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大地微微震顫了下,那人已落地。
就在盾牌男剛準備來得及舉起手裏重盾防禦,建築物裏一道金光身影,已如奔雷閃電,大踏步殺來。
身後過處留下一個個深深腳印,地面搖晃。
“小心女巫的詛……”
面子哥不顧自身,拼着受到一記重創,只來得及喊出一句話,然而,當!
金光身影已經跟盾牌男爆發了正面衝撞!
正是左思從直升飛機上一躍而下殺至!
真陽刀法!
左思眸光泛着冷芒,手刀上籠罩一層金光,那是體表的防護蟬膜,手刀裹挾呼嘯罡風,重重劈砍而出。
當!
盾牌男感受到盾牌上有一股巨大力道傳來,宛如被一輛火車頭重重撞擊。
幸好有重盾抵消掉大部分衝擊力。
盾牌男腦中纔剛浮現慶幸念頭,可緊接下來,他發現到不對勁!
重盾上傳來一次次巨大沖擊力,可以看到,左思狀若瘋魔,手刀爆發出恐怖影子,跟重盾爆發一次次碰撞。
真陽刀法的特性,便是刀招越連擊到最後越恐怖!
西方人並不瞭解武功的特性,盾牌男看到左思手刀的出刀速度越來越快,卻還不放棄笨重的重盾,佔着自己鋼鐵身軀的硬度,以及依靠手中由元炁復甦後誕生的特殊物質打造的重盾卸力,居然一直在咬牙死扛。
他在等左思力竭之時,然後爆發絕地反擊。
但盾牌男很快發覺,抵住重盾的雙臂漸漸感覺到喫力。
當速度快到驚人程度時,哪怕是一張薄薄紙片都切金斷石,殺傷力可怖,哪怕連最堅硬的金剛石也抵擋不住極速衝擊。
十連擊!二十連擊!三十連擊!
手刀出刀速度越來越快,瞬息已是三十連擊,尤其是左思的極致力量再配合上極致速度,就見手刀表面的蟬膜越來越赤紅!
那是與空氣的極速摩擦,產生了極端高溫的熱能。
與之同時燃燒了空氣中的塵埃與物質。
手刀上的溫度越來越熾熱,跟空氣的切割速度還在不斷加快,原本附着於體表皮膚的金光蟬膜,開始急劇升溫,金光中帶起赤紅色澤。
嘶!嘶!
空氣在爆鳴,有如戰場加特林機關炮的嘶嘶高速撕裂空氣聲音。一片虛影間,眨眼已瞬息連擊到四十刀……
當散熱不及聚熱速度之時,熱量會越積越多,直至…超過負荷,燃燒起來!
轟隆!
極速摩擦、極速切割空氣的手刀之上,爆燃起灼熱火焰!
這纔是真陽刀法的真諦。
一個燃字,道盡了刀法的精髓。
盾牌男抵住重盾的雙臂,開始感受到壓力,逐漸承受不住越來越迅猛、沉重,狂暴如疾風驟雨落下的手刀。可當看着還在繼續加速手刀速度的左思,他瞳孔收縮,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但此時的他,想要退已經來不及。
在極速之下,他就像被激流中漩渦緊緊吸扯住,雙臂麻木,那是被連續的衝擊力震到了麻木。
就連鋼鐵都能被鍛造機砸碎。
鋼鐵身軀也不是全能。
此時他只能選擇硬着頭皮硬抗,已經錯失最佳時機。
當!當!當!
鋼鐵直男盾牌男死死抵住重盾,咬牙強撐,他知道自己必須撐過這一輪,才能展開反擊。
可有苦自知,看着還在加速,手刀上火焰越燃越極端高溫的左思,盾牌男頭皮發麻,心頭震撼。
瞬間出手刀這麼多下,這傢伙難道不擔心身體會先崩潰嗎?!
就連他這鋼鐵身軀,也不敢像打樁機那樣的瘋狂。
連招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這已是《真陽刀法中部》的極限,可左思沒有停歇,他宛如一尊全身鍍金的怒目金剛,連招五十四!
