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身穿便裝的羅賓探員出現在中央公園附近,找到了林銳那輛印着滑稽餐飲圖案的餐車。
這會正是午餐高峯,大量遊客在四處晃盪,尋找適合自己的用餐地點。
爲了提高營業額,林銳不得不‘出賣色相’,親自跑到餐車外,舉着一塊用餐牌招攬顧客,並負責收銀找零之類的活。
琳達反而進到餐車內,把點餐的食物丟進微波爐加熱,抓取飲料杯,灌裝奶昔或咖啡之類的。
相比別處賣烤腸之類的簡陋攤販,林銳餐車的食品種類更多,口味更豐富,品質也更好,價格適中,生意好得叫人眼紅嫉妒。
羅賓探員不急着上前,反而默默在旁邊卡時間等了半小時,估算這輛餐車的營業額。
“見鬼,中央公園附近的餐車可不止一輛,賣漢堡三明治之類的也不止一家,怎麼這小子的客流轉化率高的驚人?”
只要是從林銳面前經過的遊客,但凡有點用餐需求的,基本都會停下腳步。
哪怕餐車前排隊的人已經有十幾米,但顧客不見絲毫減少。
反而有不少人看到這裏顧客多,哪怕沒見着林銳,也會下意識產生從衆心理,湊過來瞧瞧。
畢竟隨大流的選擇未必是最好,但一般不會太差。
半小時內,羅賓探員還看到中間有一輛車專門開過來給餐車補貨,幾個大大的保溫箱和飲料桶在搬上搬下,意味着至少上千美元的營業額。
開車來的是個墨西哥裔男子,林銳直接給他五十美元的辛苦費,把對方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等到客流稍稍減少,羅賓探員方纔上前自我介紹。但他打招呼時故意惡作劇,“嗨,我是國稅局的稽查人員,請出示你的銷售稅號。”
林銳仔細觀察眼前‘不速之客’,很冷靜的反問道:“請先出示你的證件,可以嗎?”
哈哈哈......羅賓大樂,掏出自己的警徽,展示道:“小子,我是市警局負責緝毒的羅賓探員,你居然沒被我嚇住,心理素質不錯嘛。”
林銳沒個好臉色。
他早就看到有個傢伙在餐車附近遊蕩,既不排隊,也不離去,就是在附近看着。
雖然這傢伙穿個便裝,但體態舉止就不像是普通人,不是查稅就是找茬。最壞情況,就是黑幫收保護費的找過來了。
“給我來一份‘塔可’套餐,大杯奶昔。”羅賓探員在餐車前的摺疊椅上坐下,“你們生意比周邊對手好一倍有餘,肯定能賺不少錢吧。”
“你是來查稅的,還是來緝毒的?”林銳在收銀機上敲擊幾下,打印一份‘塔可’餐券,轉手遞給羅賓探員,“麻煩請付五美元。”
不軟不硬連碰兩顆釘子,羅賓探員只能訕笑一二,掏錢付賬,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等到客流稍微平息,林銳端了一碟炒飯在探員面前坐下,抓着勺子慢慢的喫。
連帶的,琳達也從餐車料理臺出來,脫了工作的圍裙,也是一份炒飯端過來。
“你們在喫什麼?”羅賓看看兩人不太一樣的食物,頓時覺着自己手裏的‘塔可’沒那麼香了。
“中餐炒飯而已。”林銳邊喫邊說道:“讓我喫一兩頓漢堡沒問題,讓我天天喫就受不了,所以我得給自己預備午餐。”
“看上去不差。”羅賓探員嘆了聲,迴歸話題道:“好吧,讓我們來聊聊正事。
今天上午,有一位來自長老會的市議員給我們DEA分局的局長打電話,表示市內有個慈善項目被人騷擾了。
而騷擾的人是我們分局下屬某位警探的線人。”
林銳面無表情地吐槽道:“真棒,負責緝毒的警探找毒販子當線人,難怪你們沒辦法消除毒品的危害。”
羅賓探員聳聳肩,“沒辦法,毒販子消息多,人面廣,必要時還能抓了當業績。
換你來紐約緝毒,也會選擇養幾個線人的。否則光靠我們自己,很難搞定當前的局面。
畢竟紐約作爲國際大都市,毒品消費實在太多了。你都不知道我們爲了緝毒有多辛苦。”
琳達在旁邊忍不住罵了聲‘fuck’,“原來我在老師那兒聽來的段子都是真的,緝毒的警察在給販毒的惡棍當保護傘。”
羅賓掃眼看了看琳達,問道:“小姐,你是......”
