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的離開總歸讓林風的情緒多少都有些波動，回到院子準備了一下，帶着裝備下田。
剩餘的稻子不多，林風化悲憤爲力量，妖月手起刀落，一棵棵稻子無情倒下，再加上大吉勤勤懇懇，張陽沒偷懶，埋頭苦幹，速度快了很多，比原計劃快了一天多，而傍晚的時候，就把剩餘的稻子收完，晾在田埂上。
林風叼着草頭躺在屋頂上，翹着二郎腿看着天上的行雲，不想做飯，說不上爲什麼，心情明明很平靜，卻什麼都不想幹。
“風哥，我好餓啊……”
“我也是……”
張陽和大吉院子裏哭天喊地，林風充耳不聞，頂多就是把腿換了個方向，不知不覺，竹子已經長出新葉，形成一片規模不小的綠蔭，這幾天竟然沒發現。
最後老頭子看不下去了，罵罵咧咧的走進廚房，村子裏的最後一道炊煙才冉冉升起。
一個多小時裏，林風什麼也沒想，就那麼躺在屋頂上發呆，瓦礫散發的餘溫很暖人，漸漸天也暗了下來。
“風哥快！喫飯了。”
“好。”
林風這才從屋頂落下來，忽然間少了四個人，廚房裏的桌子已經夠坐，但老爺子還是吩咐張陽，把菜都端到亭子裏喫，院裏的燈光打開，昏黃溫暖，就是有幾分冷清的味道。
“哪兒來的雞？”
張陽和大吉一人一個雞腿狂啃，林風下來得晚，沒了，再看看桌上，多了一鍋誘人的雞湯，老爺子端着碗正有滋有味的喝着。
張陽陶醉在美味裏，沒想到老爺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這廚藝真是沒得說，似乎怕林風怪罪，他都沒敢抬頭看林風一眼，支支吾吾道：“這是小花。”
林風看了眼雞圈，空落落的雞圈裏，只剩一地的雞毛，唉，兔死狗烹，人走雞涼。
還以爲林風會生氣，沒想到他卻坐下說：“給我也來一碗。”
張陽呆滯了片刻，這才跑到廚房裏把林風的碗拿出來，乘上一小碗。
雞湯裏放了香菇、紅棗、枸杞、薑片，喝起來並不油膩，林風一口氣喝了好幾碗。
老爺子放下湯碗，夾了一口菜，奇怪的是今晚沒喝酒，“既然活幹完了，明天就收拾收拾，回去吧。”
“嗯。”
“看看家裏有什麼能帶的，都帶走，城裏的東西貴，你爸媽上班也不容易，能省就省着點。”
每次要走的時候，老爺子都會這麼說，總是在前一天，把要叮囑的叮囑了，臨走那天又什麼都不說，林風習慣了。
“我知道了。”
草草喫過飯，林風兩手插着褲兜，在村裏閒逛，張陽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大吉讓老子留在家裏收拾碗筷，沒有跟着一起出來。
路上的石頭被他一塊塊踢飛，村裏的狗見了兩人都得繞着走。
“風哥，你好像不太開心，要不要我給你一碗心靈雞湯補補？”
“得了吧，就你那點道行，我怕喝了誤入歧途。”
“竟敢瞧不起我！”張陽拽緊憤怒的小拳頭。
“你成績在班裏排第幾？數學及格過嗎？抄了我多少次作業？有女朋友沒有？光棍吧。”林風風輕雲淡的數落張陽，這傢伙除了喫得比他多外，還真沒什麼能跟他比的，竟然還不自量力的想給他上雞湯課。
張陽已生無可戀，如果不是林風把他回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如此黑暗，哭喪着臉道：“風哥，您賜我一碗雞湯喝吧？”
林風無語。
村裏的人家不多，院落稀稀疏疏的，隔幾米會有一個小院，但都有院牆隔着。
