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僵滯到後半夜裏,天色沉悶忽然下起雨來。
細雨成渠順着檐角滴落,淅淅瀝瀝的水簾砸在石板路上,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能瞧見積壓的雨水匯成一條血紅的長河。
綿綿雨絲倏地變密,敲窗砸葉,墜落的速度愈發變快,謝望勾了勾脣角,神情疏疏,對着羣玉說,“下雨了,等雨停了再走吧。”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既解了京畿一帶,因爲雨水不足春種顆粒無收的災情,又因爲雨天好留客二人誰也走不了。
羣玉沒有回答他,目光轉向霍璇,只見她蹙額皺眉,不情不願地回了句,“也好。
她心中卻是暗暗腹誹,這場雨未免下得太不是時候。
長夜漫漫,謝望不願將時間都花費在兩相對望上。
錦簾銀屏,寶榻橫立,紫宸殿後殿是大行皇帝閒時小憩的居室,也不管羣玉願不願意,謝望就拽着人往裏走。
羣玉心裏緊張,說話都忍不住打磕巴,“去、去哪?”
“換個清淨地方。”謝望語氣隨意。
白日裏這才死過人的,即便是宮人都打掃的乾乾淨淨, 可謝望總覺得依着羣玉好潔的毛病,心裏定然發麻。
羣玉聲音囁嚅,“不用了吧......”
只是謝望不聽她的,又拉着她在榻上坐好。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會。”謝望溫聲道。
羣玉搖頭拒絕,“不用了,我在這等着就是了。”
謝望沒再作聲,只是見她身形在抖,以爲是外頭颳風落雨,難免寒寂。
於是他起身脫衣,剛要解開外袍,就見羣玉一臉難以置信地望着她,“你、你要幹什麼?”
陌生的環境和全然陌生的他,羣玉害怕地閉上了雙眼,聲音都在顫,生怕謝望控制不住,在這等地方要了她。
謝望眸光稍暗,脫衣的動作一頓,他只是想將外袍脫下來給她避寒罷了。
他也沒有多做解釋,將衣裳搭在她身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玉兒從此與他離心,既做不成親暱的兄妹,也當不了情濃的愛侶。
這般局面是他早該料到的,不是嗎?
可爲什麼心口密密麻麻的,就像是有針扎過似的疼。
羣玉低着頭偷偷擦眼淚,只是越抹越多,豆大的淚珠全都砸在他這身外袍上。
白日裏那番劍拔弩張的場面,謝望穿的緋袍也染上了血點子,他去室沐浴更衣,換了身常服才和高統領他們議事。
還被姜騰打趣,說他怎麼娘們唧唧的,難不成也要學着那些世家公子,一日更衣四五回不成?
謝望冷眼乜他,不想和他這等莽夫多說。
抱着他這身墨袍,羣玉整個人都被謝望的氣味包裹,靜謐檀香,氣味濃郁,她怎麼聞都聞不夠。
她哭得一抽一噎,根本就不知道日後要怎樣面對謝望。
明明孟淑妃已死大仇已報,她心裏應該暢快纔是,明明兄長還活着這是莫大的好事,可她心裏爲什麼就是過不去。
這些年來她扮作兄長,不就是想着代替他支撐門庭,護好霍家嗎?
誰知道霍家一朝傾覆,她這個女扮男裝的世子一路逃亡。
好不容易苟且偷生保全了性命,竟然又遇上他,還與他有了寧兒。
甚至因爲孟淑妃臨死前的那番話,讓羣玉不得不懷疑,霍家之所以落得這般下場,會不會與收養了廢太子之子有關呢?