“這是琳達,她是在紐約大學學新聞學的,立志要當個調查記者,目前在我這裏是做社會實踐。”林銳介紹道。
聽到琳達居然是個預備記者,羅賓探員的表情馬上認真幾分,連忙道:“等等,我剛剛說的話都是開玩笑,還是談點正事吧。
道爾,勒索你們保護費的毒販子叫這個名字,對吧?嗯......他在道上混了十多年,也該進監獄去休息休息了。”
“所以......你來找我就爲了通報這個?”林銳覺着這DEA的探員應該另有所求。
果然,羅賓很開心地笑道:“裏昂,如果只是爲了個幹了多年且已經不太聽話要失去控制的毒販線人,我壓根不會來找你。
但能讓長老會打來電話的事情,還是挺讓人感興趣的。我查了你的檔案,不得不說,你遇到大麻煩又走了狗屎運。
你是拿國際生學簽入境的,原本應該去新澤西的一家公立高中上學,然後試試能不能考上某個大學。
但你壓根沒去報道,也沒有選擇藏起來打黑工等特赦,而是跑去布朗克斯找到埃森.博格牧師。
說實話,這事太蹊蹺了,原本非常糟糕的開局,愣是被你一百八十度逆轉了。
別跟我說巧合。
以我多年緝毒的辦案經驗,我從來不信巧合。你肯定有問題,只是我還沒查到其中原因。”
羅賓探員很是得意,一副‘我已經看穿你,別對我撒謊’的表情。
就連琳達也饒有興趣地盯着林銳,低聲道:“裏昂,你是Z國派來的間諜嗎?博格牧師是你的接頭人?”
“不錯的想象力,既然被你們看穿了,我是不是該殺人滅口?”林銳一翻白眼,語氣嘲諷。
“認真點,其實我也奇怪你爲什麼會找到主持一座小教堂的博格牧師?”琳達推了林銳一把,“讓警察找上門來,你最好給個合理解釋。”
“你們想知道我爲什麼精準地找到博格牧師?很簡單。”林銳半真半假的說道:
“實際情況是,我跟預先安排的中介鬧翻了,不得不自己找條活路。至於爲什麼找埃森.博格牧師,因爲他上過電視新聞。”
“新聞?”琳達一臉疑惑。
“爲了更好地在紐約生活,我在來美國之前特意在網上看了不少關於紐約的電視新聞,一來練聽力,二來了解第一手資料。
博格牧師曾經因爲舉行慈善活動上過新聞,我記住了他的教堂和地址。這原本就是我給自己預備的後路。
萬一我流離失所了,在美國找教堂牧師比找警察強,對不對?實際上,我的謹慎和多重預備救了我。”
林銳回答完畢,又看向羅賓探員,“這個解釋,你接受嗎?”
羅賓探員繃着臉,一直繃着,本能地拒絕相信小概率事件。
琳達倒是恍然大悟,她知道博格牧師確實上過電視,林銳的理由也就說的通——一個孤身求學的男孩子多收集些信息也是很合理的。
就當場面有點僵,有幾個面色不善的傢伙從遠處走過來。
領頭的人矮胖禿頂,說話帶着南美口音。他停在餐車前,罵罵咧咧的喝了一聲:
“嗨,小子,這輛餐車是你經營的嗎?原來你白天會跑到中央公園來,害我這兩天一直在找你。
知不知道在曼哈頓的街區賺錢應該交保護費?或者說,要我教教你們這種黃皮猴子該如何守規矩?”
這幾人半包圍的聚攏,將林銳三人夾在中間,一邊罵還一邊找茬的踢桌椅,弄的場面哐當亂響,不少想要靠近的遊客四散避開。
林銳回頭看了眼,認出來挑事的惡棍,嗤笑道:“道爾,真巧啊,第一次正式見面,我們也在找你。”
他又看向羅賓探員,“上吧,警察先生,你的業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