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澄這時走進了火影辦公室,開口直接說道:“火影大人,三位輔佐……藍玉犧牲了。”
聽到這話,除了團藏之外,猿飛三人心裏也很矛盾……
一方面,他們當然明白,宇智波一族的犧牲很大,先是鏡不幸罹難...
“不過——既然你們來了,那就別光站着。”綱手將手術服隨手搭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清脆而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醫療站缺人,不是缺‘抬擔架’的人,是缺能辨毒、識症、穩手、斷勢的中忍。尤其是你們——第七班三個,加猿飛、犬冢、油女,六個人,正好編成兩支巡迴組,今天下午就上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赤石那張躍躍欲試的臉,又掠過蘭舞沉靜微繃的下頜線,最後停在水門略帶思索的淺褐色瞳孔上:“不是現在。”
赤石一愣:“……現在?”
“對。”綱手從桌角抽出三份卷軸,啪地一聲甩在桌上,“雨之國地形複雜,毒霧多變,中毒症狀也千差萬別。昨夜前線剛送回十七名傷員,其中五人已陷入神經性麻痹,三人呼吸衰竭,兩人肝腎功能驟降——但所有人的血液裏,都沒同一種未命名毒素殘留。我們試了七種解毒劑,無效;用‘細患抽出之術’抽了三次,仍反覆回滲。毒源沒被切斷,傷口癒合得再快,也是白搭。”
蘭舞眉頭一蹙:“未命名毒素?連綱手大人您都……”
“不是沒命名。”綱手打斷她,語氣冷了幾分,“是還沒確認命名權。它不來自雨忍常規毒霧配方,也不在砂忍‘沙蠍毒譜’裏,更不像巖隱的礦蝕粉。倒像是……某種活體共生菌羣,在人體內代謝後二次釋放神經毒素。我讓醫療班連夜分離培養,結果——”她指尖點了點卷軸封口處一道暗紅火漆,“今早凌晨,培養皿全爆了。菌株自毀。”
屋內一時靜得只剩窗外雨聲淅瀝。這雨,不是自然之雨,而是雨隱村常年維持的“永續結界”所致——細密、冰冷、帶着鐵鏽與腐葉混合的腥氣,無聲無息浸透衣衫,也滲進每一寸繃緊的神經。
水門低聲問:“所以,需要我們做什麼?”
“採樣。”綱手直起身,從身後架子上取下一排玻璃管,管壁刻着極細的編號與警示符,“這不是標準‘活體毒源追蹤’流程——你們六人,分成兩組,即刻出發,沿前線三處交戰區外圍,採集十處土壤、七處水源、五處植物殘骸,以及——最重要的,三具敵方忍者屍體。”
赤石眼睛一亮:“屍體?!”
“對。”綱手眼神銳利如刀,“不是剛死不超過六小時的。要完整、未焚燬、未遭雷遁或火遁大規模破壞的。尤其注意頸部、耳後、指甲縫——毒素若爲共生型,極可能寄生在皮下腺體或毛囊微生物羣落中。犬冢和油女,你們嗅覺與蟲感最敏銳,主負責辨識腐敗氣味異常與菌膜活性;猿飛新之助,你隨身帶‘查克拉共鳴定位器’,找尚未散逸的查克拉餘韻,輔助判定死亡時間;蘭舞,你帶‘凝血示蹤劑’,觀察屍表微循環停滯路徑,反推毒發順序;赤石、水門——你們倆負責警戒與搬運,順便,把獄閻王的‘絕對縫合’能力,用在‘維持屍體組織完整性’上。記住,不是治病,是保樣。”
赤石喉結一滾,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鐮刀柄:“……明白。”
“還有一點。”綱手忽然壓低聲音,指節輕輕叩了三下桌面,“你們路上,可能會遇到‘他們’。”
屋內所有人呼吸一滯。
“他們”是誰,不用明說。
木葉與雨隱交戰至今,所有公開戰報都只提“雨忍”,卻從未出現“山椒魚半藏”的名字——彷彿那位曾令整個忍界屏息的“半神”,已在雨幕深處徹底失聲。可越是沉默,越令人脊背發涼。而近三日,前線零星傳回的目擊簡報裏,開始反覆出現同一句模糊描述:“……有影子的灰袍人,在霧裏走,沒踩泥,也沒濺水。”
沒人敢確認那是誰。
但綱手敢提。
“如果真遇上了,”她盯着赤石,一字一頓,“別交手,別試探,別留痕。立刻撤回,用‘雨燕信’發緊急頻段,座標+‘黑鴉’二字。其餘事,自有後援接手。”
赤石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把積壓半月的悶火,盡數碾碎在齒間。他忽然想起昨夜路過靜嵐山坳時,瞥見一塊塌陷巖壁上,被人用苦無刻下的歪斜字跡——不是木葉暗語,也不是雨隱咒文,只是兩個字:
**“止水”。**
當時他以爲是哪個中忍留下的塗鴉。
此刻才覺出那筆畫裏,竟有股凍住的寒意。
“分組。”綱手不再贅言,“蘭舞、犬冢、猿飛一組;赤石、水門、油女一組。兩組路線交叉覆蓋,傍晚前必須抵達第一採樣點——‘斷脊谷’。那裏昨夜剛結束一場遭遇戰,敵我雙方共遺落十一具屍體,雨忍佔其八。”
話音落,蘭舞已伸手去接卷軸,指尖卻在觸到紙面剎那頓住。她忽然抬頭:“綱手大人……第七具屍體,是宇智波的。”
辦公室空氣驟然一凝。
綱手沒看她,只將一枚銅質徽章推至桌沿——正面是木葉護額浮雕,背面卻蝕刻着一枚逆向旋轉的寫輪眼,眼紋中央嵌着一粒暗紅硃砂。
“三天前,族內遞來的陣亡名單,加急密報。”她嗓音低啞,“宇智波止水,十二歲,中忍,隸屬偵查小隊‘青鳶’。任務代號‘霧隙’,目標是潛入雨隱舊哨所,獲取結界核心圖譜。昨晨,信號中斷於斷脊谷西側三百米。遺物只有一截燒焦的苦無,和半張沒被雨水泡爛的戰術地圖——上面用血標了七個點,最後一個,就在斷脊谷底。”
赤石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他沒見過止水。但知道這個名字——宇智波一族近十年最耀眼的新星,三歲開眼,七歲獨力制服叛逃上忍,十一歲以幻術反制三名砂隱特別上忍而不露破綻。族內長老私下稱他“未綻之花”,意思是,若給他三年,必成下一代族長。
而現在,他成了地圖上一個被血圈住的點。
“所以……”蘭舞聲音很輕,卻像針尖刮過石板,“我們要採樣的,不只是敵人屍體。還有……止水君的?”
