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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荷蘭商船的必經之路

【書名: 大明黑帆 第133章 荷蘭商船的必經之路 作者:慶曆泗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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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蒿見效極快,蘇康喝下去,僅半天功夫,症狀就好了大半,十個時辰後,就只是微感覺異樣了。

大員嶼隔離病房中,蘇康呆坐於地,心中悔恨如山呼海嘯,臉上涕泗橫流。

一天的功夫,他想了很多事情。

爲什麼大員嶼上少有人得病,偏偏他得了瘧疾。

那是因爲,只有他固執堅信瘧疾乃是瘴氣傳播,堅持不肯防蚊。

原來,瘧疾真是靠蚊子傳播。

原來,青蒿真的有效。

原來,舵公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啪!”

蘇康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打自己的傲慢無知,固執己見。

明明舵公已把瘧疾的正確治法完整相告,他卻墨守成規,連試都不願試。

白白葬送了九條人命啊!

“啪!”

蘇康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此刻蘇康只想以死償還那九條性命。

和活着受盡內心譴責相比,死了反而還輕鬆些。

只是蘇康暫時還不能死,青蒿的製法、療效、用量,只有他最清楚,他得把那幾十個同得瘧疾的病人救好。

還得把青蒿治瘧疾的辦法傳承下去。

正午,大員嶼的郎中來看蘇康,一進門就看見蘇康呆坐於地,神情呆滯,面容悽慘,雙頰腫的老高。

一郎中道:“糟了!定是青蒿有毒!”

蘇康苦笑搖頭,喃喃道:“舵公是對的……”

“什麼?”

“舵公說的是對的,青蒿是治瘧疾的特效藥,我蘇康錯了!”蘇康大聲道,“去採青蒿,多多的採來,這藥能救命!還要注意防蚊!”

……

東番島物產豐饒,山上青蒿極多,郎中們進山不過半天,就把藥筐採滿。

蘇康親到赤崁,指揮郎中們制青蒿藥汁,親眼看着幾十號得了瘧疾的病患喝下。

和蘇康一樣,絕大部分人僅半天後,症狀就大爲緩解,一天後就明顯好轉,兩三天就能和常人無異。

而且和常山柴胡湯劑不同,青蒿藥汁沒有那麼強烈的副作用,也不會令病情反覆,好了就是根治了。

蘇康心中,已是震驚的無以復加,舵公這法子不僅見效快,還能去根,當真不愧特效藥的名號。

自打有《黃帝內經》以來,瘧疾就是鐵打的頑疾。

而今舵公一舉將此病除根,堪稱是醫藥界顛覆性的壯舉!

舵公文治有開拓南澳、東番,武功有歷次海戰,而今竟連醫藥界也能有所建樹嗎?

只一出手,就是他蘇康一輩子也達不到的巔峯!

若說那些文治武功,蘇康瞧不上,青蒿治瘧疾這可是他的專業領域,這是造福千秋萬代的大事!

瘧疾不是東番獨有,嶺南之地自古多瘴氣,是瘧疾的高發地,蘇康可太明白這個青蒿藥汁的含金量了!

此刻的蘇康心中,再也沒有對海寇頭子的鄙夷,有的只是對醫道前輩的崇敬。

若說在蘇康心中,最敬重之人是師父陳實功,那第二崇敬之人,毫無疑問,必是林淺!

曾幾何時,見到聖安娜號上的船員對林淺俯首帖耳,蘇康還對此深感不以爲然。

而今,蘇康算是徹底理解這些船員了。

而且,通過與遼東難民的接觸,蘇康得知了林淺在遼東的所作所爲。

簡直讓蘇康驚爲天人。

此等心懷黎庶,心繫蒼生之人,竟是海寇頭子?

他怎麼能是個海寇頭子呢?

哪怕他真是海寇頭子,那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又該置於何地呢?

蘇康不由自主的想起女兒的那句評判來:“爹,你看吧,他真是好人!”