這樣的念頭一經進發,即便是她想遏制也沒辦法消失殆盡。
羣玉哭着哭累了,她覺得自己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兄長既然活過來了又有什麼不好?另一個聲嘶力竭的反駁,說是他離開這麼多年,還不如沒有這個兄長。
她私心作祟並不想怪謝望,畢竟霍家之過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大行皇帝和孟淑妃。
可他爲什麼一走了之,就算是改名換姓也不回霍家看看。
最想念兄長那幾年,羣玉遠遠沒有現在這樣愛哭,只是每晚都會在夢裏遇到他。
後來羣玉就逼着自己慢慢放下了,只求父母兄長庇佑,她能早日報仇雪恨。
直到霍家出事,被沈固安抄家流放,這裏面他會不會知情但是見死不救?
畢竟沈固安是他的嫡親舅舅,這件事倘若他從中斡旋,也不至於霍家滿門男丁,全都死在流放途中。
想必也是有這一崇原因在裏頭,長姐纔會將寧兒帶走用來威脅謝望。
羣玉滿腦子胡思亂想,恨不得快些天亮雨停,她好出宮去。
她想得太過入神,又因爲精疲力盡,什麼時候入睡的都不知道。
謝望也並非枯坐一整夜,而是讓人將霍璇安置下去,與高統領商議着上朝一事。
天還未亮,五更時鼓聲響起,有不少官員被刀架着脖子押至承天門前等候上朝。
沈固安帶着武德司的衛士,先揪出幾個不老實的殺雞儆猴,再任由幾個講究氣結的御史一頭撞在刀上,倒也零零散散的湊齊了一大半。
餘下的幾個硬骨頭,皆是出身世家高門,站隊二皇子的。
只是昨日在四皇子府,二皇子撞得鮮血淋漓,也不知還能不能保住命。
以崔公爲首的幾位朝臣還在觀望,畢竟賊子謝望,名不正言不順,必然引得天下討伐。
這些人昨夜歇在四皇子府,誰也沒想到沈固安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二皇子那些人全部殺了。
馮遊前腳將二皇子帶回府請了大夫給他治傷,後腳整個興寧坊都被沈固安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這樣大的陣仗,宮變的消息猶如一陣風似的傳遍整座盛京城,百姓們惶恐不安,卻在得知四皇子逼宮弒父被人反殺後,懸着的那顆心也就放進肚裏。
可諸位臣工遲遲不見聖上召見心知不對勁,想來聖上也出了事。
等到了這會要上朝的時辰,昨夜宿在四皇子府裏的衆人,卻是不肯應召入宮。
還有老御史同他掉書袋,譴責沈固安與叛賊爲伍,枉費聖上苦心栽培。
沈固安大手一揮,將這些人全部押下去,帶去承天門。
莊嚴巍峨的含元殿外,身着朝服的大臣們抱着笏板,頭戴進賢冠,整裝待發的靜候傳召。
隨着小全子尖細的嗓子高聲唱喏,衆人列隊進入殿內,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莊嚴巍峨的含元殿裏,高聳的龍椅靜靜佇立,晨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暗影,鍍上一層冷冽而神聖的清輝。
謝望身着龍袍,步伐堅定而沉穩,自殿門緩緩步入。
隨着聲音愈近,衆人那顆忐忑不安的心,就像是被一雙無形之手,懸掛在細若遊絲、搖搖欲墜的線上。
他面容冷漠如霜,眼神深邃,巡視着諸位朝臣時,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擊人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慾望。
在武德司任職這些年,謝望的確拿捏了不少朝臣的把柄,隨便抖落出一兩件,就足以底下的人吵得沸反盈天,但他今日並不打算這樣做。
“諸位臣工既然今日來了,那麼有道詔書還請各位過目。”
謝望並不急着落座,他抬手一揮,在殿門外等候已久的高統領捧着詔書出現在衆人面前。
有認出高統領身份的,心中無不是驚呼,高詡可是那位廢太子親信,其父深得先帝信賴,他作爲廢太子伴讀,與戴遠山一文一武,輔佐廢太子。
“當年謝逐不滿先帝欲傳位太子,逼宮篡位弒父殺兄,得知我手裏有這封遺詔,便一直四處追殺,若非我假死騙過去,只怕我手裏的遺詔,直到今日都不能重見天日。”
高詡長話短說,將那封泛黃的遺詔展開,誰知韋仲書卻道:“僅憑一封遺詔和高詡的一面之詞,便能作證這是真的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聯手做局,找人冒充先太子遺孤。”
韋仲書是先帝朝的老人了,從前因爲他假做謝汝成之子的身份,韋仲書念及老友病故,待謝望很是親近。
如今他出面反駁,倒是引得那些搖擺不定的二皇子黨紛紛應和。
“那這塊監國龍符,夠證明身份嗎?”
