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耀的暗示很明顯,不就是希望陳澤讓宋子豪作爲公司代表,去捐點錢做好事,要是捐差館就更好了。
一旁的於素秋也開口附和道:“尖沙咀警署是我的,不就是一個宋子傑,只要能破獲這個僞鈔集團我保他連升兩級。”
宋子豪和譚誠服務的這家僞鈔集團,差館盯上他們也有好幾年了。
只可惜這個集團大部分生意都在港島之外進行,國際刑警那邊跟他們的情況差不多。
警隊唯一可以確定的情報就是,這個僞鈔集團的印鈔窩點就在港島。
他們不是沒試過安排臥底去打探消息,但臥底只能在這個集團邊緣化打轉,甚至什麼時候出貨都打探不清楚。
“能將宋子豪搞到赤柱,別說印鈔窩點,就算是讓譚誠親口承認罪狀都沒問題。”
有宋子傑這個軟肋在手,陳澤不信宋子豪能跑得出他的掌心。
“嗯?”
曹達華瞪大雙眼。
不是,剛剛還說刑訊逼供犯法,現在又說能讓譚誠承認罪狀。
這臉變得可真快!
黃炳耀瞪了他一眼:“阿達你抽風啊?”
“沒做什麼,剛剛有隻蚊咬我。”
曹達華做出一個拍蚊子的動作。
黃炳耀挑了一聲,“拍蚊就拍,一驚一乍我還以爲你痛風發作。”
“多謝大佬關心,不過醫生講我是不易痛風體質。”
黃炳耀很無語。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關心嗎?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曹達華這種性格確實不容易撲街,不愧是同一屆臥底警員中獨活下來的精英,給自己造臺階的能力堪稱一流。
一餐晚飯喫完,陳澤目送三個又喫又拿的傢伙離開,並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將大傻叫了過來。
來都來了,肯定要瞭解一下西貢這邊的生意如何。
“大傻這段時間洪興每天來拿多少貨?”
“澤哥,這個星期洪興搶佔了七個菜市,另外還開了十多家生鮮店,進貨的量一天比一天多,單他們這條線總銷售額是一千三百萬港幣,利潤八百萬左右。
按大飛所說接下這個月洪興就可以搶佔全港島六成的菜市場,再算上其他渠道,我們要加船加班加點做。”
聽到大傻的描述,歐詠恩詫異道:“六成?這麼多你們供得起?”
大傻苦笑道:“阿嫂,不是我們供得起,而是我們不得不供,老家那邊收貨壓根就不用我們操心。
現在都是前一晚報個數,第二天帶上美國土特產到農產市場,貨直接就送到海陸豐的港口。”
以前小規模慢慢搞的時候,他們怕收不到貨,但自從出現收美刀的供貨商,輪到對面怕他們銷不了那麼多土貨。
就算偶爾被海關截一兩船貨,大傻現在也有底氣一笑了之。
陳澤吩咐道:“過兩天吉米會辦好海關的綠通手續,到時這一行就可以見光,儘快將貿易公司搞起來,找幾個靠譜的財務盯緊每一筆賬。”
大傻眼前一亮,“澤哥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能光明正大做生意,大傻也可以放心安排林耀東大量收貨,將這一行搞起來。
“種植基地和養殖基地不可以鬆懈,這兩個項目儘快投產,我們的成本還可以往下壓。”
“澤哥,這兩個產業要不要繼續擴大規模?海陸豐那邊似乎有意再批一塊地給我們。”
“耀東是什麼意見?”
“耀東有這個想法,但他現在抽不出時間統籌,鵬城那邊的工業園區建設需要他親自坐鎮。”
“塔寨除了他,不是還有兩房嗎?隨便選一個頂上唄。”
“澤哥,林家二房搞餐飲搞得風生水起,三房操持家電市場還有農產品收貨,真抽不出人來。”
陳澤一怔,不是那麼大個塔寨,咋就找不到一個人頂上呢?
但該說不說,林耀東這三兄弟也算是混出頭了,都成了大忙人。
“海陸豐是耀東的地盤,你叫他看着辦吧,反正在低成本的情況下做到保質保量,隨便他找誰去幹活。’
陳澤也懶得從港島調人過去,須知塔寨很“排外”!