《真陽刀法》!
早在參與撤僑之前,左思就已特地花費功德值,把《真陽刀法》的完整祕籍強化出來了。
咔嚓!咔嚓!
鋼鐵直男盾牌男的雙臂,開始如鏡面般寸寸開裂。
鋼鐵雖堅硬,可也更脆。
剛直易折。
刀五十四!刀五十五!
左思的堅固肉身配合《先天炁功第二層》的療傷特性之一,抵消掉一次次從手刀上傳來的反震力量。
啵!啵!
不過,手刀上的蟬膜,卻先抵擋不住極速摩擦和與空氣的極速切割,開始一層層瓦解。
只見越來越薄。
刀六十!
雙臂震麻、寸寸開裂的盾牌男,終於再也無法抵擋越來越狂暴的衝擊力,嘴裏有一口鮮血噴出,他負傷了。
砰!
手中重盾再也無法持住,被重重磕飛,砸飛出百米之外,巨大的動能,直接砸坍塌了一棟兩層樓民房。
盾牌男空門大開,雙臂麻痹震開,無法及時防禦,直接被左思欺身而近。
左思雙手抱住鋼鐵直男的頭,如此近距離下,一個頭錘砸出,咚!
咚!咚!
他近乎瘋狂,兇殘的用頭撞擊鋼鐵直男的面門,砸得對方頭暈目眩,兩耳嗡嗡耳鳴。
鋼鐵直男被撞得頭往後仰,但馬上被左思雙手重新拉回,咚!咚!
左思如打樁機般,不斷用頭重重砸在鋼鐵直男的面門上,十幾下,二十幾下……
當左思還想再繼續頭錘時,手裏的人軟綿綿扶不住,鋼鐵直男竟直接被左思生生砸昏厥過去。
就見鋼鐵直男的臉整個被砸稀巴爛,毀了容,一團團血污混着不明液體從眼耳口鼻流淌而出。
昏厥過去的鋼鐵直男,已重新變回普通人的血肉之軀。
砰!
抱住鋼鐵直男腦袋的雙手一鬆,左思手裏的鋼鐵直男如軟蝦滑倒在地。
“跑?”
左思手臂一攬,環住黑袍下身材火辣的女巫脖頸,已經殺出火氣來的左思,沒有憐香惜玉,在黑袍女巫的兩眼驚恐下,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血肉碰撞悶響,體質脆弱的黑袍女巫,當場被左思腦門砸昏死過去。
似乎隱隱還有顱骨的咔嚓輕響,最輕都是腦震盪。
眼前一切發生太快,《真陽刀法》瞬間出刀六十招,再到左思腦門砸昏黑袍女巫,面子哥的那句提醒纔剛落定:“小心女巫的詛…呃咒……”
殺出火氣來的左思,直到此刻,目光裏的冷漠,兇狠之色才稍稍淡去一些,他一把鬆開懷裏腦震盪昏死過去的黑袍女巫,轉頭看向面子哥方向:“你剛纔說什麼?”
砰。
與之同時,女巫身體像軟趴趴的摔倒在地。
只留下面子哥那張面具下,是驚愕和一副見了陰靈的震撼表情。
鋼鐵直男和女巫的同伴,那名火焰男,被眼前這幕嚇得呼吸一窒,就連體表火焰也嚇得憋了火……
面子哥和火焰男都看到左思背後,突然出現趴着個女人……
隨後有面子哥配合左思,火焰男也很快被擒下。
沒有跑掉一個。
一網打盡。
而直到這時,跟左思一起跳傘的盲僧,才姍姍來遲的着陸。
一是因爲,左思結束戰鬥太快,
左思出招詭異,西方人不瞭解武功的套路。
二是因爲,殺出真火來的左思實在太兇猛。
一上場就是直接從五六十米落差高空就跳下,把周圍人都看得眼皮狂跳。
多虧他有護體神通和一棟高層建築物作緩衝。
而盲僧沒有像護體神通,自然只能按照正常姿勢降落。
所以在諸多因素下,當盲僧着陸時,他還有些兩眼茫然看着地上躺着的三名俘虜,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而此刻要說最喫驚的,莫過於是面子哥了。
他親眼見證到,左思是如何一力降服在他們眼裏的三大強敵,尤其是…他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左思後背,那個時候出現的陰靈新娘,又到底是怎麼情況?