這枚圓形龍符,是先帝當年御駕親征,令太子監國時給他的印信。
謝望眼神銳利,掃視衆人,“我母親姚姝當年被謝逐掠至後宮,封作貞嬪,當年若非承恩候蕭夫人和張醫正相助,只怕我早就死在後宮之中。”
小全子適時開口,“宣太醫署醫正張朔覲見。”
原本應該在二皇子府爲他治傷的張醫正,換了身恭敬端肅的袍服,步伐沉穩地埋進殿中。
“微臣願以項上人頭作保,面前這位,乃先太子嫡親血脈。微臣當年初入太醫署,資歷尚淺,處處受人欺壓,甚至被人設局耽擱了先太子病情,怎料先太子並未怪罪。”
追憶起往事,張醫正面露惆悵,“直到大行皇帝登基,微臣竟在景陽宮裏遇到了貞嬪,也就是懷有遺腹子的太子妃。”
“荒謬絕倫!先太子當初早就認罪伏誅,其妻姚氏於東宮投繯而死,哪就冒出來一位貞嬪?”崔公當即反脣相譏。
“孰真孰假,向太後一問便知。”張醫正依舊不卑不亢。
殿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問安聲,身着朝服的太後孃娘,步履從容地出現在衆人面前。
諸位朝臣向其行禮,太後襬了擺手,面色平靜,“張醫正此話當真,本宮當年之所以保下姚氏,就是因爲看她已經有了身孕。”
有太後作證,謝望的身份總算是得以證實,衆人這才知曉,原來謝望竟是早就死於非命的承恩候世子。
此間種種,謝望並未多加解釋,只是在龍椅面前站定,雙手輕輕搭在椅背上,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誰知以二皇子黨爲首的杜相卻並不死心,“即便如此,二皇子尚在,這個位置也輪不到你來坐!”
道理是這個道理,只是他謝望不答應,“謝逐的皇位都是來路不正,我父親乃中宮所出,大慶正統,我今日以正乾坤,撥亂反正,衆卿若有議,自去閻王殿和謝逐彈劾我就是。”
話裏話外的威脅不溢於言表,何況衆人見太後都沒有多餘意見了,也就不敢再說些什麼了。
謝望目光掃視一圈,緩緩落坐,身軀挺直,猶如山嶽屹立不可動搖。
衆臣跪拜,太後倏然低頭眼神落寞,若非謝望以二皇子性命相逼,他是不會答應幫忙出面作證的。
至於四皇子害死了容華,即便是成功逼宮奪位,太後也不會支持他的。
如今她一把年紀了,白髮人送黑髮人,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容華會死於自己人之手。
如今再怎麼哀痛悲傷也沒什麼用了,倒是流芳那孩子年紀小,她作爲外祖母得早早爲她打算纔是。
原想着即便是二皇子沒了,再從宗室中過繼選個孩子扶持也是一樣的。
誰知謝望一眼看破她的心思,又將她從前做的那些陳年舊事一件一件攤開。
太後這才知道,原來謝望早就做足了準備,倘若她不來含元殿幫忙證實身份,那麼留給她的就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段白綾。
她是先帝繼後,除了容華一個女兒,便再也沒有孩子。
謝逐生母位分不高,他便常常來她宮裏獻殷勤,於是在他生母離世後,她便將其養在膝下,也有了嫡子的名分。
後來她成了太後,先太子臨死之前求她,讓她護下姚姝。
姚妹的身份非比尋常,太後似是而非的應下,因爲知道皇帝記恨姚妹,便順水推舟,讓他將人關在宮裏慢慢折辱。
姚姝幼時在外祖盧家長住,等回京時府裏的姐妹都與她不相熟,剛好隔壁從靈州回來的蕭將軍帶了位女兒。
