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要求?
郝運眼睛亮了:“分成?可以啊!你說個數!”
企鵝音樂想要分成?
這是上趕着爲我分憂啊!
“不是分成。”申文斌擺手,“我們就不佔您這個便宜了。
他壓根沒覺得這堆CD能賣出去多少......
要分成有個屁用啊!
“我們要的,是在CD背面——印上企鵝音樂的logo,品牌背景圖,還有客戶端下載鏈接。”申文斌身體前傾,“每張都要印,不能少。”
郝運愣住。
李總監也把頭抬了起來。
啥?不要錢?要拿我的CD打廣告?
這申文斌......真是猴精猴精的!
“郝總,”申文斌笑容裏透着一絲狡黠,“您這一百萬張CD鋪出去,不管銷量如何,流通在市面上曝光量肯定是不小的。我們要的就是這個——讓每個拿到CD的人,都能看見企鵝音樂的標誌。”
他敲了敲平板:“直白點,我們要的溢價不是錢,是資源置換。
郝運張了張嘴。
他忽然覺得......這企鵝音樂的人,腦子可能不太正常。
有錢你不分?你跟我要廣告位?
“就......這麼簡單?”郝運忍不住問。
“簡單?”申文斌笑了,“郝總,您知道在百萬級實體載體上做品牌曝光,放市場上是什麼價嗎?”
他沒等郝運回答,自顧自說:“當然,這事兒對您也有好處,只有背靠企鵝音樂的出版資質,您的專輯才能通過一百萬的出版備案。”
“......我們這是雙贏。”
郝運沉默了。
他本來已經準備好大出血,結果對方只要個......廣告位?
就這?
申總你膽子再大一點啊!
不行,得再爭取一下!
“申總。”他認真道,“除了廣告位,你真不要點分成了?我覺得我們這個合作模式,完全還有再優化的空間嘛………………”
申文斌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郝總既然這麼說......那我倒真有個不情之請。”
郝運神情振奮:“你說!”
“《秦時明月》那首片頭曲————《月光》,數字首發能不能給我們?”
申文斌語氣認真起來:“這首歌和CD是兩碼事,我們分開談。只要您答應,《月光》我們按S級標準做推廣,分成從優。”
郝運:???
怎麼談專輯談的好好的,又扯上《月光》了?
你們就不能談點讓我花錢的事嗎?!
見運沒接話,申文斌又把平板轉向他,調出數據面板:
“您看,《秦時明月》第六集播出後,《月光》搜索量每週翻倍。WB上#求月光音源#話題閱讀量已經破兩百萬了——全是自發流量。”
郝運盯着那條囂張上揚的曲線,無語凝噎。
這幫網友閒的嗎?!
不就是一首歌嗎!你們看動漫不就行了.......
“現在發,時機正好。”申文斌趁熱打鐵,“《秦時明月》動漫熱度在漲,胡彥斌演唱版口碑已經炸了,好多人都在問作曲作詞是誰——這時候上線,紅利全喫滿。”
郝運繼續沉默。
他當然不想發了!
而且申文斌的話已經擺在檯面上:《月光》必爆。
必爆的局我幹嘛背刺我自己啊!
李總監在旁邊小聲勸:“郝總,其實申總說得有道理。歌久了反而容易過氣..……………”
過氣就過......突然,郝運反應過來。
等等,這歌的版權好像在自己手裏啊?
就算賺錢,也不是公司賺錢......
既然不影響任務考覈,那還糾結什麼?
“行。”郝運一揮手,“那就發。”
申文斌笑容瞬間綻開:“爽快!那咱們現在就把合同細節敲定——”
“合同的事,你跟我們常法對接吧,法律什麼的我看不懂。”郝運擺了擺手,然後從口袋裏摸出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們公司的合作律所,京杜賀律師的名片。”
申文斌接過名片,笑容收斂了幾分。
京杜律師事務所......那個紅圈所?