當時蘇康還以爲這話不過是小女孩的一廂情願,現在看來,一廂情願的是他自己。

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看人要比他通透啊!

蘇康懊悔不已,如果他早些放下成見,那九個人或許就不會死。

爲此,他特去向陳蛟告罪,求見九名死者家屬謝罪。

可惜那九人都是孤家寡人,並無親屬,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陳蛟總督東番,執掌生殺大權,死九個人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東番島開拓到現在,被蛇咬死的,陷入沼澤淹死的,山上迷路失蹤的,被北邊倭寇殺了的,可比病死的九個人多多了。

令陳蛟真正不滿的,是蘇康把舵公命令當耳旁風的態度,現在看蘇康誠心悔過,也就不再追究。

加上東番島郎中緊缺,各種疾病、外傷又奇多,未來還要多多依仗蘇康,又盡棄前嫌,平常對待。

儘管那幾十個病人已經痊癒,可蘇康還是謹遵舵公的吩咐,讓他把青蒿藥汁喝滿七天,防止病情反覆。

與此同時,蘇康還在不斷改進青蒿藥汁的製法與服用方式,還在嘗試人工種植青蒿。

這日,一條三桅福船從南澳島駛來,在大員嶼靠港。

陳蛟親至迎接。

福船上,呂周從舷梯上跳下,笑着拱手道:“陳總督。”

陳蛟打過招呼,看向船艙:“舵公又送來什麼了?”

“一千五百石稻米,從安南國的會安港運來的。”呂周道。

陳蛟大笑道:“來的正是時候,東番這地方鹿肉、魚肉不缺,可有肉沒有飯也不行,呂船主,請入營帳敘話吧。”

呂周擺手道:“不成。舵公吩咐,稻米卸貨後,要立刻啓航回去。”

“這麼急?”陳蛟愕然。

呂周:“不止如此,返航時,長風號也得跟着回去。”

陳蛟心下瞭然:“舵公要捕魚了?”

“是條大魚!”呂周神祕兮兮說道。

陳蛟撫掌道:“既然舵公有命,就不留你了。等返航時,幫我帶些鹿肉乾、鹿茸回去!”

……

數日後,南澳城,白清、白浪仔家中。

自聖安娜號入港改造後,林淺就一直暫居此處。

隨着島上民宅的不斷發展,現在白家姐弟的房子已升級爲了四點金的樣式。

簡單來說,就是南方版四合院,房間很多,比之前一明兩暗的三開間居住條件好多了。

主屋偏房,林淺正坐在桌前伏案辦公。

在蘇康去東番島治瘧疾的這段時間,林淺一直在思考解決造船木料問題的辦法。

啞巴黃提出的火焙煙燻法,是個治根的辦法,但是見效慢。

林淺計劃,在聖安娜號完工後,再建十條二型鷹船。

這次的設計圖,林淺拉高了其長寬比,進一步擴大帆面,增大龍骨深度,提高航速和適航性。

爲此,需要大量的木料,總不能慢慢等煙燻火燒。

做爲海寇,林淺第一時間就想到去搶,大明東南船廠不少,那些官營船廠不方便搶,私營的還不能搶嗎?

正在林淺謀劃劫掠行動之際,何塞從中南半島返回。

據何塞彙報,中南半島一帶,海貿極爲興盛,有大量西、葡、荷、英的船隻匯聚。

如此海貿繁忙的景象,倒和林淺刻板印象中不太一樣。

同時,這也給林淺提了個醒,他搶木頭是爲什麼?造船。

既然如此,乾脆一步到位,搶船不就行了?

而且要搶,就搶歐洲人的船,打擊競爭對手的同時,直接船隻、火器、財物全都順帶搶了,這不是方便多了嗎?

