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號,晚上8點。
《跟着春晚遊華國》最後一期長白山站,收官。
鏡頭裏,趙一歡站在觀景臺上,身後是白茫茫的雪原,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衝鏡頭揮了揮手,笑得眼睛彎彎的。
“朋友們,《跟着春晚遊華國》這一季就到這裏啦。謝謝你們一路陪着,咱們下次再見。
畫面漸黑。
片尾字幕緩緩滾動。
屏幕上打出八個字——有幸相遇,期待再見。
WB上,熱搜已經掛上了。
#跟着春晚遊華國收官#第三。
#趙一歡長白山告別#第七。
網友們炸了。
“不要啊!!!”
“怎麼就收官了?我還沒看夠呢!”
“趙一歡別走,我捨不得你!”
“這綜藝是我每週的精神食糧,沒了它我怎麼活?”
“太短了吧!大好河山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
熱門博文是個影視博主發的長文。
“《跟着春晚遊華國》今天收官了。”
“說實話,這節目剛開播的時候我沒抱太大期望,以爲就是普通的文化旅遊綜藝。”
“結果一看就停不下來了。”
“這節目好在哪兒?”
“第一,內容紮實。每到一個新地方,歷史文化、特色美食、民俗風情,都會請專業的導遊,還會和當地的文旅局聯動,全給你講明白了,不是簡單的走馬觀花。
“第二,實用性強。很多景點的旅遊技巧,路線規劃、省錢攻略,真的能用上,已經有不少朋友在複製節目前幾期的路線了,只能說是非常的有用。”
“第三,嘉賓放得開。沒有強腳本,沒有尬聊,趙一歡和每一期的特邀嘉賓都能玩的非常熟,互動的很自然。
“這種戶外實景綜藝,比棚裏那些強一百倍!”
評論區全是+1。
“說得太對了!棚內綜藝千篇一律,都是那些老掉牙的遊戲,看一段時間就膩了,這個我能連刷三遍!”
“趙一歡是真的討喜,又好看又有梗,一點兒不端着。”
“張若雲也不錯啊,憨憨的,笑死我了。”
“節目組選嘉賓的眼光絕了。”
有人專門發帖盤點節目裏的美食鏡頭。
“長白山的鐵鍋燉、大理的考乳扇、齊齊哈爾的烤肉........我一邊看一邊點外賣,胖了五斤。”
底下有人回:“哈哈哈哈哈我也是!”
還有人回:“那個烤肉看着太香了,我已經訂票了,下週就去齊齊哈爾。”
另一個帖子在討論節目的文化輸出。
“我留學的時候,跟外國同學聊華國,除了長城,故宮就說不出別的了。看了這節目才知道,咱們國家有這麼多好地方,好喫的好玩的。這種節目應該多拍,讓更多人看到。”
“就是!這纔是綜藝該有的樣子。不是打廣告、賣噱頭,是真正有價值的內容。”
也有人開始催更了。
“下一季什麼時候?能不能別等一年?半年行不行?”
“兄弟......這綜藝叫《跟着春晚遊華國》,你怎麼也得等明年春晚結束以後才能出吧?”
這時候,有個認證爲“影視從業者”的網友發了條WB。
“據我所知,煤運娛樂已經專門改組成立了綜藝部,後續會持續推出新的綜藝項目。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和《跟着春晚遊華國》類似的戶外綜藝,但大家只管期待就好了。”
這條WB底下瞬間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綜藝部?專門搞綜藝的部門?”
“煤運娛樂這是要深耕綜藝賽道啊!”
“牛逼,煤運娛樂這是嚐到《跟着春晚遊華國》的甜頭,打算進軍綜藝啦!”
“期待期待期待!不管什麼綜藝,煤運娛樂出品,我先看爲敬。”
“能不能快點出?我綜藝荒了。”
有人@了煤運娛樂官微:“聽到了嗎?趕緊的!”
官微沒回復。
但底下已經有人開始猜了。
“下一部會不會是音樂綜藝?徐梁要開演唱會了,順勢搞個打歌節目?"
“也可能是戶外挑戰類的,趙一歡體力好,適合。”
“別猜了,反正煤運娛樂做的不會差。’
熱搜掛着,話題閱讀量蹭蹭往上漲。
趙一歡的WB底下,粉絲也在刷。
“歡歡辛苦了!這綜藝拍得太好了!"