綱手終於抬眼,目光如淬火的鋼:“對。而且必須是他。因爲其他七具雨忍屍體,體內毒素濃度只有他的三分之一。他不是中毒者,是……攜帶者。”
水門瞳孔微縮:“您是說,他被感染了?”
“不。”綱手搖頭,從抽屜取出一份泛黃紙頁——竟是初代火影親筆手札的抄錄本,邊角有斑駁茶漬,“這是‘穢土轉生’早期實驗記錄。扉間大人記過一種猜想:某些高階幻術,若施術者自願爲媒介,可將自身查克拉與特定毒素‘耦合’,形成可控生物信標。中招者會成爲活體毒巢,而施術者……則能在一定範圍內,實時感知毒素擴散路徑,並借其反向定位敵方結界薄弱點。”
屋內落針可聞。
赤石腦中轟然炸開——止水標註的七個點,根本不是隨機標記!那是七處毒素峯值座標!他在用自己瀕死的身體,繪製一張活體結界測繪圖!
“他沒給我們留路。”赤石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他把自己變成了一把鑰匙。”
綱手深深看了他一眼,頷首:“所以,他的屍體,比雨忍的更重要。你們找到他,不止是採樣,更是……接過他沒來得及遞出的刀。”
午後兩點,雨勢漸密。
赤石小組踏上斷脊谷小徑時,霧已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五米,每一步都像踩在溼透的棉絮裏,腳下腐葉層發出悶響,彷彿整座山谷正緩慢吞嚥着闖入者。
油女志微的墨鏡片上爬滿細密水珠,他忽然抬手,袖中數十隻黑色甲蟲振翅而出,在霧中劃出數道微不可察的銀線:“前方二十步,右側巖縫,有活體菌膜反應。濃度……比昨夜樣本高四倍。”
水門瞬身至巖壁旁,手指輕撫潮溼苔蘚,閉目三秒後睜眼:“查克拉餘韻很淡,但軌跡……是向上的。屍體不在下面,而在上面。”
赤石仰頭。
霧靄翻湧的峭壁頂端,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的繩索,隨風輕輕晃盪。
“攀巖。”赤石低喝。
三人無聲散開。水門率先結印:“水遁·硬渦水刃!”一道螺旋水柱沖天而起,精準撞上巖縫——碎石簌簌滾落,露出內裏被藤蔓半掩的狹窄洞口。赤石鐮刀一揚,鎖鏈纏住洞沿凸石,借力騰空而起;油女志微指尖輕彈,甲蟲羣瞬間聚成一架微型梯橋,託住水門足底。
洞內陰冷刺骨,空氣中浮動着甜膩的腐香。
赤石打亮熒光棒,光暈掃過地面——不是血,是暗紫色粘液,蜿蜒指向深處。
再往前,是一具雨忍屍體,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刀柄纏着染血的宇智波團扇布條。
赤石蹲下,指尖懸於屍體頸側三寸,沒測到脈搏,卻感到皮膚下有細微震顫,如同無數微小活物在皮下奔湧。
“還沒活性。”他低聲道。
油女志微的甲蟲已覆蓋屍體全身,複眼映出幽藍微光:“菌羣代謝未停止……在產孢。”
水門忽然按住赤石肩膀:“等等。”
他俯身,用苦無小心刮開死者耳後皮膚——底下沒有潰爛,只有一層薄如蟬翼的灰膜,正隨着呼吸般的節奏微微起伏。
“共生膜。”水門聲音繃緊,“它在……呼吸。”
赤石喉結滾動,正欲說話,洞穴深處忽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
像骨頭錯位,又像種子裂開。
三人同時轉身。
熒光棒的光,正照在洞窟盡頭——
那裏沒有屍體。
只有一具半跪在地的少年軀體,黑髮溼透,貼在蒼白的頸側。他左眼寫輪眼靜靜旋轉,三勾玉清晰如墨,右眼卻覆着一層灰白菌膜,正緩緩蠕動,如同活物睜開的眼瞼。
他聽見了他們。
也看見了他們。
赤石的呼吸驟然停止。
那不是幻術。
是止水本人。
他沒死。
他正用僅存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們。
而他攤開的右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沾血的苦無——
刃尖朝外,正對着赤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