧的元紋,在其中緩緩流轉,猶如無數細碎的星光,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陣域屏障將整片綠洲與外面荒蕪死寂,狂風肆虐的荒漠隔絕,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陣域之內,數百座山峯懸浮在虛空,山腰以下隱沒在翻湧的仙霧之中,只露出崢嶸險峻的山巔,恰似一座座凌空而立的仙島。
奇花異草遍地皆是,五彩斑斕,爭奇鬥豔,馥鬱的芬芳即便隔着陣域,也能隱約飄入鼻中,帶着絲絲沁人心脾的涼意,令人心曠神怡。
飛瀑流泉從空中傾瀉而下,如銀河落九天,氣勢磅礴,在半空便化作漫天縹緲的水霧。
水霧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斑斕光暈,如夢如幻。
更有諸多宮闕樓閣,錯落有致地坐落在懸浮山峯間。
雕樑畫棟,精美絕倫,盤龍飛鳳,栩栩如生,仙雲流動,如絲如縷,繚繞其間,更增添幾分空靈與神祕。
無數九鸞風語強者身着色彩斑斕、絢麗奪目的綵衣,在山峯間御風飛行,衣袂飄飄,宛如仙人。
大嶽之間,一座宏偉壯麗的大城拔地而起,明顯是剛剛修建不久,處處都透露着嶄新與蓬勃的氣息。
城中燈火通明,如繁星點點。
此刻,九鸞風語一族的多位強者,在陣域入口處嚴陣以待。
他們皆身着統一的青金色長袍,長袍質地精良,似有流光隱隱閃爍,背後羽翼收攏,氣息強大而磅礴。
當石辰一行人如流星般翩然落下後,風琅軒簡單安排了一下,便帶着麾下強者進入陣中。
而陣域門口的九鸞風語族人爲首者,立刻疾步迎上來,臉上堆滿如春日暖陽般燦爛的笑容,不斷拱手致意,口中言道:
“多謝三位賞光,不辭辛勞前來觀禮,實乃我九鸞風語一族的榮幸!”
其態度恭敬且熱情,言辭懇切,彷彿迎接的並非是潛在的敵人,而是尊貴無比的座上賓。
石辰一行人遂踏入城中廣場。
廣場上,因各族天驕匯聚而略顯嘈雜喧鬧。
隨着他們的進入,瞬間陷入一種詭異而寂靜的氛圍。
無數道目光,如利箭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目光中驚疑、探究、忌憚、貪婪等諸多神色相互交織。
他們憑藉敏銳的感知力,清晰地察覺到曾被封骨之印徹底鎖死,氣息微弱的身影,如今氣息再度雄渾磅礴,直逼命靈境層次。
“是他......當真是石辰!”
人羣中,有強者忍不住輕聲驚呼,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震驚。
“封骨之印......難道真的被他解開了?”
另一元者滿臉驚愕,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這怎麼可能......封骨之印乃是上古祕術,威力無窮,豈是輕易能解開的?”又有一天驕喃喃自語,滿是疑惑。
竊竊私語聲如野草般迅速蔓延開來,起初細若蚊蚋,幾乎難以聽聞,轉瞬便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愈演愈烈。
十數年前,石辰在葬聖絕壑現身,引起各大勢力的高度關注。
他們皆將其視爲心腹大患,下了無數追捕令,不惜一切代價欲將其擒獲。
然而,十餘年時光匆匆而過,追捕者換了一茬又一茬,卻無一勢力能真正將其擒獲。
石辰好像一條滑溜的泥鰍,總能巧妙地避開重重追捕,消失在茫茫天地。
關於他的傳聞也愈發離奇古怪,有人說他被聖者鎮壓於絕地之中,亦有人說他已形神俱滅,屍骨無存,化作世間塵埃。
可此刻,活生生的石辰就站在眼前,血色月光如紗般映照在他身上。
他身上未完全收斂的熾熱氣息,如熊熊燃燒的火焰,散發着無盡的威嚴與力量,讓各方強者不得不重新審視。
廣場一隅,幾位來自大勢力的天驕,臉色尤爲精彩紛呈。
“難道他當真在葬聖絕壑的祕境之內,尋得破解封骨之印的良方妙法?”
一位天驕緊鎖眉頭,滿臉狐疑,低聲問道。
“若果真如此,熔巖領主一族必將再添一位威震四方的命靈境大能。
“以他體內那塊骨所蘊含的深厚底蘊,未來他至少能開啓七層命源潮汐,半步聖者指日可待。
“屆時,血色大漠的格局,怕是又要大變!”另一位強者目光灼灼,語氣中滿是驚歎與豔羨。
“如今他的修爲已然恢復,各族的命靈境大能又不能對他出手,那之前追捕他的那些強者,怕是要被他一一清算?”又有一位天驕沉聲說道。
各族天驕於遠處低聲議論,神色複雜難明,其中有心懷忌憚者,有暗自後悔者,而更多的則是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算計之色。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打破喧鬧的氛圍。
“石兄的封骨之印,真的解決了嗎?”
話音清越悠揚,雖不大卻如銀鈴乍響,穿透層層嘈雜之聲,清晰地送入在場每一個元者耳中。
衆元者循聲望去,只見人羣一側,一道曲線曼妙的身姿,款步而來,但周身卻瀰漫着超脫凡俗的妖異與冷冽氣息。
她身着一襲流光溢彩的長裙,隨其輕盈步伐,裙襬悠悠輕擺。
裙襬上,細碎的星光閃爍跳躍,在虛空中拖曳出道道淡淡的殘影,恰似璀璨星河環繞周身,既華貴非凡,又透着幾分詭譎豔麗。
其裸露在外的肩頸與手臂,覆着一層極薄的暗金色鱗甲,指尖瑩潤細膩柔滑,指甲卻狹長微翹,泛着淡紫妖異光芒,宛如淬劇毒的鋒利刃劍。
額心之上,一對漆黑如墨的短角從如瀑的髮間探出,形狀恰似彎月。
短角表面有着細密的螺旋紋路,隨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彷彿有着自己的生命律動。
她的雙眸,不是人類純粹的眼眸,而是一對妖異的豎瞳。
長裙下襬微微鼓動,一條覆蓋着細密黑鱗的長尾悄然垂落,靈動自如。
尾尖呈淡金三叉狀,輕輕擺動間,便在虛空蕩開圈圈無形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