企鵝法務部因爲一些遊戲事項......咳咳,沒少跟這家律所打交道,出了名的難纏。
“好。”申文斌收起名片,“我會安排人和賀律師對接。
正事談完,氣氛鬆弛下來。
徐梁卻坐立不安。
他還有句話沒說呢。
好不容易等到申文斌看向他,徐梁剛要開口......
“你要印一百萬張CD,對吧?”申文斌搶先一步,挑眉道,“合同馬上就籤,放心。
徐梁被噎住。
我......我臺詞被你搶了!
掙扎了一秒,他倔強地擠出最後一句:
“嗯!我要印一百萬張CD!”
說完,還從包裏掏出一個U盤,鄭重其事遞過去:
“這,這是專輯所有歌的音源......您可以先聽聽。”
申文斌:……………
他接過U盤,看着徐梁那張寫滿“使命必達”的臉,終於沒忍住,搖頭笑出了聲。
“徐先生………………”
申文斌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唱歌怎麼樣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有轉行的打算,可以來企鵝做個銷售,我給你內推。”
郝運一行人剛走,申文斌就把內容運營中心幾個核心骨幹進了會議室。
“都坐下,聽個東西。”
他插上U盤,點開文件夾裏的音頻文件。
《不良少年》專輯demo。
申文斌也很好奇,這個豪言要發100萬張CD的專輯,到底是個什麼水準。
專輯一共有12首歌。
其中主打的,一共是兩首,《壞女孩》和《七秒鐘的記憶》。
申文斌放的第一首歌,就是徐梁和趙一歡對唱的《壞女孩》。
"I miss you, Now"
"Don't you love me......"
"Sorry, I'm so sorry......"
前奏響起的時候,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沉默了。
運營組長皺了皺眉:“這英文唸白......塑料味太沖了吧?”
但沒人說話。
整個會議室就剩下音箱裏流淌出的旋律,和徐梁那帶着點青澀的嗓音。
“那時我放開你的手”
“轉過身只剩了保重”
“你話都沒說”
“卻哭了很久很久”
“我喜歡壞壞的女友”
“我喜歡刺激的感受”
很快,趙一歡演唱的段落到了:
“在誰的懷中會有感覺”
“被愛的深夜我在想念”
“明明是爲你纔會改變”
“卻回不到從前”
在李總監的後期製作下,徐梁在演唱表現上的侷限得到了彌補。
歌曲本身旋律上口,易於傳唱,有明確的記憶點,符合流行歌曲基本法則......歌詞敘事性強,情感也很直白。
總的還說,是一首還不錯的音樂。
聽完主打歌《壞女孩》,數據分析師率先開口:
“這風格......跟許早期《玫瑰花的葬禮》一個路數。非主流青春疼痛,現在90後就喫這套。”
市場總監摸着下巴:
“你們不覺得他和那個新晉流量歌手汪蘇瓏風格也很像嗎?”
“副歌旋律抓耳度比上個月那首《有點甜》還強,雖然唱功差了點兒......但架不住曲子寫得聰明。
“重點不是曲子。”申文斌暫停播放,調出數據面板,“看這趨勢————許和汪蘇瓏最近三個月搜索量同比漲了40%,用戶畫像集中在12-22歲學生黨。這徐梁......完全撞在風口上。如果他能抓住這個風口,他的前途不可限
申文斌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有點喫驚了。
剛纔那個有點木訥的男生,竟然真有爆紅的潛質???
郝總這是什麼怪物一樣的眼光啊!
要是讓自己來看,肯定直接就把徐梁pass了......
他切到下一首《七秒鐘的記憶》。
前奏剛響,幾個年輕運營就坐直了——景活的聲音一出來,乾淨裏帶着點軟糯,跟徐梁的青澀嗓音意外地搭。
“Hello沒關係”
“只是會掉眼淚而已”
“思念在躲避”
“卻依然逃不過回憶”
“我艹,”有個運營小聲說,“我女神唱的這麼好………………”
內容組長瞪他:“你特麼能不能專業點兒,工作別帶個人濾鏡!”