昏黃的燈光下，門外跪着個人影，在寂靜的夜裏，身影顯得有些單薄。
“又犯什麼錯了，惹你媽這麼生氣。”
看到來人，他顯然很驚喜，“嘻嘻，小風哥。”
“咳咳，還有你陽哥呢。”張陽乾咳一聲。
“陽哥。”
跪在門前的是豬蛋，下午他們三去偷了李老財家的石榴果，摘一兩個不打緊，更氣人的是他們不僅偷了，還只偷最大最熟的，很多被嘗過一口的果子丟在地上，二娃子和二狗跑得快，豬蛋則被李家婆娘抓了個正着。
六嬸是寡婦，作爲村長，爲了面子，李老財不好多計較什麼，倒是豬蛋，被六嬸罰跪兩個小時。
門前的檀香還有半截，豬蛋憨笑地撓撓頭：“嘻嘻，還有半個小時就跪完了，下次我跑快點，肯定不被抓。”
林風被他逗笑了，“你呀你，讓我說什麼好，先起來吧。”
“這可不行。”豬蛋小心翼翼的往門裏偷窺一眼，道：“被我媽發現了，又要加兩個小時，我可不敢起。
“起來吧，聽我的，有我在這兒，她那麼容易發現。”
林風的耳力足以聽到院內輕微的腳步聲，六嬸顯然在屋裏，不知道忙些什麼。
“好吧。”
豬蛋顫巍巍的爬起來，雖然是家常便飯，但跪了一個多小時，膝蓋還是那麼難受，拍拍褲子上的土，坐在門檻上，憨笑的看着林風兩人。
“這個給你。”林風遞給豬蛋一支筆。
“哇！好漂亮，謝謝小風哥。”只是一支普通的筆，豬蛋卻開心的不得了。
“明天我要走了，你別老惹六嬸生氣。”林風也當了一回小大人。
豬蛋急切的臉色全都寫在了臉上，“小風哥你要走了？還會回來嗎？”
“嗯，還不知道。”
“好快。”語氣裏盡是不捨。
這麼精簡的話從豬蛋嘴裏說出來，讓林風有些詫異，莞爾一笑道：“你媽出來了，趕緊擺好姿勢，我走了。”
“哦。”
豬蛋急忙把筆收起來，端端正正的跪在先前的位置上，六嬸聽到屋外有人說話，以爲是二娃子那個調皮鬼來找豬蛋，一推開門發現是自己誤聽了。
逛了一圈回來，整個人輕鬆不少，叫上大吉到溪裏洗澡。
林風有些惡趣味，讓大吉堵住小溪的下遊，在他身旁堆起青石，把小溪的水截斷了。
溪水很快漲起來，慢慢由腰到胸，最後從岸邊溢出來，流到田裏，他和張陽漂浮在溪水裏，水深了的確要好玩些。
第二天早上。
林風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回去時帶的東西反而比較多，有兩袋大米和一些老爺子種的地瓜。
和老爺子道了一聲別，跟預想的一樣，老爺子躺在竹椅裏，應了一聲，並沒有送行，林風輕笑一聲，走出院子。
豬蛋昨晚跪完之後就去通知了二娃子和二狗，一大早，三人等在院外，手裏拿着一籃子雞蛋和一些瓜果，猶豫了一下，城裏什麼都有，不知道小風哥會不會收這些禮物。
“小風哥，給。”二娃子帶頭遞過一籃雞蛋。
這是二娃子三人的心意，林風讓他們幫忙拿到村頭。
趙叔也知道林風要走了，沒有出門幹農活，等在家裏，幫林風把車子前後擦了一遍。
“趙叔你別忙活了，一上路還是會髒。”
“不打緊。”
林風讓小胖妞過來抱抱，小胖妞這回聽話的跑過來了，奶聲奶氣道：“小風哥哥，胖妞會想你的，你要記得回來看胖妞哦。”
“嗯，小風哥哥記住了。”忍不住捏了胖妞的小鼻子。
大吉和張陽幫忙把東西裝上車，林風和他們道別後，車子緩緩駛出村子，車子走遠後，胖妞哇地一聲哭出來，趙大明把她抱起來，柔聲安慰，二娃子幾人眼裏也噙着淚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