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靜靜站在擂臺上,沒有慶祝剛剛的勝利,而是在默默消化戰鬥中的種種感悟。
“剛剛的勝負手是一階武技《虎掌》,而不是三階的《鎮嶽破山拳》。”
“實戰時,武技不是等級越高就越好用,合適的纔是最好的。”
“武技要搭配步法一起運用,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戰鬥時要及時調整身位,配合自身戰術施展。”
良久之後,陳業掃視下方人羣,淡淡道:“還有哪位要上臺賜教?”
春雷武館那些武道未入門的學徒大都避開了陳業的視線,他們都知道史凡的實力,自知面對陳業毫無勝算。
只有少數幾人對陳業怒目而視,蠢蠢欲動。
郭齊道冷冷瞥了一眼身旁的阮鵬:“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要是再輸……”
阮鵬打了個冷顫,連忙道:“弟子明白!”
……
陳業略作休息之後,迎來了自己的第二位對手。
一個身材與他相仿的少年,名叫劉衍。
“一定要贏啊!”
擂臺下,阮鵬暗暗握緊雙拳,精神極度緊繃。
如果說史凡是春雷武館武道未入門的學徒中,天賦型選手的代表,那麼劉衍就是技術型選手代表。
他進入武館學習已經超過一年半,始終沒能武道入門,不過實戰經驗豐富,各種武技練得也十分嫺熟。
隨着比鬥開始,陳業也漸漸感受到眼前對手的難纏。
對方經驗豐富,彷彿總能提前預判他的出招。
陳業不驚反喜,沒有急着上絕招分出勝負,反倒刻意只用一階武技與對方纏鬥。
這和剛剛那場戰鬥的體驗完全不同。
史凡力量與體格完全碾壓陳業,讓陳業如同在和一個高境界的人作戰,只能不斷避讓,以及想着如何以弱勝強。
而劉衍是真正和他旗鼓相當的對手,這樣的對手才更能磨練他的戰鬥技巧。
這場戰鬥成爲了一場持久戰,在這過程中,陳業一直被壓制,從頭到尾都處於劣勢。
因爲劉衍並非史凡那種力量型選手,所以《虎掌》借力打力那一招也不好使了。
臺下春雷武館的學徒滿臉興奮,不停給劉衍喝彩。
阮鵬也漸漸放下心來。
就連郭齊道都暗暗點頭,臉色好看了不少。
他走到一旁的傅年啟身邊,皮笑肉不笑道:“傅伯,您這徒弟看樣子還得練啊。”
傅年啟面色如深潭沉月,不起漣漪:“戰鬥還未結束,勝負還未可知。”
“您是指望您愛徒靠那手三階拳法扭轉局勢嗎?”
郭齊道自然還記得陳業上一場定勝負的那一招“鎮嶽破山拳”,他搖了搖頭:
“劉衍雖然並未學過三階武技,可他對二階武技頗爲精通。”
傅年啟輕笑着看了郭齊道一眼:“賢侄若有信心,你我不妨爲這場比鬥添些彩頭?”
“這……”郭齊道面露遲疑。
“這不是你們郭家的傳統嗎?”傅年啟擠兌道。
郭齊道臉色一僵,知道傅年啟說的是三十年前那樁事。
“傅伯想添些什麼彩頭?”
……
……
擂臺之上,陳業感應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內力,攻勢驟然凌厲起來。
在持久力這一塊,前期外功確實吊打內功。
內功武者靠內力作戰,內力一旦耗盡了擠也擠不出來。
而外功武者依靠肉身力量作戰,即便疲憊,歇一歇,喘口氣,也還能恢復一兩分力氣。
陳業不再使用一階武技,三階‘鎮嶽破山拳’一拳接着一拳朝劉衍轟去。
劉衍似乎早就在等着這一刻,招式驟變,身形如柳絮急旋,雙掌倏然化出七重綿勁。
竟使出一路陰柔的二階武技《纏絲手》!
陳業剛猛的三階拳勁撞入這團柔網中,竟似巨石沉潭,只激起圈圈漣漪便被層層消解。
“劉衍的‘纏絲手’已經練至小成境界!”
“這悟性無敵了!”
“二階武技小成,厲害啊!這陳業輸定了!”
對於武道還未入門的新人,能學會一門二階武技已是不易,更別提練至小成境界。
劉衍化解了陳業的攻勢,立刻展開反擊,雙手揮出殘影,彷彿交織成一張蛛網朝陳業籠罩而來。
陳業面不改色,同樣拳風一變,拳法切換,自創武技二階‘業王拳’第一次施展出來。
一拳,勁力便穿透劉衍交織的蛛網!
震得劉衍踉蹌後退,身形不穩。
‘業王拳’的拳勁刁鑽,走的不是傳統拳法的剛猛路子,而是一門綿裏藏針的陰狠武技。
“大成二階武技!”
臺下幾位武師接連驚呼。
他們不知道的是,陳業還留了一手。
爲了不太驚世駭俗,並未使出圓滿境界的業王拳。
傅年啟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實則也是心頭巨震!
相比起大成境界的二階武技,他更震驚於《業王拳》這門武技本身。
這門武技並非他傳授的,可他從其中看到了《羊腸拳》和《虎掌》的影子!
《羊腸拳》是他傳授給陳業的,《虎掌》在上一場陳業對陣史凡的時候也曾用過,傅年啟自認自己不會看錯。
難道……
傅年啟都不敢往那方面想。
一個武道沒入門的人,自創二階武技,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
擂臺上,劉衍被逼得連連後退,中門大開,破綻百出。
卻還不願認輸,妄想穩住身形再次反擊。
陳業見狀也不再客氣,一記樸實無華的撩陰腿直攻魔丸。
一聲慘叫中,劉衍敗下陣來,翻滾着掉下擂臺。
陳業喘着粗氣,抹去額頭汗水,顧不得其他,抓緊時間總結和鞏固剛剛戰鬥時的種種感悟。
“完了!”
擂臺下,阮鵬面如死灰。
陳業今天兩連勝,不僅打了春雷武館的臉,也將他的臉打腫了。
是他自作主張,趕走了上門求學的陳業。
也正是因爲他此舉,才間接導致了今日武館顏面掃地,威名受損。
阮鵬知道郭齊道絕不會輕饒了他!
傅年啟撫須而笑:“徒兒,今日便到這裏吧,我們明日再來討教!”
明天還來?
在場衆人心中都是咯噔一聲。
史凡和劉衍都敗了,還有誰能攔得住陳業?
郭齊道面色陰沉,卻還要擠出笑臉:“傅伯,請跟我來。”
傅年啟跟着郭齊道進了屋中,半晌之後才走了出來。
陳業這時也結束了感悟,跳下擂臺,在一衆春雷武館學徒複雜的眼神注視下,跟隨傅年啟離開了春雷武館。
兩人一路走到無人處,傅年啟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問道:
“你剛剛擂臺上使出的那二階武技,可是你自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