爲什麼突兀出現又突兀消失不見?
但眼下這不是關鍵,他們急忙跑去倒塌的建築物廢墟裏,尋找西裝暴徒。
“郭達森!”
“郭達森!”
左思如挖掘機,瘋狂掘土。
就在幾人着急之時,在廢墟邊緣位置傳來殘垣斷壁的倒塌聲,一隻手掌從廢墟裏伸出,
彷彿是在說,我在這裏……
左思欣喜,連忙跑過去,很快便從廢墟下掘土出滿身灰塵,衣服破已經破爛爛的西裝暴徒郭達森。
萬幸郭達森是被掩埋在廢墟邊緣,沒被那數千噸廢墟砸個嚴實。可即便如此,郭達森依舊受了嚴重傷勢。
恐怕在接下來,他們將損失一名戰鬥力。
救出了人後,盲僧這才瞭解到在他落地前發生了什麼,然後這位跟左思年紀相仿,都是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臉瘋狂崇拜看着左思。
所以說,
左思一直感覺,眼前這位假盲僧的避紅塵效果,應該沒多大。
你丫明明是什麼都能看得見,非得要故意裝瞎?
還是那句話…我只佩服袁隆平,讓你們喫飽了一個個撐的。
而這時,昏迷一地的遊客,也相繼被救醒。那三名已成爲階下囚的歐羅巴人應該慶幸,他們沒有把事情做絕,否則……
一邊救醒遊客,左思一邊詢問面子哥和郭達森,隊伍不是去撤僑嗎,怎麼突然與西方覺醒者勢力發生了衝突?
“還不是因爲他。”
西裝暴徒躺在一邊虛弱養傷,回答左思的是面子哥,能被面子哥回答,讓左思感到倍兒有面子。
隨着面子哥手指方向看去,這是名鼻青臉腫,身穿騎士甲冑,二十三四歲左右的西方面孔男人。後者看到左思望過來的目光,目光顯得很平靜。
“你和那個女惡魔,都是被撒旦從地獄裏放出來的惡魔!”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騎士男,指的是左思此前的戰鬥風格,居然用頭錘兇殘擊昏他幾名同伴。
面子哥也是無奈,輕聲說道:“這個叫奧斯汀的西方騎士,腦子有點不正常,也不知道在牛夫…牛夫人身上經歷了什麼,成爲牛夫人的俘虜後,趕也趕不走。”
面子哥下意識脫口而出牛夫人三個字,又是一人被左思給帶偏了。
“被你打昏的那三人,都是奧
斯汀的同夥,想要救回奧斯汀。可這名騎士的脾氣很倔,說沒有牛夫人親口同意,死活不肯獨自離開,他答應過牛夫人不會逃,還說誠實和榮譽是騎士準則,總之死板得像塊棺材板。”
“後來的情形不用說你也知道了。”
當聽完過程後,嘖嘖稱奇:“牛夫人從哪裏綁來的這麼朵奇葩?爲什麼要專門綁來他?”
左思目光時不時掃向騎士男,騎士男居然還很有紳士禮貌的朝左思點頭打招呼。
要不是聽了面子哥的解釋,再看奧斯汀一臉的鼻青臉腫,他還真有可能被對方的外表給欺騙過去。
聽到左思的疑問,面子哥並未馬上回答,而是轉頭朝跟遊客們友好相處一起的奧斯汀喊一句:“騎士先生,麻煩點個燈。”
隨後,左思就看到這位古板的騎士先生,身體開始發光發熱,驅散周圍黑暗,百米內照耀得亮如白晝。
左思一樂。
牛夫人威武霸氣,牛夫人牛逼。
這分明就是自走式人體插眼技能。
難怪牛夫人要把這人綁來。
這人體插眼技能,的確是在這座城市裏最實用的技能了。
“對了,牛夫人呢?”