據何塞打探的消息,西、荷、英等國不僅在中南半島貿易頻繁,與日本也有貿易往來,尤其是荷蘭人,早在1602年,就在平戶建立了商館。

荷蘭和西、葡兩國,那可是歷史上的老冤家了,遠不是隻有貿易糾紛這麼簡單。

林淺敏銳的嗅到了透着血腥味的商機,一個連環套計策在心中成型。

隨即將手下全部百慕大帆鷹船散佈出去偵查,偵查範圍包括東番海峽、巴士海峽以及東海沿岸,果然發現了歐洲船隻的蹤跡。

所以便命呂周給東番島運糧的同時,將長風號調回南澳。

即便是歐洲商船,也都配備前裝滑膛炮,必須慎重對待。

林淺命令鄭芝龍、白清各自領長風號、雲帆號在歐洲商船的必經之路上等待。

而他正在做的,就是推演歐洲商船的必經之路。

航海日誌在林淺面前攤開,其上繪製了一副東亞的海陸地圖。

地圖北至遼東、李朝、日本九州,南至呂宋島以北的巴士海峽。

地圖上,虛線代表風向,從大陸吹來,在東南海面漸漸拐彎,從東番海峽中穿過。

現在是九月份,大明中原、華北等地正盛行西北風,受北半球地轉偏向力影響,在東番海峽上漸漸轉爲東北風,正是從平戶返回南洋,最合適的風向。

地圖上,實線代表洋流,東番海峽中兩股洋流交匯,其中偏東番島的洋流自南向北流,而靠岸的則是自北向南的中國沿岸流。

這兩道洋流交匯之處,就是之前海上垂釣時,大丙帶林淺看的那個漁場。

而歐洲船隊從日本向南洋行駛,想要順風順水,必然要搭乘中國沿岸流。

那麼這條必經之路,其實已經非常明確了,就是南澳島海域。

歐洲船隊一般離岸較遠,所以始終沒被南澳島的瞭望塔發現過。

林淺設計的鷹船投入使用後,就已偶爾接到漁民出外海捕魚,見到歐洲船隻的彙報。

做完推演,林淺放下竹筆,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想必這時候,鄭芝龍、白清已經撒網中魚了吧。

也就是聖安娜號在幹船塢中改造,否則這種事情林淺肯定是不會錯過的。

算了,就當是給年輕人一個鍛鍊機會吧。

……

此刻,南澳島東南五十海裏外。

長風號、雲帆號,像兩條飢渴的鯊魚,在海上不斷往返巡視。

在兩船周邊十餘里的範圍內,還分佈着三條海狼艦充當眼線。

更遠的海域處,還有四條鷹船飛速掠過水麪。

海面上無遮無擋,天氣晴朗時,一個桅杆上的瞭望手目力範圍,一般在十到十三海裏。

這種視野範圍,加上船隻數量,說是將這一整片海域全部封鎖了也不過分。

長風、雲帆兩船,並非是在海面上乾等着。

此時正有一艘歐洲三桅船,自東北向西南,穿越東番海峽。

早在這船入海峽的第一天,就被鷹船偵查到了,鷹船航速快,情報立馬就遞送到了南澳港,早就在港口待命的長風、雲帆兩船立刻出發,到了東番海峽出口,守株待兔。

雲帆號艉甲板上,鄭芝龍負手而立,面容平靜。

此番出海捕魚,雲帆號是僚艦,是配合旗艦長風號行動的,長風號的代船主正是白清。

鄭芝龍雖說是第一次指揮炮艦,可一上艉甲板就像回家一般自然,發號施令從容不迫,很快就把整條船調理的如臂驅使。

鄭芝龍心底隱隱有種感覺,他可能和舵公一樣,天生就該是喫這碗飯的!

“啪!”東北方天空上,一朵沖天花炸響。

鄭芝龍心中暗道:“終於來了!”

只見長風號艉甲板,赤旗旋動,同時一面白色旗幟緩緩升起。

鄭芝龍對船員大聲道:“升帆,升旗!跟上旗艦!”