兩個小姑娘從此便玩在了一起,蕭韻與謝逐的點點滴滴,姚妹全都知道。
也正因爲知道,所以那年春日宴,謝逐和孟家女雙雙背叛了她,接受不了的蕭韻一氣之下想要逃回靈州,是姚姝這個太子妃幫忙弄到了過所,掩護她悄悄離京。
謝逐登基後想和蕭韻再續前緣,卻得知她已經嫁人,甚至有了身孕。
卑劣至極的謝逐以姚妹爲要挾,蕭韻果然中計入了宮,甚至還說要與姚姝同喫同住在宮裏安胎長住。
謝逐以爲這是她給予自己機會的開始,誰知道蕭韻只是發覺姚妹也有了身孕,想要掩護她生下這個孩子罷了。
就像她明明知道自己懷的是女兒,卻爲了掩護姚妹的孩子,故意謊稱是一對雙生子,還故意在肚子裏墊高枕頭。
就連明悟法師那道讖言,也是蕭韻和姚妹故意做局。
只有衆人將所有視線都凝聚在羣玉身上,那麼受人冷遇、不被重視的謝望才能平安長大。
姚妹的孩子比蕭韻早出生一旬,爲了讓蕭韻順利出宮,姚妹將孩子託付給她,自己故意喝了有毒的雞湯,自此香消玉殞。
得益於姚姝的死,蕭韻直截了當的告訴謝逐,後宮爭鬥不休,姚姐姐是誤食了旁人送給她的補湯。
心疼愧疚之下,謝逐同意她回府安胎,誰知道從此之後,蕭韻對他冷漠疏離,再也不復從前溫情。
那碗雞湯,是太後讓人送過去的。
皇帝對蕭韻的癡迷實在是讓她難以置信,更何況她已經嫁爲人婦,他這樣的舉動有悖人倫。
只是太後沒想到死的會是姚姝罷了,也幸虧只是姚妹,皇帝並未深究,否則那位妃子定然扛不住,將她是幕後主使的事情全盤托出了。
這樣的陳年舊事,謝望都能查到,太後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恐慌。
她知道自己往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了。
羣玉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在景陽宮寧兒躺着搖籃裏,在自己的手指頭。
沒想到寧兒都六個月大了,生得白白胖胖的,臉蛋又軟又嫩,看看就好摸。
她控制不住地去摸了一下,誰知寧兒突然嚎了一嗓子,嚇得羣玉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晃着搖籃亂轉,“對不住對不住,姐姐不摸你了不摸你。”
聽到她說姐姐,謝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是寧兒她娘,若是自稱姐姐,豈不是亂了輩分?”
羣玉循聲去望,看見謝望打簾進來,忍不住反駁道:“我知道我是寧兒阿孃,但是容我適應適應。”
自從生下寧兒後就再也沒見到她,今日瞧見軟乎乎的小嬰兒,羣玉憐愛的神情根本就藏不住。
“寧兒給姐姐抱好不好?”羣玉伸出手,眼巴巴地望着她。
咿呀學語的寧兒小手撲騰,打在她手上,力道小倒是不痛。
羣玉甚至還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手中,心想怎麼寧兒的手這樣小啊,好神奇啊,這個小人竟然是她生出來的。
“乖乖寧兒,給姐姐抱抱。”就在羣玉手忙腳亂的想要碰她時,謝望幫忙讓她一手扶住寧兒的臀,一手拖住寧兒的背。
瞧他熟練的姿勢,寧兒一點也不反抗,想來謝望這個做爹爹的還算稱職。
羣玉抱着寧兒,儘管知道她聽不懂,還是傻乎乎地自言自語,“寧兒喜歡姐姐還是爹爹?”