“怎麼不見牛夫人?”
左思看看周圍。
聞言,面子哥語氣一凝:“她在接應到第二批遊客時,碰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陰靈。”
邪靈筆仙!
當左思聽到這二字時,人愣了下。
下一秒反應是,臥造!連千年無解的筆仙都出來了,這座陰靈城到底還有多少個未知恐怖存在?
與之同時,左思不由慶幸,還好他沒遇到什麼百年老陰靈,邪靈筆仙……
根據面子哥所說,牛夫人之所以遲遲未歸,就是因爲被邪靈筆仙拖住,當他們趕到時,牛夫人爲了掩護他們先帶遊客撤退,獨自一人拖延住邪靈筆仙。
然後就被來救奧斯汀的人攔截,爆發衝突。
嘶呼!
左思倒吸口涼氣,然後有些肅然起敬。
當解釋完這些時,地上的昏迷遊客正好全部救醒。時間緊急,一行人帶上俘虜,開始繼續出發。
至於天上的直升飛機,因城內環境複雜不適合降落,早在左思和盲僧跳傘後,就已出城了。
當出發上路前,面子哥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一眼左思後背,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既然左思沒有主動解釋,他也不好打聽別人身上的祕密。
這是一支車隊。
左思帶着騎士男奧斯汀,還有另外三名俘虜,負責在前方插眼,保持警戒。
殿後則是交由盲僧。
受了傷的西裝暴徒郭達森與面子哥,則是負責保護中間的大巴車,和大巴車上驚魂未定的遊客。
經過這麼一折騰,時間已是快要接近五點三十,而清晨七點,當地政府軍將會準時對城市展開大清理。
一行人不再耽擱,開始緊急撤退出城。
同時,衆人祈禱牛夫人那邊,能夠順利擺脫掉邪靈筆仙,最後安全迴歸。遊客這邊的時間,已再不能耽擱,他們只能是先負責遊客撤退。
天地漸漸破曉,
清晨六點,
六點三十……
時間一分一秒,逐漸逼近清晨的七點,但是撤僑隊伍依舊還是沒有出來。
城外的負責接應撤僑隊伍的負責人,一直都在積極聯絡當地政府高層,但這次有西方域外勢力企圖染指洞天福地,不惜引發當地動盪,令當地政府憤怒與恥辱。
也令當地政府的態度十分強硬。
只要清晨七點一到,會準時下達總進攻命令,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坦克、轟炸機、步兵戰車……
一名名全副武裝的肅殺軍人……
此時早已在城外嚴陣以待,戰爭陰雲籠罩了這座城市。
……
而城內,左思一行人正在焦急趕路,但他們還有三分之一路程未走完。
六點三十…六點四十…六點五十……
此時早已天地放亮。
眼看距離清晨七點只剩下十分鐘,又突發情況,乘坐有遊客的大巴車,突然毫無徵兆熄火了。
司機怎麼都打不着火。
“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可就當左思和其他人,打開大巴車的發動機艙蓋時,卻被眼前一幕齊齊愣住。
what?
眼前這什麼鬼?
明明是大白天,可還是被眼前驚悚、詭異的一幕,悚然得汗毛炸起,頭皮發涼。
只見大巴車的近噸重的發動機,居然從發動機艙裏消失不見了。
發動機艙裏空空如也!
原本開得好好的大巴車,發動機就這麼在眼前莫名其妙失蹤?
就在這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清冷安靜的城市廢墟街頭,有悽慘無比的慘叫聲響起。
只見,一棟棟建築物裏的當地倖存者,從一個個黑暗角落裏出來,迎着初升旭日,一個個衣衫襤褸如同難民的走上街頭。
然而!