鄭芝龍天生嗓音渾厚,如洪鐘大呂,命令清晰的傳達到甲板上每個水手的耳中,甚至讓大副、水手長再重複一遍命令都顯得多餘。

三面中式硬帆落下,雲帆號跟在長風號身後,排成線列。

兩船桅杆頂上,都有一面白色旗幟,旗幟中央有紅色的盾形紋章,盾徽周圍有一圈黃色的城堡圖案,頂部飾有皇冠,正是葡萄牙國旗。

此時的葡萄牙與大明關係最近,購買了不少中式船隻。

所以即便長風、雲帆兩船都是大明海船,船上一個葡萄牙人都沒有,只要掛了葡萄牙國旗,也能讓被襲擊的船隊往葡萄牙身上聯想。

鄭芝龍看着頭頂飄揚的葡萄牙國旗,想到被劫商船屬國氣急敗壞的找葡萄牙人算賬,他簡直要笑出聲來。

這個損招,自然是林淺出的。

雖說是損招,可鄭芝龍心中,完全沒有半點不敬的心思,反而因想不出這種妙計,而略感自卑。

“啪!”東北天空上,又一發沖天花炸響,這次離得更近了。

鄭芝龍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快要接敵了,打起精神來,都把火繩吹得紅紅的!”

這話本該是水手長、炮術長來說,可鄭芝龍嗓門大,由他來說,毫不違和。

很快,東北方天空,海面上出現一根桅杆,桅杆下雪白軟帆招展。

瞭望手道:“東北方發現敵船!”

敵船與長風、雲帆二船相向而行,很快就全完顯示在彼此視野中。

鄭芝龍手搭涼棚,朝敵船看去,大概能判斷出其與長風、雲帆二船大小相差不大。

根據情報,這是一艘武裝商船,拼炮不是長風、雲帆二船的對手,況且他們這邊還有三艘海狼艦幫忙。

相向而行了半個時辰。

瞭望手開始更新距離:“左前舷敵船,兩千步!”

鄭芝龍朝敵船望去,只見其絲毫沒有降帆、掉頭的打算,反而直直朝己艦衝來,看樣子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又過許久,瞭望手道:“左前舷敵船,一千步!”

這個距離上,已能依稀看到敵船主桅上,高掛的紅白藍三色旗。

鄭芝龍一眼認出,這是荷蘭人的船,正是最適合打劫的對象。

“左前舷敵船,五百步!”

隨着距離變化,長風號向左轉舵,將右舷火炮對準荷蘭船隻。

雲帆號隨之做相同機動。

……

五百步外,荷蘭武裝商船遠行者號上,船長德克放下手中望遠鏡,低聲嘲笑:“不自量力。”

隨即他轉身對船員喊道:“小夥子們,讓我們再抓一些奴隸去!”

船員們隨之開心歡呼。

大副彼得提醒:“船長閣下,那兩條船比一般的大明海船大,而且掛着葡萄牙船帆,最好謹慎些。”

德克滿不在乎的道:“船大又怎麼樣?大明火器和遠行者號上的二十門蛇炮相比,簡直就是小男孩撒尿!

來船是葡萄牙人也好,若是大明人更好,這幫黃皮猴任勞任怨,最適合當勞工!

別忘了,在巴達維亞,一個像樣的大明勞工,足足值五十比索!”

聽到一個人值五十比索,大副彼得不由舔了舔嘴脣,對兩艘福船的擔憂也拋到九霄雲外了。

“三百步!”瞭望手高喊道。

德克又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敵船動作,只見兩艘敵船已在海面上打橫,似乎要進行側舷射擊。

德克又是詫異又是好笑。

詫異的是,大明海軍什麼時候學會了側舷齊射的戰術。

好笑的是,憑大明火器的射程、精準度,想在三百步的距離上擊中遠行者號,簡直做夢。

德克道:“保持航向,開到敵船船艉去射擊!”