“長白山冷嗎?多穿點啊。”
“下一季你還來嗎?你不來我就不看了。”
趙一歡沒回復,但點讚了幾條。
家裏。
郝運癱在沙發上,手機舉在臉前頭,刷着WB上的評論。
熱搜掛了倆,全是誇的。
網友在催下一季。
還有人在誇趙一歡。
他把手機放下,嘆了口氣。
乃求嘞。
這節目就是爲了完成央視的任務,結果口碑也爆了,網友催更,連綜藝部都被挖出來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兩秒。
算了。
愛咋咋地吧。
反正這錢也得分給央視,落自己口袋裏的應該沒有多少。
五月五號,方世堯也提前來公司上班了。
最近食媒、動漫部加班加的熱火朝天,他這個名義上的牽頭人如果不出現的話,確實不太合適。
方世堯到辦公室的時候,椅子還沒坐熱,手機就震了。
IP運營部裏一個員工打來的,聲音聽着有點急。
“方總,緊急情況!”
方世堯心裏咯噔了一下。
臥槽!
我IP運營部後院起火了?!
他趕緊問:“怎麼了?”
電話那頭:“《狐妖小紅娘》的周邊,全賣完了,現在網上全是催補貨的!”
方世堯愣了一下。
“全賣完了?哪個款?”
“所有款。東方月初的玩偶、塗山蘇蘇的玩偶、鑰匙扣、抱枕、立牌......全沒了。庫存清零。
方世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腦子轉了一下。
備貨的時候,他是參照《秦時明月》的銷量來定的,按一個月的量備的。
《秦時明月》賣得很不錯,但也沒快到這種程度。
這動漫才播了幾天?
“你確定?”他問了一句。
員工那邊苦笑了一下:“確定!我已經跟長虹精工那邊確認過了,還有好多顧客在什麼時候補貨,客服都快被問瘋了。”
方世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他沒着急下決策,而是問:“分析過原因嗎?爲什麼賣這麼快?”
這也太出乎預料了!
不排除市場上有二道販子搶購的因素。
員工說:
“剛看了一下後臺數據。《秦時明月》的周邊,男女購買比例差不多,五五開。
“但《狐妖小紅娘》這邊......”
他頓了頓。
“女性受衆佔了將近九成。而且客單價也比《秦時明月》高出了一大截。”
方世堯聽完,拍了一下腦門。
乃求嘞。
失策了。
他光想着按《秦時明月》的銷量備貨,忘了考慮受衆差異。
《秦時明月》偏男性向,權謀、打鬥、歷史厚重感,男觀衆買周邊相對理性。
《狐妖小紅娘》呢?
甜虐戀愛番,女主視角,女性觀衆佔絕對主力。
女性的消費意願和購買力,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買起周邊來,眼都不眨一下。
方世堯深吸了口氣。
“行了,我知道了。你馬上聯繫馬向忠,讓長虹精工加急生產。所有品類,全部加大訂單量。”
員工問:“加多少?”
方世堯想了想:“先翻三倍。不夠再說。”
“好,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
方世堯把手機扔桌上,往椅背上一癱。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幾秒。
《狐妖小紅娘》的火爆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周邊賣斷貨,這是好事兒。
但備貨不足,這是他的失誤。
他嘆了口氣。
女性消費者的購買力,真不是蓋的。
下次再有女性向的IP,備貨得往死裏備。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狐妖小紅娘》的超話。
滿屏都是求周邊的帖子。
“官方你倒是補貨啊!蘇蘇的玩偶我蹲了好幾天了!”
“東方月初的立牌什麼時候有?我想買都買不到。”
“求求了,趕緊生產,我錢包已經準備好了。”
“姐妹們,誰有多餘的蘇蘇?我加價收!”
方世堯看了幾條,嘴角抽了一下。
得。
不是他想玩飢餓營銷,但照這個趨勢下去,第二波玩偶製作出來,還真有可能出現二道販子!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撥了馬向忠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方總?”
“馬廠長,周邊的事兒你知道了吧?”
馬向忠那邊頓了一下:“剛知道。IP運營部的員工跟我說了,我們這邊正在排產能呢。”
方世堯說:“這樣,先挑最火爆的款製作,趕塗山蘇蘇和東方月初這兩個角色的玩偶,另外......你不是派了一批員工去德國進修了嗎?是不是學了防僞技術?這次就嘗試着給玩偶上防僞識別碼吧,我有預感,這麼火爆的玩
偶,市場上很快就會出現盜版了。'
馬向忠愣了一下。
然後他應了一聲:“沒問題方總!我這邊協調生產線,爭取一週內補一批貨,您說的防僞識別碼,我也安排上!”