真正驚悚的是,其中有幾人,竟是隻有下半身,或者是隻剩下一隻一個腦袋,全都與昨晚經歷的那些詭異身體相似。
有尖銳的驚嚇尖叫聲,打破早上的寧靜,陸陸續續有其他倖存者走出黑暗,當看到眼前這些詭異,驚悚的身體時,全都嚇得亡魂大冒。
這是一個詭異,驚悚的早上。
大巴車發動機莫名不見。
越來越多的詭異身體開始出現。
越是細想越是毛骨悚然,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朝詭異驚悚發展,好在路邊有很多遺棄車輛,重新給乘客們換好車後,大家又開始匆匆上路。
先別管這個城市的詭異,眼下當務之急,是先馬上離開這裏再說。
然而,當車剛開出一公裏,前面的路斷了。
一架戰機,橫亙於馬路中央,戰機的龐大體型,穿插在馬路兩邊的建築物之間,卡在離地幾米高。
左思臉上表情開始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這條路,是昨晚他們走過一次的撤退路線,昨晚明明還沒有出現這架戰機,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出現的?
一架當地政府軍的戰機,爲什麼會無緣無故墜落在這裏?
可接下來的發現,就更爲驚悚了。
戰機駕駛艙裏沒有人…而是,只有一臺濃濃柴油、機油味的發動機!
“這發動機的體型和長寬高,我怎麼看着…有點像是咱們之前那輛大巴車丟失的發動機?”左思臉色更爲凝重了。
大巴車發動機突然消失,
而消失了的發動機,又莫名出現在一架墜落的戰機駕駛艙裏?
還有那些說不上是不是活人的詭異身體……
眼前種種,都似在告訴着他們,這個城市不管白天還是黑夜,都正在發生着詭異變化。
“是遺蹟。”人肉自走式插眼技能騎士男,忽然開口。
遺蹟?
騎士男奧斯汀解釋道:“我們西方口中的遺蹟,也就是你們東方人稱呼的洞天福地。”
“這是洞天福地馬上要開啓前的徵兆。”
聞言,左思有些喫驚,馬上催道:“到底是什麼意思?具體解釋下。”
“我現在相信,你們國家的確是和平崛起,不然不會真的信守諾言,派出民間人士參加撤僑,這是值得尊敬的國家。”騎士男奧斯汀先是說出一段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這才解釋起來。
“如果把這個世界,當作是元炁濃度貧瘠的低位面空間,並且這個低位面空間只有二十平方大小。”
“然後把洞天福地,當作是元炁濃度更高的高位面空間,這個高位面空間更大,打個比喻比如是一百六十平方大小。”
騎士男奧斯汀用拇指和食指,比喻了一個大小區別。
“然後在兩個不同位面之間,有一層宇宙壁隔開,彼此分離,互不干擾,然後每個位面都有自己的物理體系、化學體系、生命體系,甚至有着各自行星、衛星等等。但是!”
“但是有一天,洞天福地開啓,原本隔離兩個不同位面空間的宇宙壁被撕裂開裂縫,高位面空間與低位面空間出現重疊,等於是把二十平方房子扔進了一百六十平凡房子裏,二十平方房子的突然出現,突然佔據了一百六十平方房子裏的原本空間,你們說,這是原本的二十平方空間消失了?還是一百六十平凡房子裏的原本二十平方空間,吞噬了外來的二十平方空間?”
騎士男奧斯汀拋出一個問題。
“空間混亂?”
“相互爭奪主權?”
