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縣試，府試的閱卷時間明顯長許多。

一是流程上正式，糊名、蓋章、謄錄流程上缺一不可。

二來是考生衆多，同考官確認無誤後，還需要知府一一複覈。

整整十天後，纔出榜。

這十天裏，府學前街的書鋪生意格外好。

等榜的考生無心讀書，都來買閒書解悶。

《考場祕聞》第一期早就賣光了，每天有人去書店打聽第二期什麼時候出。

李彥忙瘋了。

不僅需要爲第二期《考場祕聞》考場新聞趕稿。

《儒破蒼穹》也不能斷更。

肖彥剛遇到古書裏的老儒，儒力正在恢復，讀者都等着看下文。

錢豐也每天來催問：“先生，那老頭到底是誰？他傳給肖彥什麼了？”

李彥被煩得夠嗆：“等着看下一期。”

這樣下去不行，他暗暗地想道。

原來只想着多賺些錢，活得舒服一點。

這一開書，忙的和狗一樣。

錢沒賺多少，舒服是別想了。

不過他自然不會卷自己。

穿越前我卷，穿越後我還卷，那我不是白穿越了嗎？

於是，果斷在第二期《考場祕聞》的顯眼位置，貼了一則廣告。

“本刊重金徵稿！”

“考場軼事、八股心得、稗官小說、詩詞歌賦，文體不限。”

“一經錄用，筆潤百字20文起，優者另議。”

“投稿地址：府學前街林家書店對過。”

廣告貼出去，鬆了一口氣。

終於，緊趕慢趕，總算在府試放榜前三天，交給了印坊。

印坊馬不停蹄，趕在放榜前一日印完。

各大書鋪都拿到了新一期的《考場祕聞》。

府學前街的燈籠亮了一夜。

這一夜，李彥睡得香甜，根本無暇考慮明日放榜的事。

“咚咚咚！”

睡夢中，李彥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半個月亮還在西邊亮着，離天明還早。

正要罵人，便聽到錢員外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先生，今日放榜，一起去看吧。”

李彥無奈地起身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上了錢家的馬車。

車內，錢豐也是哈欠連天。

嘴裏嘟噥：“辰時才放榜，還有近兩個時辰，起這麼早作甚？”

錢有德瞪了他一眼：“這麼大的事，不去早早等着，還等着別人給報錄？”

說完，對李彥擠出一個笑容：“小兒頑劣，李先生這些日子費心了。”

另一邊的周文望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

不一會兒，馬車來到考院門口。

已經有不少人在等着，大部分是來府城的外縣考生。

他們第一時間知道結果，今日還要趕回自己縣裏。

不少書店趁着府試放榜的機會，學李彥一樣，僱了夥計在場外叫賣。

考生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討論着今天的放榜結果。

錢有德讓人去買了些喫食，幾人圍坐在車廂裏邊喫邊等。

不知不覺，天漸漸亮了起來。

外面已是人山人海。

叫賣聲、議論聲、吆喝聲，響成一片。

幾人卻依舊窩在馬車裏，錢有德早安排了書童和幾個機靈的夥計去排隊。

李彥靠在車廂裏，閉目補覺。

錢豐拿着一本《考場祕聞》，看得入了迷。

周文望瞥了他一眼，暗自搖頭。

錢有德不住地掀起簾子，向外張望。

辰時正刻，考院照壁前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考院大門緩緩打開，走出一個書吏。

人羣霎時安靜了下來，都是瞪大了眼睛。

錢有德一把掀開簾子，幾乎站在了車轅上。

馬車上的幾人也覺察出動靜，向照壁前看去。

錢豐把手裏的考場祕聞合上，周文望也伸直了脖子。

只有李彥，瞥了一眼，繼續閉目養神。

這麼多人，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得知結果。

慢慢等着吧。

照壁前，兩個衙差正在往上一層層的塗抹着漿糊。

李彥剛閉上眼，就聽那榜下的書吏大聲道：“案首李彥何在？”

聲音一出，就如同把水倒進了滾熱的油裏。

人羣中瞬間炸開了鍋。

“案首李彥？”

“是頭兩個月剛得了山陰案首的李彥？”

“我沒聽錯吧？”有外縣來的不敢置信道，“縣試、府試他都拿案首？”

“沒錯！”有人在旁邊說道，“他還在桐廬和另外兩個考生殺了幾十個倭寇呢。”

“啥？”那外縣學子瞬間張大了嘴。

李彥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錢有德瞪大了眼。

雖然知道李彥有實力，但是沒想到府試，竟然還能一舉奪魁。

錢豐神色激動地從座位上跳起來：“先生得了案首！”

“先生果然是案首！”

周文望看向李彥的表情，也變得奇怪而複雜起來。

“李先生。”錢有德忙閃到一邊，把空間給李彥讓出來。

“學生李彥在此！”李彥高聲回道。

人羣瞬間都齊刷刷地回過頭。

只見李彥步子不疾不徐，所過之處，人羣自動避讓。

“這些日子從沈園流傳出來的那首《衩頭鳳·世情薄》，聽說也是李彥所作。”

有人低聲說道。

“是寫‘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的那位？”

“是啊，聽說沈園的孔翁已經把李彥這首，也一起嵌在了牆裏，就在陸放翁那首詞旁邊。”

“老天爺！”有人咋舌道，“這李彥是什麼來頭？”

“什麼來頭？”有同樣山陰籍的考生低聲道。

“他連考了五年，第六年才過縣試。”

“聽說是考前得了聖人傳經，一卷是文經、一卷武經、一卷養生經。”

“……”

李彥終於穿過了層層的人羣，來到照壁前。

見過禮，便聽那書吏道：“府尊說，讓你明日巳時去府衙見他。”

李彥點點頭，施禮謝過。

那書吏說完，便疾步匆匆走了。

李彥走到照壁前，停住。

見照壁下站着幾人，拱了拱手道：“勞駕，借過。”

那幾人見案首向自己施禮，都有些懵。

忙還了一禮，往後退了退。

“他這是要幹啥？”

人羣中疑惑地問。

李彥卻沒有答話，走到榜下，一目十行的在榜單上掃過。

誰知剛開始，甚至都沒來記及細看，目光便停住了。

瞬間瞪大了眼睛。

“第一名，案首，山陰李彥。”

“第二名，會稽唐奉節。”

“第三名，山陰錢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