大副彼得大聲傳令。

遠行者號順風順水,航速極快,不過幾分鐘後,就聽桅杆上傳來聲音。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這時大副彼得舉起望遠鏡,臉上興奮的神情突然僵住了,因爲他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在大明海船上出現的東西——塞壬炮黑洞洞的炮口!

“轟!轟!轟!”

雲帆號、長風號右舷火炮依次發射,共十二發實心鐵彈砸向遠行者號四周,濺起巨大水花,給船上衆人淋了個透徹。

德克臉上自信的笑容,凝固了……

“不好,他們有火炮!真是葡萄牙人!”

“左轉舵,右舷對敵!裝填火藥!”

“轟!轟!轟!”

“該死的,葡萄牙人裝填好快!”

“啊——我的胳膊!”

“快轉舵換帆,炮門打開!”

遠行者號甲板上亂成一片。

德克駭然至極,這兩艘大明戰船不僅射擊很準,而且裝填極快,這種炮兵素質,就算是荷蘭的頂級炮手都難達到。

葡萄牙炮兵竟然如此恐怖,這就是二百年海軍強國的底蘊嗎?

德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大聲下令,讓遠行者號儘快轉舵。

船艏、船艉是風帆戰船最脆弱的位置,一旦有火炮從這兩處射入,將給全艦造成貫穿傷,後果十分嚴重。

他以爲大明戰船沒有火炮,纔敢託大以船艏迎敵,現在自食苦果,只能狼狽轉向。

轟的一聲,全船一陣震動,接着船體破裂聲傳來。

火炮甲板中,炮術長大喊道:“船艏中炮!”

好在遠行者號正在掉頭,這一炮射穿船艏和左舷,沒造成太大破壞。

德克命令道:“裝填鏈彈!”

“裝填鏈彈,瞄準敵船桅杆!”遠行者號的大副也是老水手了,船長的任何命令,他都能分解出戰略意圖。

眼下,兩艘敵艦與遠行者號火力相差無幾,卻佔了先手優勢,而且船員更多,不論是炮戰還是接舷戰,都佔據上風。

遠行者號必須儘快脫戰,所以炮管中纔會裝填鏈彈,射擊敵艦桅杆,破壞敵船機動。

很快,遠行者號已經將船身打橫。

“開火!”炮術長怒吼。

距離太遠,十發鏈彈並未射中。

遠行者號轉向不停,很快船頭轉向正東行駛。

德克知道正東是東番島,想擺脫敵艦該向北邊行駛。

可現在海上吹東北風,遠行者號要轉向正北,必須戧風掉頭,而戧風掉頭,又要求船隻有一定初速度,所以纔不得不先向正東航行。

好在兩艘大明戰船船頭朝向西北,也沒有初速,想追上來,同樣需要戧風掉頭,要麼就只能左轉舵,繞個大圈掉頭。

憑藉這一點微弱的優勢,德克就能擺脫追擊,自信的笑容重新回到他臉上。

可惜,笑容持續了不足半分鐘。

德克驚恐的發現,敵船轉向太快了!

從朝向西北,到正西,再到西南,正南,正東。這麼大範圍的轉向,居然只用了遠行者號的一半的時間。

德克雖然多次往返於平戶、巴達維亞航線,但對中式帆船知之甚少。

中式硬帆八面來風,可不是空有虛名。

加上平衡舵、披水板的設計,能讓福船以小角度、小阻力快速轉向。

要是遠行者號側順風航行,長風號和雲帆號還真不一定追得上,但要比調頭、轉向、逆風航行,中式船就穩定佔優。

所以,當鄭芝龍見到荷蘭人朝正東逃竄,已放了一半心在肚子裏。

長風、雲帆兩船快速掉頭追上。

很快,荷蘭人的船就戧風掉頭,航向正北。

在白清指揮下,長風、雲帆二艦,以小角度側迎風,直朝東北方駛來。

西班牙人喫過的苦頭,現在輪到荷蘭人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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