左思反應過來。
這就好比把一張紙相折一起,兩邊分別代表主世界和平行世界。
左邊主世界的張三,跟右邊平行世界的張三出現重疊,勢必會引發空間混亂,因爲一個世界裏只允許有一個張三,另外一個張三必定要被滅亡。
騎士男奧斯汀驚詫看一眼左思:“你的理解能力不錯。”
“你的比喻雖然有些簡陋和漏洞百出,不過卻是最能簡單理解的一個解釋。”
“大巴車的發動機出現在戰鬥機駕駛艙,戰鬥機突然出現在城市街頭,人體組織奇怪分離後卻還能存活,甚至是人的身體生長在電線杆裏,正是兩個重疊空間正在混亂,戰爭,相互抹殺對方,爭奪世界主權的特徵。”
“如果你真想救這些遊客,我建議你儘快帶他們撤出洞天福地百裏之外,等洞天福地穩定後再進入這裏,就不會再出現抹殺和混亂的情況。”
“不過相比於這個,洞天福地開啓後,還有一件更恐怖的事還沒出現,但我想應該快了……”騎士男奧斯汀表情一肅。
這是一間採光並不好的昏暗房間,
芝芝敏是名地地道道的東南亞當地人,一直是獨自一人居住,
而經過一晚上的疲累熬夜,她現在感覺到非常疲憊。
一晚的徹夜未眠,此時她的兩隻眼睛佈滿血絲,
再加上一晚上的擔驚受怕,神經緊繃了一整夜,都令她看上去臉色異常蒼白,精神恍惚,精神狀態很糟糕。
可芝芝敏不敢離開家門,
不敢逃離這座城市,
白天此起彼伏的槍聲、爆炸聲音,鄰居一家五口的屍體就是最好證明。
鄰居一家五口,就是因爲想要乘着白天逃離這座城市,結果纔剛出門,就遇到了槍殺。
她很清楚,在這座城市,已經沒有真正的安全地方!
只有最熟悉的
家,成了她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芝芝敏拉開所有窗簾,她努力想要讓溫暖陽光照射進來,驅散屋裏一晚上積沉的陰冷與冰冷,可無奈採光的不好,一直以來都讓家裏光線昏暗。
一天裏只有中午短暫幾小時纔有陽光照到。
所以每到中午時候,芝芝敏都會格外珍惜那段時間。
不過在此之前,芝芝敏想要先洗個澡。
在這個悶熱如火爐的旱季,沒有空調,一晚上的汗液變幹粘稠在皮膚上,令她感覺難受無比,還會散發出一股異味。
於是,她赤腳來到衛生間。
擰開浴缸水龍頭。
水龍頭裏立刻嘩啦啦出水。
沒有熱水。
只有冷水。
因爲沒有電力公司的維護,這一片地帶早已經停電了好幾天,所以熱水器已經用不起來。不過在這個季節,冷水也並不多冷,芝芝敏還可以接受。
好在,水的供應沒有中斷,芝芝敏只能這麼苦中作樂的慶幸。
冷水很快放滿浴缸,關掉水龍頭,芝芝敏脫去衣服,先用腳趾頭小心翼翼適應水溫,過了一會後,她才整個人慢慢滑入浴缸裏。
一開始的冰冷,讓芝芝敏打了個冷顫。
但她很快便適應了水溫,甚至因爲水的儲熱性,水溫微微溫暖後,芝芝敏緊繃了一晚上的疲憊神經有些放鬆下來,她泡在溫暖的水裏,開始睏意湧上來,眼皮非常重,想好好睡一覺…嘎吱,忽然,衛生間玻璃門外傳來木質地板的異響。
芝芝敏打了個激靈睜眼醒來。
聲音好像是從玄關門口處傳來的?
