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好了嗎!”老爺子躺在月牙竹椅上,話語中隱約有些怒氣,若是榆樹死了,他定饒不了這幾個臭小子。
“栽好了爺爺。”林風訕笑。
“姑爺回來啦,來來來,洗手喫飯了,今天我特意跟六嬸換了一隻雞,你快嚐嚐。”
夢三娘端着一大盤肉從廚房裏出來,一路飄香,饞得秦壽幾人不由多看幾眼。
“好。”
林風去洗了個手,爲了能快點開飯,張陽雲驚都跑到廚房端菜去。
秦壽三人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菜,沒有林風的同意,他們是不敢上桌的。
“喫飯吧。”老爺子先入座。
孔叔幾人也接着坐下來,林風接過丫頭手裏的碗筷分給他們。
“嘿嘿,喫飯喫飯。”秦壽舔着臉想坐上桌。
“去去去!你們的在裏面。”
多了三個人,煮的飯肯定不夠喫,林風讓孔叔幫他們下了大半鍋麪條,丟下去幾塊肉,蔥花一灑,香得連饞蟲都出來了。
連林風都想嘗一口,別人苦大仇深地來找茬,他卻好酒好肉的款待,頓時被自己的善良感動了三秒鐘。
秦壽三人杵在那兒乾嚥口水,依依不捨走進廚房,心裏罵罵咧咧的,可看到眼前的一大鍋子麪條,瞬間感受到林風的真誠,抓起碗筷爭先恐後往碗裏撈。
“呼………”
三人輕吹一口氣,蹲在竈臺旁狼吞虎嚥,一臉幸福的吸溜着湯麪,終於喫上一口熱乎的了。
這是秦壽這輩子喫過最好喫的面,哪怕是十幾年後,懷着對林風的憎恨,他也念念不忘這一口,可始終做不出來這個味道。
朱大吉速度最快,燙燙的麪條喫起來更好喫,連湯帶面吸溜到嘴裏,混亂咀嚼一下嚥下,又乘第二碗,看得秦壽兩人都快急哭了。
臉被張陽打成豬頭,嘴角稍微張大一點疼得兩人慾哭無淚,只能希望朱大吉給他們留點。
孔叔爲人厚道,以爲三人是流浪到村裏的乞丐,下了許多麪條,朱大吉喫了七八碗,秦壽喫了三碗,舒服的拍拍肚子。
前幾天張陽到錢老財那兒掃貨,搬回來不少食糧,家裏也算豐衣足食,不差這一頓。
嗝…………
朱大吉把鍋裏最後一點湯汁喝完,意猶未盡的放下碗筷,跟秦壽一起躺在柴堆上。
“今天就交給你們了呦,我們進屋睡個美容覺。”
丈母孃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敷上面膜,順帶睡個美容覺,嫌一個人睡覺無聊,風鈴也被她拉進去了。
午後陽光曬得眼睛有些眩暈,周圍除了風吹葉子的沙沙聲,很安靜。
老爺子躺在月牙竹椅上沒一會兒就睡着了,孔叔回屋裏換了身衣服,也要睡一會兒,雲驚早已佔好最佳的牀位躺下,院裏只剩林風和張陽兩人。
本來收拾碗筷是張陽份內的活兒,這貨很機靈的走進廚房使喚秦壽,“你們去把碗筷洗乾淨。”
“憑什麼!“從小到大,秦壽還沒洗過碗。
“憑什麼?嘿嘿,你放心,我跟你慢慢道來。”張陽怪笑一聲,把廚房的門關上,摩拳擦掌朝秦壽走去。
“你……你要幹什麼!哎呦!別打……別打了,我洗!我洗還不行嗎?”
一分鐘後,張陽神清氣爽走出廚房,進屋睡大覺去了,倒是秦壽臉上又多了幾個大包。
林風坐在牀上冥想,這樣的效果比跟睡覺差不多,至於秦壽三人,任由他們去吧,反正對他造不成威脅,這荒山野嶺的,諒他們也沒什麼地方可去,遲早要被他抓回來當苦力…………
喫飽後,朱大吉躺在柴堆上睡着了,任憑秦壽怎麼叫也叫不起來。
他纔不幹這種又髒又累的活,答應張陽只是權宜之計,其實真正的目的是等林風幾人睡着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大吉……!快起來,該走了!”