“耀東在鵬城搞工業園,你聯繫他先搞個服裝廠,其他廠房可以慢慢完善。
紡織、服裝這些行業都是勞動密集型產業,先把服裝廠搞好並投產,既能表露真心開廠做生意的決心,又能適當拖延時間,規避被摘桃子的風險。
只要工業園區一天沒有什麼徹底失敗成型,陳澤就不怕有人下黑手。
交代完大傻要做的事,陳澤準備帶着歐詠恩回sandy她們的小家。
“阿澤,我是不是不應該說僞鈔集團的事?”歐詠恩開口問道。
“爲什麼這麼說?”
“那個人不是還沒找你嗎?要是他不想跟你混,你豈不是不知道那個僞鈔集團的印鈔窩點?”
陳澤一樂,“你就擔心這個?”
看到陳澤嘴角掛的笑容,歐詠恩意識到了什麼:“你該不會是已經知道印鈔窩點的位置了吧?”
“嗯哼。”
陳澤點了點頭。
電影裏譚誠的印鈔窩點就在小馬蝸居的地下停車場,也就是譚誠公司的樓下。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譚誠這一手燈下黑的操作能矇蔽絕大多數人。
“爲了將那個宋子豪弄回來,你好奸詐,居然連自己叔叔都算計。”
“那沒辦法,我在灣灣有仇人,如果是以我的名義去撈人,那個老傢伙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灣灣和港島也沒有引渡條約。
但只要小馬出面跟宋子豪談妥要對方當線人,我再促成兩地警方以及國際刑警合作,目的就達成了。”
陳澤不清楚三聯幫的情報能力如何,但該提防的還是得提防,他在灣灣除了認識一個跑路過去的山雞,其他人一個都不認識。
儘管能利用系統提供的掮客功能遠程下單,可這麼操作成本太高,萬一宋子豪不配合或者誤會了就純屬耽誤事。
讓警方出面陳澤只需要讓小馬跟宋子豪通個電話,然後就能坐等宋子豪被送回港島。。
而能跟國際刑警搭上線的毫無疑問是曹警司無疑了,以聯合辦案的名義進行操作,這一點陳澤不提醒黃炳耀,對方都能想清楚。
跨國大案和地區內的大案,功勞計算完全是兩回事!
歐詠恩會意,旋即再問道:“你一開始就想好這麼操作了,對嗎?”
“那倒沒有,一開始我是通過葡京酒店去撈人。”
“剛纔你把這件事捅出來的時候,我纔想到能利益互換就別消耗其他人情。’
“我要人,他們抓犯人拿功勞,雙贏!”
雙贏只是明面上的罷了。
譚誠以及他背後的老闆,陳澤一個都不會放過,不榨乾他們的價值,這事可不算完。
只要譚誠配合錄製一份審訊錄像,哪怕他最後藏有其他小金庫,進赤柱就是他的死亡倒計時。
很快車子就到了sandy她們的家樓下。
看着熟悉的樓房,歐詠恩小嘴一嘟:“你就把我送回這裏啊?”
“那不然呢?”陳澤笑道。
“你就不想行使男朋友權利嗎?”
“想,但不是現在。’
“你...不後悔?"
歐詠恩紅着臉問道。
陳澤不再言語,攔腰抱起她便往樓上走。
後悔什麼的壓根就不存在,反正人又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沒必要貪圖一時的快樂,讓簡奧偉當成黃毛訓。
第二天一早,喫完早餐後,陳澤先是將Ruby送到電影公司,他才驅車回家一趟。
阮梅等人已經知道Ruby、sandy她們的存在,也不怕陳澤晚上不回家是去鬼混,甚至她們還希望陳澤去Ruby她們那邊多住幾天,權當放假。
“你怎麼就回來了?”
剛起牀的何敏詫異地望向陳澤。
陳澤一愣:“這是我們的家,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
“你不是要陪那個小女友嗎?”
槍會事件之後,霸王花就將歐詠恩爆了出來。
阮梅和敖明也找過sandy旁敲側擊,最後她們才確定有多一個自姐妹。
“呃......我有正事,霸王花呢?”