芝芝敏繃緊身體,側耳努力去分辨門外的聲音,是不是自己幻覺。可門外聲音忽然沒了,就好像一切真是她的幻聽?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芝芝敏很有耐心,一直等了五分鐘,見始終再沒聽到聲音,就當她目光狐疑,以爲真有可能是自己的幻聽,剛要準備放鬆下來繼續洗澡時…叮咚,咕嚕嚕,玻璃門外的客廳地板傳來珠子的彈動,滾動聲音。
芝芝敏頓時寒毛豎起。
兩眼裏露出驚恐之色,瞬間感覺水裏溫度冷得刺骨,讓她開始哆哆嗦嗦顫抖起來。
她嘴脣發抖,臉色煞白得難看,她想要喊外面是不是有人,可她又不敢喊出聲,害怕萬一外面真有人進入她的房裏,她這一聲喊可能會讓她陷入危險。
咕嚕嚕…珠子在木質地板上滾出一段距離,最後咚的一聲輕響,輕輕撞擊在衛生玻璃門,這才聲音戛然而止。
芝芝敏兩眼驚恐瞪大,害怕得想哭出來,可她馬上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然而…嘩啦啦,手臂突然抬動,帶動了浴缸裏的水流,芝芝敏臉色瞬間蒼白無色,恐懼顫抖。
她忘了,
她忘記了,
她現在是在浴缸裏!她忘了!她忘了!她很懊悔,兩隻攀爬上恐懼和絕望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門方向。
就怕玻璃門外突然映出個人影。
就怕家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
然而,這一次門外的確是再沒有聲音,半個小時過去,門外都再無異動,彷彿這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神經太過緊繃的疑神疑陰靈。
明明是悶熱的天氣,
她的後背卻都是冷汗。
又過了十來分鐘,芝芝敏終於鼓起了勇氣,匆匆忙忙起身,擦乾身體穿好衣服,深呼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門外什麼都沒有。
只有門口一顆佛珠,這款佛珠芝芝敏認識,是她一條戴了六七年的手串,幾天前外出找尋找喫的東西,給家裏儲備食物時,一次不小心劃斷了手串,她只找到了這一顆佛珠。
東南亞人很信佛教。
她沒有丟掉這顆佛珠,而是帶回了家裏。
直到此時,芝芝敏才輕鬆一口氣,呼,原來是自己嚇自己。之前聽到的幾次異響,應該是這顆佛珠不小心從高出掉落,然後滾到了衛生間門口。
不過爲了讓自己更加心安,芝芝敏重新放好佛珠後,去廚房緊張拿起菜刀,仔仔細細找了一遍屋子。她連最陰暗的牀底下和衣櫃裏都確認,確認過家裏安全,的確沒有第二個人時,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已是過去了一兩個小時,忙了一早上,精神疲憊的她,在匆匆喫了幾塊餅乾後,準備躺回牀上休息。
徹夜未眠,讓她疲憊到了無比。
芝芝敏臉朝外的側身躺到牀上,牀似乎有些沉重的吱嘎異響了下,但這時兩眼皮很重的芝芝敏並未注意到。只是她感覺身體有些發冷,想要拉毛毯蓋住身體時,卻發現淡薄毛毯變得很沉重,怎麼都拉不動。
而這時,側身躺的芝芝敏,感覺到後勁陣陣發寒,寒毛炸起,似乎身後正躺着一個人,正在看着她!
芝芝敏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大嚇一跳,連忙想要轉身!
可就在這時,芝芝敏身體突然無法動彈,想喊喊不出來,身體像是被冷冰冰的冰塊壓住。
陰靈壓牀!
芝芝敏驚恐。
砰!
突然,臥室外牆猛的炸開,無數磚石碎片傾瀉進臥室裏,一片狼藉,芝芝敏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迎着外面世界的陽光,衝撞進她臥室裏。
芝芝敏不敢置信。
她住的可是五樓,這個人是怎麼上來的?
“滾出來!”
聽不懂的語言,那個男人一個拳頭砸向她身體,在她痛苦昏厥前,她好像隱約聽到了第二個人的聲音……
“這就是我說的,洞天福地開啓前,還有一件更恐怖的事,一些元炁高密度的重要元炁節點,陰靈能夠在白天也出來。”
功德值+1。
左思看着在牀上大小便失禁,昏死過去的東南亞妹子,
聽了騎士男奧斯汀的話,左思砸吧了下嘴:“這還真是恐怖如斯吶。”
他至今碰到過的陰靈,全是隻能在晚上出來。
晚上陰氣寒重。
一些只能躲在陰暗角落裏的魑魅魍魎,也就只能躲在黑暗裏窺視這個世界。
而如今,居然能碰到白天出來的陰靈。
左思摩挲了下下巴,
他怎麼感覺這不是洞天福地開啓,反而像是酆都門開?
騎士男奧斯汀似乎看出左思眼裏的情緒變化,突然加一句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白天,就算是這些陰靈出現,實力也會被削弱。”
左思恍然,內心有些蠢蠢欲動,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個關鍵問題:“洞天福地裏到底有什麼?”
