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回來的消息並沒有傳出去,傍晚時分,屋外飄來怒罵聲,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飄忽不定,可見來人修爲十分高深!
“臭和尚,有種你放老夫下來,老夫要與你大戰八百回合!”
“死禿驢,你信不信老夫讓弟子到你山上放瘟疫,毒死你們這幫天殺的!”
“老夫一生交友無數,我認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振臂一呼,八方來助,你不想被打成肉泥的話,趕緊把我放了!”
“出家人能打劫嗎?等老夫到了陰曹地府,一定到地藏王菩薩那兒告你去!”
瞧見來硬的沒用,那人很沒骨氣的換一套,猥瑣道:“大師啊,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老夫平生普渡的衆生可不比你們少,沒做傷天害理的事啊。”
“大師,您就把我放了吧?打不過你,我自認倒黴總行吧?”
聲音越來越近了,老爺子身形一閃,消失在屋裏。
片刻後
和尚憑空出現,速度之快,連門都沒開,如果林風看見了,一定會好奇他是怎麼進來的。
“施主,咱們到了。”
和尚從大麻袋裏倒出一個人。
“哎喲,摔死我這把老骨頭了,死禿驢,竟敢用麻袋這種粗鄙之物褻瀆於我,我要發藥王令!讓我朋友弄死你!”
“阿彌陀佛,若是有得罪之處,還望施主海涵。”和尚謙和一笑。
“海涵個屁,你擄我來這裏幹嘛?”小老頭掐着腰質問他。
小老頭個子不高,站直了纔到和尚的腰際,卻鶴髮童顏,精神抖擻,宛如一個老小孩。
“這位施主已病入膏肓,老衲想請你救他一命。”
“有求於我還敢用麻袋擄我來?不救!”小老頭環抱着手,把頭甩向一邊。
和尚雙手合十,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老衲擄你是禍,可你怎知救人一命不是福?”
“不救不救!不管你說什麼,就是不救!除非你讓佛主親自感化我!”
和尚也不惱怒,笑道:“那隻好委屈施主在此渡過餘生了。”
“死和尚,你玩真的啊?”氣得小老頭吹鬍子瞪眼。
“出家人不打誑語。”
“好好好,我救,我救總行了吧?”小老頭泄了氣,無精打采走到牀邊,替林風把脈。
頓時面露驚喜之色。
“這小子身上居然有噬魂蟲,和尚,你不會把誰家的引香人擄來了吧?”
引香人就是指隱門中能傳承噬魂蟲的人,接替香火的意思。
瞧和尚不搭理他,隨後又撬開林風的眼睛和嘴巴,口目籠罩着一口烏黑的濁氣,雙目依舊漆黑如墨。
“難倒是不難,只是沒有藥材啊?”小老頭捋了捋花白的鬍子道。
“老衲早已爲你準備好了。”和尚把另一個麻袋的東西倒出來,各種天才地寶足有一小堆,“不知道夠不夠?”
小老頭瞬間炸毛了,身影閃現至天才地寶前,撿起一根二指粗的“白蘿蔔”。
“小玉!”
“混蛋!我跟你拼了!”
“施主,救人要緊,先救人吧,想和老衲切磋有的是時間。”
和尚明明就站在那兒,可小老頭就是摸不着。
“不救!”
這株地靈參是他孩童時種下的,歲數比他還大幾歲,種在草廬旁,早就被他視爲另一半。
“老禿驢,有種你挨我一掌,若是能接下,我就救這小子!”
“當年佛主割肉喂鷹,爲救人一命,老衲挨你一掌又如何,施主儘管來吧。”
小老頭目光一冷,殺意暴露無疑,氣息橫衝直撞。
清風化煞掌!
鐺!
掌炎打在和尚身上,竟然發出清脆的聲音,猶若金鳴。
阿羅金身!
“死禿驢,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阿羅金身!”
小老頭顯然嚇了一跳,仰頭看着和尚,卻只能看到他的鼻孔。
他的清風化煞掌能一掌拍死三竅修爲的人,這和尚卻連腳都沒挪一下。
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一躬,做了個佛禮,道:“老衲一介山野布衣,不足掛心,倒是施主你該救人了。”
老爺子雖然在屋外,但對屋裏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若是這老頭再不識趣,他就衝進去痛扁他一頓。
“我也不是言而無信之人,就救他一次,若不是你把小玉拔出來,我也不會生那麼大氣,哼!”
老頭從天才地寶裏挑出一大堆藥材,心頭在滴血,這些可都是他花了多年時間栽種的啊!
和尚把他小半個藥園都搬過來了!