謝望聽完眸光一沉,直勾勾地盯着羣玉,她知道自己方纔在說什麼嗎?
“你若要和寧兒做姐妹,那是不是也該喚我爹爹?”
羣玉愣怔,沒聽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下意識反駁,“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謝望心裏潮起潮湧,乾脆伸手將母女二人環抱住,埋入羣玉清香的髮間,他才感覺壓下了心頭幾分燥熱。
只是他一開口,說出的話極其混賬,“玉兒也喚我爹爹好不好?”
他呵氣吹在羣玉耳廓,羣玉耳朵本就敏感,頓時紅得好似要滴血。
“寧兒我們走,不理他了!”
她抱着寧兒沒手推他,只好抬腿踢他一腳,成功離開謝望的懷抱。
寧兒竟也不哭不鬧,那雙水亮得像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盯着羣玉咯咯笑着。
抱着香香軟軟的寧兒,羣玉原先那顆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無論今後是與謝望決裂也好分開也罷,她還有寧兒呢,總不至於心灰意冷傷心失意。
瞧見謝望穿的那身龍袍後,羣玉便知道他如願以償登基稱帝了。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姜騰從前那樣看不上她,如今又因爲兄妹這層身份,恐怕愈發鄙夷。
羣玉也不想奢求旁的什麼,她就只想出宮,從此守着寧兒,陪着她長大。
從昨日知曉二人身份後,羣玉便一直躲着他,謝望不是沒有感受到。
謝望原本以爲她會問自己,誰知她眼中只有寧兒,一句話也不和自己多說。
不過她還在意寧兒,這也不失爲一樁好事。
至少她沒有因爲他們兄妹二人,生下寧兒而覺得噁心。
謝望心裏的焦躁不安舒緩了大半,望着妻女玩鬧的笑聲,也忍不住嘴角上揚,眸中盡是柔情。
直到小全子來報,說是霍容璇吵着鬧着要出宮見二皇子。
謝望眉頭緊攢,讓人帶路,親自去見她。
等他見到霍璇時,瞧見室內遍地都是摔碎的瓷器玉器。
霍容璇態度矜傲,“放我出宮,我要回二皇子府。”
“李全福,着人去準備。
謝望連個眼風都懶得施捨她,隨口吩咐小全子。
霍璇沒想到他答應的會是這般痛快,頓時心都沉了下去,該不會二皇子出了什麼事吧。
出宮後,霍容璇歸心似箭,甫一登門,才得知二皇子的病傷了腦袋,醒不過來了。
她又問了太醫都怎麼說,誰知府上的下人支支吾吾,說是太醫們把過脈後,接連搖頭,說是治不好了。
霍容璇晃着阮江的肩,急切地問道:“那張醫正呢?他醫術高超,定然有法子。”
阮江小聲的回了一句,“張醫正就沒來過。”
緊接着,又聽到他說,“等我們發現的時候,那個小姑娘已經被人抱走了。”
難怪謝望如此猖狂,寧兒被找到了,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霍容璇又氣又惱,誰知這時受到了小妹的消息,說是孟家二房不安分。
她將信封拆開後,倒是沒想到能有這般大的意外收穫。
有了這件事,不愁沒法要挾羣玉了。
霍家落得如今這般下場,都拜他們大房所?,倘若羣玉知道謝望和殺人兇手同流合污,且看她該如何選擇。
只是霍容璇不知道的是,即便是謝望已經順利登基,藏在二皇子府裏的棋子依舊是不在少數。
畢竟他深知霍容璇心胸窄量,狹隘自私,這一口氣她不下去,定然不會輕而易舉善罷甘休。
與此同時,景陽宮裏,羣玉因爲不肯搬至長寧宮,與謝望起了爭執。
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長寧宮是歷來皇後居所,哪裏是她能搬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