哪知這位騎士男搖頭:“任何洞天福地裏的情報,都是絕對保密。”
“我們也只是接觸到一些外圍情報。”
這洞天福地還真是神祕。
不過左思很快釋然,要不然也就不會有這麼多國家和勢力,爲了個東南亞洞天福地這麼瞎折騰了。
誰都想據爲己有。
不多久,左思和騎士男奧斯汀的身影,從街邊一棟建築物裏出來,重新返回到街上的車隊。
原來芝芝敏住的地方,就在街邊的一片密集建築物羣。
而這時的車隊,經過商討後,也已經重新規劃好新的撤退路線,繞過那架戰機,重新繼續上路。
五分鐘…三分鐘…一分鐘……
早上七點整!倒計時結束,剎那,車隊裏所有人神色凝重,
然而!
預想中的轟炸機、戰機,爆炸聲、槍炮聲,並沒有如期響起,除了原本就存在的偶爾零星槍聲,城外的政府軍似乎並未發動大清理?
就在車隊裏大家驚喜,繼續加快趕路速度時,突然,天上有道火光出現,拖着長長尾焰,以音速巡航而來。
“導彈!是導彈來襲!”
車隊緊急剎車停下。
但很快,衆人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因爲天上導彈是旋轉飛來的,不是直線或曲線飛來的。
咚!
天上導彈擊中兩公裏外的一座天橋,只砸出個窟窿,但並沒有爆炸。
走近後衆人纔看清,那導彈只剩下半截,只剩後半段推進器,前半段的炸藥部分,居然同樣是半段的導彈推進器。
各半段導彈推進器毫無焊接痕跡的自然合併一起,同時擁有兩個推進器,難怪變成了旋轉煙花。
“呃,這玩意應該也算是空間混亂帶來的後果吧?”左思指着地上的導彈。
他終於有些明白過來,爲什麼政府軍一直沒發動進攻了。
他估計城外的應該也遇到了跟他們在城裏一樣的大麻煩。
就是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
不過這反倒是爲他們的撤僑,爭取到了更多時間。這是一個鼓舞人心的消息,原本情緒低落的車隊,立馬繼續上路。
眼前路中斷,車隊不得不再次更換路線。
只是,幾分鐘後……
在前頭帶路的左思,眼看着車隊進入一條單行道小路,而且看這路有越走越窄,路兩邊建築物有越來越老舊之勢,忍不住吐槽一句:“撤僑小組給的這地圖,是高德導航地圖吧?”
“高德導航地圖到底給了多少廣告費,明明選的走大路,怎麼現實中反而路越走越狹窄了?”
看着眼前兩邊都是高樓,陽光照射不進來的昏暗環境小路,左思嘟囔一句,只得讓車隊繼續前行。
在這狹窄小路裏,不適合車隊調頭。
……
音量開到最大的吵鬧電視廣告,光照不足的幽暗環境,沒有開燈,門窗緊閉,拉上厚厚窗簾,
這是一個典型的密室,密閉空間的房間。
因爲沒有任何的照明,房間內完全黑暗一片,房間裏很安靜,似乎這房間裏並沒有人,只有奇怪的音量開到最大的電視廣告。
“好像有人來了。”
原本靜悄悄,看似無人的房間裏,忽然響起一個低沉陰冷的老人聲音。
“不用管,眼前的事纔是大事,外面我已經做了安排。”這次是一個沙啞老者聲音響起。
而這兩人,說得都是東南亞語言。
“確定真埋在這裏嗎?”
“這裏的屋主應該不會騙我,三十年前,這裏的樓曾經發生過一次坍塌,他親眼看到過被無意挖出來過的那個東西。畢竟這是在他臨死前告訴我的,他全家人的性命還在我手裏。而且我也調查過當年的情況,這裏曾經的確住過一對逃難到這裏的華人夫婦。”
在電視廣告聲的掩蓋下,屋裏的動靜並未傳出。
只是在黑暗中,漸漸有血腥氣味擴散開來。
……
一個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在不大的滿是污水橫流的昏暗小路裏,噠噠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