三嬴已經不能滿足陳澤了,他要四贏,僞鈔集團這份功勞怎麼說也得給自己女人安排一份。
敖明瞥了一眼側臥:“蘭姐昨晚半夜纔回來,現在還沒睡醒呢。”
陳澤皺眉道:“她怎麼又加班?”
“這個我知道,好像是有個石油國的國王和王後到訪,蘭姐要去保護這個王後,聽說那個國家有習俗不能讓男性碰到王後。”港生開口解釋道。
“港生你怎麼會知道這個?”阮梅好奇道。
孟思晨搶先道:“昨天蘭姐帶那個王後到我們店裏,說給我們拉生意,然後多聊了兩句。”
陳澤笑道:“這麼說你們的蛋糕店做得很不錯嘛!”
頭頂一塊布,全球我最富。
這些人的眼光不會差,也不缺錢,有這波宣傳那蛋糕店真有做起來的可能。
只不過按照這個劇情發展來看,很快港島第一支女子特警隊也要成立了。
陳澤要是沒記錯的話,電影《霸王花》的開頭就是因爲有這對油王夫婦來訪問港島,歹徒行刺雖被霸王花和另一個女警阻止,但另外負責保護油王夫婦的警員過激犯了忌諱。
“還行吧,最起碼沒浪費澤哥你先前的投入。”
“昨天那個王後昨天喫高興後,給的小費都能包圓所有東西了。”
聽着兩人的描述,李雪咂舌道:“這麼豪橫嗎?”
“家裏有礦肯定豪橫,對了港生你們知道這對油王夫婦來訪問多久嗎?”
“這個蘭姐沒說,甚至後面的行程她也不是很清楚,最少應該也一星期吧。
“澤哥,你找蘭姐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衆女都露出好奇的目光。
“一個僞鈔集團的案子,私印美國土特產的跨國犯罪集團。”
“你們今天誰在家等她睡醒了,要是她感興趣的話晚上聊,或者是讓她去電影公司找我。”
從來家裏出來,陳澤再次返回電影公司。
不過下樓的時候,陳澤手裏多出幾個禮盒。
盒子內的正是給簡奧偉的防彈西裝,這是歐詠恩第一次開口要的東西,陳澤自然要準備妥當。
剛進公司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吞雲吐霧的小馬哥。
和昨天見到的邋遢形象不同,小馬哥這次有刻意搗騰一番自己的形象。
只不過那件還沒成戰損風的標誌性風衣還在。
“看來你已經做出決定了。”
陳澤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馬哥重重地點頭道:“嗯,我想清楚了,我不想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我要爭一口氣,不是要證明我比別人威風,我是要告訴他們,我失去的東西自己一定要拿回來!”
“澤哥,我想跟你。”
“走,到裏面聊。”
陳澤指了指自己的辦公室。
“喝點什麼。”
“威士忌有嗎?"
“沒有,白的,茅子倒是有。”
洋酒什麼的陳澤喝了咳嗽,倒是樓下演員培訓部可能有洋酒。
但那玩意是尹天仇要求買來訓練營演技的。
嗯......近距離觀察不同的酒鬼形象。
非常抽象的入戲教學。
最後小馬哥還是要了一瓶白的嚐嚐味。
不多時,波波將茶和沒拆封的茅子放到了陳澤和小馬哥面前。
端茶遞水這種活,波波和秋堤兩人也很熱衷。
陳澤問道:“小馬你腳還能治嗎?”
小馬低頭看了一眼瘸腿,回道:“能是能,但醫療費比較貴,還很耗時間。”
“錢多錢少無所謂,能治療就行,等擺平譚誠的僞鈔集團,我安排人送你去就醫。”
“澤哥,當初豪哥出事真是譚誠在背後搞鬼?”
陳澤搖頭道:“譚誠只是刀,真正要搞宋子豪的人是你們的老闆姚先生。”
“姚先生怎麼會?豪哥掌握着集團大部分生意渠道,僞鈔這一行的規矩做熟不做生,譚誠不過是個半吊子,他害豪哥不是自己的生意嗎?”
