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大多都是昨日到場的士子,李彥一出現,立即認出了他。
“好膽!竟然真敢出來。”
“李彥,我奉勸你把昨日那番話收回,免得自取其辱。”
“我先來和他辯論,別和我搶!”
李彥環視了一圈,緩緩道:“諸位這麼多人,莫非想要以多欺少?”
“你胡說!我們是不忿你昨日的言論。”
在場衆人立刻出言聲討。
“好!”李彥點頭,“諸位既然不是想以多欺少,總有個先後問題。”
“我先來!”其中一人立刻說道。
“我先,我來的最早!”另一人搶着說道。
“我來!”
“我來!”
衆人聞言,都是不甘示弱。
李彥冷笑一聲:“也不是誰都有資格想要上門挑戰我。”
此言一出,衆人立刻像炸了鍋。
“果然是狂徒!”
“我生來還沒見過如此狂妄之人!”
李彥舉起手中的石頭。
衆人見狀,立刻嚇了一跳,紛紛後退了一步。
“李彥,你要幹什麼?”
“打人可是要進衙門的!”
這李彥,傳說中在桐廬碼頭殺了上百兇悍的倭寇。
己方這一百來人,都是文弱書生。
真動起手來,怕是會喫虧。
李彥輕笑了一聲:“我方纔說了,不是誰都有資格挑戰我。”
說完,阿福從院內搬出兩塊磚,立在門口,又在上面放了一張紙。
“若是誰有本事用這一頁紙張將這塊石頭擔起來,在下今日便奉陪!”
衆人聞言,都是一愣,隨即卻是有些惱羞成怒。
“一張紙怎麼把石頭擔起來?”
“莫不是消遣我們?”
“就是,我看你就是想找個藉口,耍我們!”
李彥翻了個白眼:“你們自己做不到,就說別人也做不到,若是在下做到,那又如何?”
“不可能!”
在場的心學擁躉都是不信。
李彥把石頭丟在他們腳下:“連這點學問都沒有,請恕在下無法奉陪!”
張元忭卻是圍在人羣外,看着李彥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若有所思。
上了車,對車伕道:“出城!”
門前,衆人面面相覷。
“他難道真有用紙張擔起石頭的辦法?”其中一人道。
“簡直荒謬!”
一個學子撿起石頭,試探性的放在上面。
毫無意外的,石頭瞬間將紙張壓垮,落在了地上。
另一人見狀,也是有些心癢:“讓我試試!”
“我也試試!”
其中一個學子見隊伍太長,對門內說道:“你讓我們用紙張擔石頭,好歹多給些紙啊!”
“自己去買!”阿福推開小窗。
那學子聽了,轉身直奔文具鋪。
“你還真信了?”身後有人說道。
“試試嘛。”
許多人聞言,也是動了心思,立即跟上。
隨即,幾乎所有人行動起來,準備買紙試試。
不一會兒,衆人回到門前,手裏多了許多千奇百怪的紙張。
“我先來!”一個學子上前,拿出手裏的宣紙,放在上面。
這紙張比方纔李彥拿出來的稿紙厚實一些,不過石頭一放上去,還是毫無懸念的掉了下來。
“這怎麼可能呢?”那學子抱怨道。
衆人也不知哪裏找來的青磚,紛紛開始嘗試。
毫無意外的,不管是什麼紙張,只要石頭一放上去,立即垮塌。
衆人面面相覷,覺得根本做不到。
想了半天,突然有個學子靈光一閃:“我知道了!”
衆人聞言都是一驚,只見這個學子走到兩個立起的磚塊前,將紙對摺了一下。
“原來如此!”
衆人見狀,都是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方纔怎麼沒想到。
想出這辦法的學子有些得意。
不放心,又多折了兩折,放在了兩個磚塊上。
隨即,把石頭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
情況比方纔好了一些,紙張彎曲,想要盡力的撐起石頭。
但是僅阻擋了一瞬,石頭還是掉了下去。
“再折!”
有人說道。
“再摺紙就太小了,夠不到兩塊磚。”
“唉!”有人嘆息了一聲,“這李彥着實奸詐,這石頭如此重,若是再輕一些,說不定能成功。”
“我們再去買大一些的紙張!”
“走!”
另一邊,張元忭的馬車已經出了城門。
來到一處官府設置的粥店前停住,只見上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排着長隊,在晃眼的烈日下緩慢挪動。
張元忭下了車,他還是頭一次距離這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如此近。
猶豫了一下,從車上取下帶的乾糧,向人羣走去。
“在下張元忭,”張元忭對正在排隊的流民施了一禮,“有問題想要請教諸位。”
那些排隊的百姓卻彷彿什麼也沒聽到,眼裏只是盯着前方熱氣升騰的大鍋。
張元忭見狀,又道:“在下帶了些食物,願意指教的,都給他。”
那些百姓聞言,目光終於亮了起來,齊刷刷的轉頭看他。
張元忭舉起一塊點心:“誰願意回答在下問題,便給一塊點心。”
“我我我……”幾乎一瞬間,他便被人羣圍了個水泄不通。
要不是遠方有差役維持秩序,說不得,這些百姓便要下手搶了。
張元忭回城時,已是日薄西山。
他整理了一下被擠亂的衣衫,回望了一眼,心中卻被得來的信息震驚的完全失了神。
進了城,馬車又走了一會兒,車伕回頭問道:“少爺,直接回府嗎?”
張元忭搖搖頭:“去府學前街。”
到了李彥門前,竟然發現人羣還未散去。
張元忭靠過去一看,只見那兩塊磚上,放了一張不知被折了多少次的宣紙。
那是從文翰閣買來的丈二匹宣紙。
也是街上能找到的最大號的紙張,平日裏都是用來裱糊屏風、繪製大幅山水畫的,足有半人高矮。
一個學子大氣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將石頭放上去。
紙張經過多次摺疊,堅韌了不少,石頭放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隨後卻因爲石頭重量的下壓,紙張彎曲,兩端直接從青磚上滑落了下去。
“又失敗了!”一個學子垂頭喪氣的說道。
“這已經是街上能找到的最大的紙張!”
隨即,心頭卻是升起了一股怒火,使勁拍打着大門:“李彥快出來,你說的根本做不到!”
“就是!”身後那些學子也是紛紛開口。
“這根本就是消遣我們!”
話音剛落,卻見門“吱”的一聲打開了。
張元忭往門口一看,只見李彥率先走了出來。
錢豐和劉璟跟在身後,也不知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根本做不到?”錢豐嘿嘿一笑,“是你們自己學問不精!”
說罷,拿起手中的紙張:“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