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彷彿這片天地,被外界永久隔離,外界的聲光無法傳進這個獨立世界,而這個世界的一切詭異也無法被外界知曉。
月漸西移。
夜色更加濃得發黑,黑瞎子林裏也更加陰氣濃重,晝夜溫差也更加大了,就連原本時不時還能聽到的種種古怪聲響,也不知在說些甚麼的時候,已全都消失不見。
就好像一切歸於靜謐。
這個時間,只屬於另外一個更詭異的世界。
只有那座林中木屋,依舊亮着光源,似乎成了吸引飛蛾撲火的光源,吸引着一頭頭不知烈焰足以能灼燒性命的飛蛾。
木屋內,依舊人聲鼎沸,似乎有許多人正在聚會,吵鬧,非常的熱鬧。
時鐘在一分一秒撥動。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悉悉索索,濃濃夜色下,傳出灌木,草葉被撥動的聲音,並且聲音正在逐漸接近木屋方向。
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接近。
在沒有月光的黑瞎子林裏,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無法看清遠處的一切。
所有一切都被拉入了黑暗的陰影裏。
如一幢幢陰靈在朝着你猙獰的張牙舞爪。
聲音離木屋越來越近了,已走近木屋百米範圍內,可因黑夜下的光線不足,並不能看清來的是什麼。
是野獸?
還是又一個迷途羔羊?
又或者是其它什麼跟詭異的東西?
直到接近十米內,從木屋裏傳出的光亮,才稍稍拂去一點黑暗棱角,照出了那是一道人的身形。
這又是一個被光源吸引而來的飛蛾……
左思看着眼前的吵鬧木屋,眸子裏浮現一抹思索之色。
他這一路來,連續搜索了其餘兩座木屋,全都一無所獲,兩座木屋似乎早已不堪負重歷史的重壓,倒在了歲月的廢墟裏。
目前這是梅嫦淑所說的第三座木屋。
而正如梅嫦淑所說的一樣,梅嫦淑並未騙他,確實是枯井下有三條岔道,也都是各自通往在黑瞎子林裏的三座木屋。
這是第三座
木屋,也是唯一還尚存的完好木屋。
此時,左思僅有一人。
他是孤身前來的。
並未帶上老神棍。
他身上的祕密,不便被老神棍知道,所以便繼續安排在了門前村。
左思倒是不擔心老神棍的安危,門前村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李老三家房子整個坍塌成了廢墟,此時早已驚動本應在睡夢中的全村村民。
此刻的門前村,正熱鬧着呢。
所以,左思並不擔心老神棍安危,除非梅嫦淑又潛伏回門前村,然後不顧一切的殺死老神棍,並把老神棍身邊的所有目擊者,全都再殺一遍。
除非梅嫦淑想第二天登報,然後享受白銀手鐲一對,腳上鐐銬一副,花生米一粒的組合套餐。
與之同時,左思之所以把老神棍,繼續留在李老三夫婦二人,也是有藉此保護李老三夫婦的打算。左思總覺得,李老三夫婦二人肯定知道些什麼,不然好端端的突然擺個冥婚,這點就是最大疑點。
這時的左思,走得離木屋越近了,越能清晰聽到木屋裏的熱鬧人聲,只是這些聲音中夾雜着濃濃地方方言,左思一句也聽不懂。
作爲中山市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左思的眉頭已不經意皺起,這些方言沒有他能聽懂的。
左思目光若有深意的看一眼這座夜下詭異吵鬧的木屋,他臉色平靜,走近向木屋。
只是就在快要到木屋時,左思忽然微微驚咦一聲,隨後蹲下身子查看腳下地面,赫然,地面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
是一個人的腳印,腳印還很新鮮,腳印清晰,翻卷的泥土還帶着點溼潤的溼氣,還未完全乾透。
腳印是從另一個方向走來,最後消失在門檻前。
似乎是已經進入木屋內?
“嗯?”
左思發現到不對,眉頭一皺,門檻前明顯有幾步凌亂腳印,腳步來回重疊一起,好像是那人在走到門檻時,發現到了什麼,又想要退回去,到了這時,腳印已經消失。
左思緩緩站起身,目光微微一眯,看着眼前這座燈火通明的吵鬧木屋。
“我不小心在樹林裏迷路,想要在這裏過夜住一晚,不知道能不
能借宿一晚?“
“請問,有人嗎?”
“如果有人,請吱一聲……”
“請問,有人嗎?”
聲音慌亂,焦急,彷彿真的只是迷路羔羊。
此刻的左思,把一個人的彷徨,無助,焦急慌張表現得淋漓盡致,戲精學院不收他簡直天理難容。
然而,木屋內依舊人聲熱鬧,吵吵鬧鬧,喧囂聲音中夾雜着聽不懂的方言,並無一人出來開門。
彷彿是因爲屋內太過吵鬧,渾然未決。
“沒人吱聲嗎?”
“那就是沒人咯?”
哆!哆!
左思輕輕叩門,吱嘎…木門沒有插門栓,被手指輕輕推開一條門縫,隨着這條輕輕推開的狹窄門縫,屋裏亮光被門縫擠軋,變形,微微泄露出一條細長光亮。
可當這道光亮照灑在人皮膚之上時,只有冷嗖嗖的冰冷,彷彿屋內正開着大功率製冷空調,沒有溫度,只有幽幽冰冷。
此時的屋子裏,依舊是人聲吵鬧。
就好像是依舊沒人聽到敲門聲,還在熱鬧喧鬧,甚至還聽到酒瓶的碰撞聲,還有大口撕咬肉食的咀嚼聲。
可從門縫後漏出的光線,並未見到許多人來回走動,推杯換盞的光影閃動,明明聽到很多人走動的腳步聲音,可就是沒有看到人的光影閃動。
“咦,既然沒人,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拜拜。”
“擅闖民宅是犯法的。”
左思居然真的轉身而走,身後的木屋,依舊在吵吵鬧鬧。
但幾秒後!
砰!
木門轟然推開,傳出暴力大響,是被人從外面大力一腳踹開的,剎那,之前聽到的鼎沸人聲,在門被踹開的瞬間,猛的戛然而止,一下消失乾淨。
原本的酒瓶碰撞聲音,吭哧吭哧大口喫肉聲,椅子挪動的刺耳摩擦聲,來來回回腳步聲也全都消失不見。
就連屋內光亮也一下熄滅,瞬間黑暗看不見五指。
彷彿原本平靜的平湖受到驚擾,剎那歸於詭異的靜謐,死氣沉沉。
是左思,居然是他去而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