運營小哥:………………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夾雜私貨!你是趙一歡的粉絲!
聽完了這首歌,申文斌忍不住咬指甲思索。
片刻後,他調出WB實時數據:“趙一歡和景湉的粉絲活躍度,是許菘、汪蘇瓏粉絲的三倍還多。她倆WB隨便發張自拍,轉發都破萬。這倆人給徐梁站臺......等於自帶百萬級曝光。”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這麼一對比.......徐梁雖然是個新人,但起點貌似要比另外兩人高的多啊!
申文斌又切回了《壞女孩》那首歌。
又循環了一遍……………
趙一歡的唱功比景湉弱了一些,但那股勁兒拿捏得死準————三分痞氣七分甜,完全就是歌裏那個“壞女孩”本人。
再加上她之前在《青春期》裏的形象……………
“而且他們拍了MV。”宣發負責人突然說,“汪蘇瓏和許崧基本都是純音頻發歌,即便有MV,質量也很低下。煤運娛樂直接用最頂級的影像設備,給兩首主打歌拍了完整MV,還都有趙一歡、景湉參演......這成本就不是一個
量級。”
申文斌調出最後一份數據:專輯製作團隊名單。
錄音團隊是李總監的御用團隊,設備清單拉出來全是行業頂配。
混音師的名字在場的幾個老油條都認識。
這妥妥是給一線歌手做專輯的價位!
“看到沒?”申文斌關掉音響,“這專輯製作成本,夠許崧、江蘇瓏發三張專輯了。網絡歌手爲什麼叫網絡歌手?因爲沒錢沒資源,只能靠才華硬剛。”
他靠在椅背上,掃視一圈:
“但現在時代變了。光有才華不夠,還得有資本捧。煤運娛樂這就是明牌——用頂級資源喂一個新人,用女藝人引流,用精良製作降維打擊。”
數據分析師盯着自己的數據表格,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申總,如果對標許崧、汪蘇瓏,按他們目前的歌曲熱度推斷......這專輯上線首週數據,可能真能衝進新歌榜前三。”
“不是可能。”申文斌站起身,“是一定。”
他想起運那張“我就想燒錢”的臉,忽然覺得好笑。
那煤老闆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這套胡亂砸錢的打法,正好撞上了流量時代的前夕。
“都聽好了。”申文斌敲敲桌子,“從今天起,徐梁這張專輯按S+級項目準備線上推廣方案。首頁推薦位預留,開屏廣告排期,社交媒體話題預熱......全部跟上。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有種預感——”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抬起頭。
“這專輯,要爆。”
申文斌那句“要爆”剛說完,自己先笑了:“當然,說的是數字專輯。至於實體CD......”
他聳聳肩:“人家非要印一百萬張,這種逆時代的事兒,誰也沒辦法給出準確預測......但虧也是虧他的錢,跟咱沒關係。”
“你們踏踏實實準備好線上的專輯就行。”
會議室裏響起幾聲低語。
確實,CD賺賠都是煤運娛樂兜着,企鵝音樂純屬空手套廣告位。
鄭林眼珠子一轉,突然插話:“申總,既然數字專輯爆是大概率......那咱們在CD背面那廣告位上,能不能再玩點花的?”
申文斌挑眉:“你有什麼主意?”
“您看啊,”鄭林調出後臺數據,“咱們每月綠鑽會員的拉新成本,平均下來一個用戶得補貼八到十塊。這筆錢反正要花,不如………………”
他頓了頓:“不如塞進CD裏。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怎麼塞?”市場總監。
“每張CD附贈一個月綠鑽兌換碼。”鄭林語速加快,“對用戶來說,花25買張CD,白撿10塊錢會員,等於15塊買了張碟,劃算!對咱們來說——反正拉新預算本來就要花,現在換成兌換碼塞進CD裏,精準投給願意爲音樂付
費的人羣,轉化率絕對高!”