小馬哥有點不敢相信。
他們爲姚先生鞍前馬後,將僞鈔集團從小做到跨國大集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卸磨殺驢也沒有這麼離譜的操作!
陳澤反問道:“宋子豪有個細佬你知道吧?”
小馬哥一愣,“澤哥你說阿傑?”
“沒錯,宋子傑在你豪哥還沒被抓的時候,就入了黃竹坑接受27個星期的培訓,受訓成績很優秀,有機會衝擊銀雞獎。”
陳澤對宋子傑並不陌生。
原身還沒出來當臥底的時候,就是跟宋子傑同一屆受訓學員,只不過他們是不同的班級,見過面但不熟。
“阿傑那個時候就去當差了?”
小馬哥還以爲宋子傑是在宋子豪出事後,才選擇走上當差這條路。
“沒錯,宋子豪大抵是因爲看到宋子傑去當差了,所以他纔想着要金盆洗手。”
“換做你是姚先生,當你發現自己得力手下有親屬去當差,而你這個手下不僅不上報,還想着要脫離組織,你會怎麼做?”
聽到陳澤的架設小馬哥也明白了,姚先生爲什麼寧可損失利益,也要將宋子豪換成譚誠。
小馬哥鬱悶地灌了一口酒,“澤哥,豪哥進了監獄這麼久都沒有供出我們,我信豪哥絕對不會出賣兄弟。”
“這一點不用你說我都知道。”陳澤頓了頓問道:“宋子豪還有多久出獄?”
小馬哥脫口而出:“1年零25天。”
有零有整,陳澤知道小馬哥想和宋子豪再次攜手做大事,但沒想到小馬哥的信念這麼強烈,居然將宋子豪出獄的時間記得這麼清楚。
“宋子豪出獄,只要他回到港島,譚誠和姚先生絕對不會放過他。”
“澤哥,我求你幫豪哥一次。
“不用你求我也會出手,只是我需要他幫我做事,如果他願意的話,我促成港島,灣灣以及國際刑警聯合辦案,將他轉做線人覆滅僞鈔集團。”
計劃遲早要跟小馬哥說,陳澤索性也就不隱瞞了。
小馬哥苦笑道:“豪哥他重情重義,我怕是很難說服他。”
來找陳澤之前小馬哥就打聽清楚,關於陳澤的一切情報,因此他對陳澤能發動警方力量的事,並沒有感到驚訝。
聯合這個社團都被一個晚上端掉,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他重情重義,但譚誠和姚先生可不這麼想,宋子豪的父親就是譚誠安排人殺害,宋子傑被調到尖沙咀警署開始,就跟譚誠死磕至今。
根據我查到的最新情報,譚誠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搞僞鈔,還利用現有的網絡販賣洗衣粉。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宋子傑這麼死磕下去,譚誠絕對不會留他。
小馬你到時只需要將這層利害關係跟宋子豪講清楚,相信他會想明白一切。”
宋子傑這個軟肋,陳澤可以喫宋子豪一輩子。
有宋子豪在小馬哥也難逃他的掌心。
小馬哥急切道:“那我什麼時候去灣灣?”
陳澤擺擺手,嚴聲道:“你可不能去灣灣,別忘了當初你過海替宋子豪報仇做的事情。
現在灣灣的警方在嚴密監視宋子豪,你和他的書信往來警方一清二楚,去灣灣你是自投羅網,幫不到宋子豪也會搭上自己。”
“那我怎麼跟豪哥取得聯繫?打電話似乎沒有用。”
“等我跟差佬商量好,到時會給你跟宋子豪通電話,譚誠他們的印鈔窩點是不是在你平時逗留的地下停車場?”
“是在那裏沒錯,裏面的守衛比豪哥在的時候多了不少,個個都帶槍,還有閉路電視24小時盯緊門外的一舉一動,沒熟人帶路很難打進去。”
印鈔窩點從僞鈔集團選擇用正規公司作僞裝開始,就一直沒有改變過位置。
爲了避免這個窩點被發現,只有需要出貨的時候,纔會安排其他生面孔開車去裝貨,其他時候哪怕是譚誠的座駕都是停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