秦壽一腳揣在朱大吉腿上,卻被朱大吉一掌拍飛出去,貼着牆壁滑下來,朱大吉翻了個身,抱着柴堆繼續睡過去。
他孃的!千萬頭草泥馬從秦壽心裏奔騰而過…………
“少爺?要不然咱們自個兒走吧,別管他了。”
秦壽氣不打一處來,一掌拍在阿富後腦勺上,“走回去有多遠你不知道?你特麼的敢走夜路嗎?”
兩個手機早就沒電了,此刻和一般的磚頭無異,打電話出去簡直是癡人說夢,氣在頭上的頭上的他把手機踩個稀巴爛。
“那怎麼辦啊?”
“唉!洗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出完氣後,秦壽冷靜下來,一副死了爹媽的樣子,擼起袖子準備洗洗刷刷,不過讓人高興的是,桌上還有不少肉剩下來,兩人心花怒放地又飽餐一頓。
把碗筷都洗好後,放回碗櫃裏,兩人偷偷摸摸出了門,這一切都逃不過林風的耳朵,對兩人的勞動成果還算滿意。
“少爺,咱們去哪兒呀?”
“我怎麼知道!”
餓着的時候想着喫飯,根本沒發現自己身上的味道有多噁心,他自己都受不了,脫光衣服跑到小溪裏一頓猛搓。
泡在清涼的溪水裏,心情美麗不少,溪水清澈見底,周圍一片鬱郁綠蔭,還有大片金黃農田,拋開其他不說,還真是個度假的好地方。
衣服用水簡單搓搓,鋪在青石上烘烤,兩人剛想眯一會兒,卻聽到人聲。
“二娃子,小風哥沒準睡了,要不咱們自己喫吧?”
“不行,好不容易摘到這麼大的柿子,好不容易在田裏醃熟了,小風哥還沒喫過呢,咱們把放在小風哥門口,小風哥起牀後會看見的。”
豬蛋只好眼饞的吸溜着鼻涕,這柿子摘了之後,偷偷醃在田裏十幾天了,一直等着它熟,大家都沒捨得喫。
今天他跑到田裏挖出來,原本青色的柿子變成金黃色,一看就能喫了,叫二娃子和二狗過來分享,沒想到二娃子全給小風哥送去,只好一路跟過來。
“喫的?”
秦壽條件反射般從水裏站起,三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娃抱着好些個金黃色的水果走過,鳥都沒鳥他一眼。
“站住。”
二娃子側頭瞥了一眼水裏的人,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小朋友,你們的水果我全買了,多少錢?”
秦壽說着從兜裏掏出溼巴巴的一沓毛爺爺,財大氣粗的揚揚手,久違的優越感再次湧上心頭。
沒想到二娃子卻似沒看見,淡淡地說:“不賣。”
秦壽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二娃子,這夠咱們三個好幾年的學費了。”豬蛋流着鼻涕傻笑。
秦壽老神在在道:“嗯,小朋友,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二娃子看看二狗,二狗點點頭,如果能這麼輕鬆換到學費的話,他也不想爹媽那麼辛苦。
“好吧,那就賣你們兩個。”
“這還差不多。”秦壽得意一笑。
二娃子接過錢,把兩個黃金柿塞到秦壽手裏,剛喫飽,秦壽也沒要太多,只要兩個解解饞。
在溪水裏泡了一會兒,把柿子洗乾淨,用牙齒把皮削掉,秦壽不由罵罵咧咧一句,這果也太澀了吧,不像看起來那麼好喫,不過還是把皮剝完了。
終於咬下第一口,秦壽瞬間愣住了,一股濃郁的清甜順吼而下,一點澀感都沒有,非常清甜好喫,果肉的韌度剛剛好,不像紅柿子那麼爛,而是很有肉感,可以咀嚼。
“太好喫了!”阿富誇讚道。
秦壽毫不懷疑阿富說的話,如果說榴蓮是水果之王,這柿子就是水果之神,榴蓮比它弱爆了,市面上根本沒見過,還想再買幾個,卻發現二娃子早已沒了影兒。
秦壽猛然想起什麼,滿眼貪婪的盯着阿富手裏的柿子,阿富注意到他如飢似渴的目光,往後躲了躲,連忙道:“少爺,我這可是用嘴剝的。”
“我就喜歡這個味兒!”秦壽一把搶了過來,塞到嘴裏。
阿富瞬間石化。
……………………
洗完澡,鋪在青石上的衣服也幹了,兩人穿上衣服上岸。
報仇無望,沒有必要留在這裏,可又沒地方可去,秦壽也沒了主意,兩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村裏亂轉,必須要找到今晚睡覺的地方,他纔不睡柴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