數據分析師突然“嘖”了一聲:“而且那些平時不用咱們平臺的,拿到兌換碼總得下載App兌換吧?這一來一回,新增用戶數據好看了,CD賣得越好,咱們白撿的用戶越多!”
申文斌慢慢坐直了。
他忽然發現,郝運這波燒錢印CD的騷操作......好像能讓他們白嫖一波優質用戶?
我好像血賺啊?
“還有………………”鄭林越說越來勁,“咱們可以在封底印上內含價值10元綠鑽卡當賣點!甚至能倒逼渠道——那些音像店爲了好賣貨,也會主動推這CD!甚至能推動那些原本不買實體的人,爲了綠鑽去下單!"
內容組長突然笑了:“這不就等於......咱們廣告位也沒花錢,既買了曝光,又買了用戶?”
“不止。”申文斌終於開口,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這是把廣告位從‘展示’變成了‘轉化'。CD賣得越多,咱們拉新越多。就算CD最後真砸手裏......”
他掃視一圈,笑了:“至少也能賺到一波話題!而且賣不出去就等於沒人兌換綠鑽......咱們也沒成本了!”
會議室氣氛一下子熱了。
有人插嘴:“那兌換碼要不要設有效期?比如三個月內必須激活?”
“設個屁!”鄭林反駁,“越寬鬆越好!最好永久有效,讓用戶覺得這CD買了就是賺,放家裏當收藏都值!”
申文斌盯着電腦屏幕上《不良少年》那些音樂demo......
他腦子裏已經浮現出生產線滾動、CD背面印着企鵝音樂logo和醒目“內含綠鑽卡”字樣的畫面了。
他忽然覺得,郝運這煤老闆......真的很像散財童子啊!
燃燒自己,照亮了我們!
牛逼!
“鄭林。”申文斌拍板,“你這主意特別好!這個月給你申報獎金!”
申文斌站起身,眼神灼灼掃視衆人:“馬上做方案,預算從我這兒特批。另外......”
他轉頭看向宣發負責人:“跟煤運娛樂對接,就說咱們這邊追加資源,CD封底設計要改版,給他們看看咱們的“誠意”。”
散會後,申文斌獨自站在窗前。
窗外鵬城燈火初上。
他忽然有點好奇——等運知道這茬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回酒店的路上,郝運正琢磨着明天是去鵬城華僑城晃一圈,還是直接殺到羊城喫早茶。
李總監坐在副駕駛,幾次透過後視鏡看他,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郝運盯着窗外掠過的霓虹,頭都沒回。
李總監乾咳一聲,壓低聲音:“總......我的那個老同學鄭林,剛纔私下給我發了條短信。”
“哦?”郝運還是沒回頭,“說什麼?CD方案有變動?”
“不是公事。”李總監聲音更低了,“他說......想單獨約您喝個茶。就今晚,地方他定。”
郝運終於轉過頭。
車裏沒開燈,窗外流動的光線掃過他半張臉,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
私下約?
沒有以企鵝音樂的名義......那就是個人的事。
“他原話怎麼說的?”運問。
“說”有些想法,不方便在會議室談,想跟郝總單獨聊聊。”李總監嚥了口唾沫,“還特意強調......跟企鵝音樂無關。”
車裏安靜了幾秒......郝運忽然笑了。
有意思。
白天在會議室,鄭林就幫自己說過幾次話,當時自己就有察覺......
現在他果然憋不住了。
“你怎麼回他的?”運問。
“我說得先問問您。”李總監有點緊張,“郝總,要不......我幫您推了?這種私下接觸,傳出去對兩邊公司都不好。”
“推什麼推。”郝運重新靠回座椅,“約,就今晚。”
“啊?”
“人家牽過線,遞過點子,這個面子得給。”郝運說得隨意,“地方讓他定,安靜點就行,你跟我一起去。”
李總監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兩個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