“救這臭小子用得着摘那麼多嗎!”小老頭把“白蘿蔔”收進懷裏。
“施主儘管用就是了,不夠我再摘點。”
穀雨子差點沒氣死,抱着藥材出門去,找了口大鍋,弄來柴火,就在院子裏燒起來。
他個子太矮,夠不着鍋頂,所以站在凳子上,有條不紊的往裏丟藥材,藥香越來越濃郁。
一個小時後,湯水不停冒泡,變成烏黑色,整個村子都籠罩在藥香中。
“好了,把那小子抗出來,丟進去吧。”
老和尚有點擔心:“這個溫度會不會傷了他?”
“藥不及,針不到,必灸之!”穀雨子老神在在的握着鬍子,又說道:“這小子中的毒不僅深入肺腑,而且遍佈八脈,只有灸能救他,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
那還等什麼,和尚把林風抱到大鍋裏。
穀雨子指間出現無色之炎,短短片刻,便點了林風上百處穴道。
無色之炎居然鑽進林風體內,形成一個大陣。
和尚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這就是藥陀山雙絕中的灸陣了吧!
穀雨子的掌炎懸於林風頭頂,猶如有股吸力般。
霎時!
林風七竅冒出七縷黑煙,特別是眼睛,黑煙如絲,不停湧出,直到最後一縷黑煙逸出,被穀雨子收成一團。
天色完全暗了。
“終於成了,和尚,快給我弄點喫的,餓死我了。”穀雨子跳下來,擦擦額頭的密汗。
“這位施主情況如何?”
“已無大礙,休息幾天,喝碗湯藥就好了。”
“老衲這就化緣去。”和尚雙十合十。
“什…什麼?”穀雨子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個天色,人家都洗碗了好不好?
和尚已經走出院子,穀雨子連忙大喊:“禿驢,我可不喫素,給我化點肉,紅燒肉湊合,如果沒有的話,燒雞也行,我不挑嘴。”
藥水煮瞭如此長時間,即便有內力護着,也免不了皮肉之苦。
穀雨子把他抱回屋裏,準備給他抹點燙傷膏藥,卻發現林風竟然毫髮無傷。
再把脈時,體內始終有股寒氣,他當即用銀針在林風指尖紮了個口,舔舔指頭的血。
凍齡丹!
這小子偷喫了藥陀山的凍齡丹!
和尚腳程很快,常在村裏化緣的關係,大家都認識他,帶着不少東西回來,有肉。
“施主請用膳。”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穀雨子臉色很難看。
和尚不明所以的望向林風,不知道穀雨子所氣爲何。
“數月前,我藥陀山丟了一件極爲珍貴之物,名爲千珍盒,裏頭有數種珍藥,是我藥陀山先輩耗費數千種天材地寶所煉!”
“不知施主爲何跟老衲說這些?”
“哼!你看看這是什麼!”穀雨子將林風兜裏的藥盒掏出來。
和尚看得清楚,盒子上正寫着藥陀山三字。
“這個……,老衲也不知作何解釋。”人贓並獲,他一個和尚總不能睜眼說瞎話。
“那就讓他跟我回藥陀山接受懲罰,盜門派傳承可是死罪,你應該知道!”
“他連藥陀山都不知道,又怎會盜傳承?我想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不是你能說了算!”
和尚態度自若,從懷裏掏出一塊古樸的令牌。
穀雨子愣了一下,看清後愕然失色,一臉不相信,磕磕巴巴的指着和尚:“太…太…祖……?”
“施主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道破,不管今日之事如何,老衲都希望到此爲止,既然善緣已結下,若他日藥陀山有求,老衲必定奉還。”
穀雨子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您都開口了,相信師兄也不會說什麼,這小子很快就能醒,千珍盒我帶走了,也算對師兄有個交代。”
“老衲不送。”
穀雨子揹着大半包天材地寶,漸漸消失在村子裏。
清晨
林風微微睜開眼睛,屋樑映入眼簾,這不是,這不是爺爺家嗎?
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他能看見了!
“爺爺?我怎麼回來了?”
“臭小子,你可終於醒了,擔心死爺爺了。”老爺子摸了摸他額頭。
“我的病是您治好的?”昏過去後,林風什麼都不記得了,最後的記憶是和風靖在森林裏。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是這位大師救了你。”
林風這才注意到走進來的老和尚,面色和藹,袈裟上有好幾個補丁,看起來是清苦之人。
“多謝大師。”
和尚雙十合十,笑眯眯道:“既然施主已經康復,老衲就告辭了。”
“大師留步!”
和尚沒聽見般,徑直邁出了院門。
“爺爺您快叫住他,我還有事要問他呢!”林風急忙道。
“一個野和尚有什麼好問的,好好休息,我給你做早飯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