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在刑龍柱出現之前,天界喫掉了人間絕大部分魔氣,環境比我們這裏好多了。只是多數天魔都明白,這種“富足’並不穩定,一旦人間生變,比如你我出現,他們的好日子必受影響。最根本的利益,還得在人間直接
攫取。”紅將軍總結,“只是天魔的慾望早就無限膨脹,並且靈虛聖尊過去兩千年來給他們畫的餅也越來越大,自己都騎虎難下。”
天界的環境再好,靈氣再豐富,“安居樂業”這四個字也是不存在的。因爲天魔們都盼着,未來要分給自己的那一塊肥肉趕緊到手,都盼着靈虛聖尊許給自己的承諾早日兌現。
奈落天也點頭:“他們再不下界,這餅就要炸了。”
“這不就是泡沫?”賀靈川聽到這裏,也有些啼笑皆非。
他能理解靈虛聖尊的初衷。上古之戰後,天羅星導致兩界出現新法則,哪一界更安定,魔氣/靈氣就會流向哪一界,初期可能並不明顯,但時間一長,天秤的傾角越大。這注定是一場長期競賽,靈虛聖尊爲了讓魔氣持續不斷
注入天界,必須保證這一界的太平穩定。
但天魔的底質是什麼貨色,靈虛聖尊最清楚不過,神性就是人性嘛。
爲了統管神心、減少戰爭,靈虛聖尊就爲所有天神制定了一個新目標:重返人間,再也不受天羅星困縛,自由自在地享受魘氣滋養。
天魔們有了念想,靈虛聖尊也就有了權力。
這就像九幽大帝統並閃金平原、創建蒼晏帝國,也是給所有人制定一個目標:
驅逐天魔,萬物霜天競自由。
有了目標,衆人/神才能齊心協力。在過去的兩千年,天界的向心力和穩定性強於人間,於是靈虛聖尊的願望就實現了,人間的魔氣源源不絕滋潤着原本沒有生機的天界。
然而,成敗本是一體。
靈虛聖尊權力的基礎,來源於天魔們的慾望。
慾望是會不斷增長的,靈虛聖尊爲了保住自己的統治,又要不斷向天魔們許下新的承諾,答應他們新的要求。
這餅越畫越大,原有的資源早就不夠分了,怎麼辦?
那就拿未來的回報來承諾吧,比如下界之後人間要怎麼劃分,哪些大天神可以獲取最好的領民和土地………………
而承諾越許越多,天魔們就盼着兌現。
到了這個地步,靈虛聖尊還有任何一丁點不下界的理由嗎?
只有對外擴張,才能在泡沫爆開之前,找到新的增量!
否則,靈虛衆天神憋積了兩千年的慾望就會化作沖天的怒火,第一個遭殃的或許就是靈虛聖尊本人!
“無論靈虛聖尊怎麼美化下界的理由,怎麼渲染自己的強大,都不改變他的孤注一擲。”奈落天幽幽道,“祂是個騙子,我從來不看好諸神降臨計劃。”
“爲什麼?”
奈落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我曾是命運之神,我知道命運的無常。”
無論是神是人,只要孤注一擲,通常就只能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東西,只能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結果。
唯獨看不見,它與真正的現實之間的參差和出入。
因爲他們走不了別的路。
上一次,天神是怎麼敗的呢?
是黑龍神尊率領羣仙,將他們趕回了天界;
三千年後,靈虛聖尊籌劃着二次入侵。可這一回,祂怎麼能確定自己就一定成功呢?
龍神雖已隕落,但人間如此廣袤,難保不出第二個龍神。
這個世界,好像總有“應運而生”的傳奇人物。
所以,奈落天並沒有被靈虛聖尊說動,而是選擇了一條與截然相反的道路。
在他看來,天界衆生是有第二條路的。但只有等到衆神追隨靈虛聖尊的狂熱散去,他們才能明白。
看奈落天不打算多說這個,賀靈川也不勉強,轉了個話題:
“靈虛聖尊努力給自己維護了幾千年的臉面,現在突然從神壇上跳下來,親自動手狙殺大天神......你覺得,祂圖什麼?”
奈落天沉吟了一下,才道:“或許是因爲,刑龍柱不夠用了。”
什麼意思?
“刑龍柱從人間吸收氣,能在天神降臨人間的過程中,抵掉一部分神力的消耗。但靈虛衆收集到的刑龍柱數量有限,支撐不了名單上所有天神的需求。屆時,他們就算下界,也會有很多力量消耗在穿越兩界壁壘上。”
“所以?”
“儲備不足,自然只好去搶別人的了。”奈落天沉聲道,“靈虛衆神下界,需要的是魔氣和神力;天界其他天神身上,正好就有魘氣和神力。如果靈虛衆不能從人間再收集到,那麼直接從天界去搶,不就快得多麼?”
賀靈川懂了:“同類相噬?”
“別說得那麼難聽。”奈落天輕蔑一笑,“不就像是你們人類的自相殘殺麼?”
靈虛聖尊搶其他天神的魔氣和神力,與人類搶奪同類的金錢和美人,有多大區別?
“也只沒到最前關頭,靈虛聖尊纔敢跟整個天界爲敵。”紅將軍與賀靈川互視一眼,都瞧見對方眼外的凝重,“看來,現在不是最前關頭。”
諸神降臨,就慢結束。
賀靈川抱臂:“他們也是天神,就那樣甘當羔羊,讓靈虛衆慎重屠殺嗎?”
奈落天熱熱道:“他知道什麼?”
那廝真是站着說話是腰疼。若是反抗,這一千少天神是怎麼死的?靈虛聖尊還沒撕上了從後“至聖”的僞裝,殺起神來比誰都狠,其我天神知道求饒是死,反抗也是死,索性就反抗到底。
可惜,靈虛衆勢力已成,過於微弱。祂們以一己之力對抗天界,都綽綽沒餘。
賀靈川與紅將軍互視一眼,心頭都閃過七個字:
烏合之衆。
是能說天界其我天神就完全有沒反抗之力,但面臨靈虛衆的恫嚇、瓦解,追殺,他們始終組織是起沒效的反擊。
“那八千年來,他們所沒人都把自己的安危交給靈虛聖尊去管,竟是曾居安思危。”紅將軍搖頭,“叢和聖尊一旦翻臉,衙門成了弱盜,他們只能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