“辛苦了。”
掛了電話。
方世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裏還在轉。
《狐妖小紅娘》這才播了幾集,周邊就賣爆了。
後面還有幾十集呢。
他睜開眼,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女性向IP,備貨量至少男性向三倍。”
寫完,盯着看了兩秒。
然後搖了搖頭。
這學費,交得值。
五月六號,橫店,秦王宮。
早上七點。
天還沒亮透,秦王宮主殿廣場就已經忙活開了。
紅毯從宮門口一直鋪到供桌前,十幾米長,紅毯刷的乾乾淨淨,紅的扎眼,踩上去軟乎乎的。
紅毯兩側擺滿了花籃,一個比一個大,綢緞上燙着金字。
什麼“開機大吉”“收視長虹”,一排排看過去,跟花店倉庫似的。
入口處,兩隻金色的舞龍舞獅正翻騰着。
龍身十幾米長,十幾個壯漢舉着,隨着鼓點上下翻飛,這時候太陽纔剛剛升起,映着晨光,龍鱗一閃一閃的。
除了舞龍外,還有舞獅。
獅頭綴滿了亮片和珠子,搖頭晃腦地對着人羣作揖,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一截紅綢,上頭寫着“大吉大利”。
圍觀的人羣一陣叫好,手機舉得老高。
鑼鼓隊站在兩側,十幾面大鼓,銅鑼鐃鈸齊全。
鼓手光着膀子,胳膊上的肌肉一鼓鼓的,鼓槌砸下去,震得人胸口發悶。
鑼聲清脆,跟鼓聲攪在一起,整個秦王宮都嗡嗡的。
隔壁幾個劇組的場務探頭往這邊看,有人嘀咕了一句:“這他媽是開機還是登基啊?”
沒人回答他,因爲都看傻了。
今天是《隋唐演義》劇組的開機大典。
場地正中央,一座雙層香壇在那兒,通體鎏金,快兩米高。
上頭密密麻麻插滿了高香。
香壇底部圍着紅綢布,繡着八個大字——“開機納福,一路長虹”。
供桌是三米長的實木雕花大桌,紅綢鋪底。
正中央一隻烤乳豬,比臉盆還大,皮烤得金黃鋥亮,嘴裏銜着個紅紙剪的福字。
此外,桌上還擺了整雞整魚、特大號的水果,供桌四角各放一盞銅製香燈。
外圍,白酒、貢點、鮮花,擺了一圈,滿滿當當,看不過來了。
鞭炮和禮炮堆在場地兩側,跟小山似的。
汪哲站在供桌旁邊,整個人現在也有點呆滯。
臥槽!
這場面也太大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爲哪個大姓家族在祭祖呢………………
他手裏着兩個大號的黑色密碼箱,箱子沉甸甸的。
身邊還擺着四五個同樣的箱子。
身後站着兩個煤運娛樂的員工,守着那幾個箱子,表情緊張得很,生怕被人搶了似的。
汪哲低頭看了看箱子,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這裏頭全是紅包。
趙總監批這筆錢的時候,牙根兒都快咬碎了。
但架不住這是總的指示。
總的原話是“成本無所謂,排面要大!”
就這一句話,幾百萬出去了。
汪哲看了一眼這宏大的開機儀式,心裏一陣無奈。
這排面,總該達到郝總的要求了吧?
上午八點整。
鞭炮響了。
噼裏啪啦,火星子亂濺,硝煙味一下子彌散開來。
緊接着禮炮升空。
轟!轟!轟!
彩色的禮花在空中炸開,紅的、金的、紫的,跟香爐裏飄出來的煙霧攪在一起,襯着背後巍峨的宮牆和硃紅大門,場面壯觀!
舞龍舞獅更來勁了,鑼鼓敲得震天響。
圍觀的人羣裏有人捂着耳朵,有人舉着手機錄像。
橫店每天都有劇組舉辦開機儀式,但有誰能把場面做成煤運娛樂這樣的?
“臥槽!這陣仗,我拍了十年戲,頭一回見。”一個老羣演站在人羣后頭,手裏攥着煙,菸灰都忘了彈。
旁邊一個年輕羣演接話:“哥,你說咱一會兒能領多少?”
老羣演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抽了一下。
能領多少?
十塊八塊的就不錯了!
這劇組就是意思一下,圖個吉利,這面上的東西花了這麼多錢,人家還給羣演包大紅包?
想什麼美事兒呢!
說不定都不會給羣演發紅包的。
很快,開機儀式正式開始了。
鍾谷庭第一個走上紅毯。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對襟衫,頭髮梳得整齊,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香壇前站定。
工作人員遞上三炷高香。
鍾谷庭接過來,雙手捧着,舉到齊眉高,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然後上前,把香插進香壇裏。
煙氣繚繞中,他退後一步,雙手合十,閉眼默唸了幾句。
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但看那表情,大概是求老天爺保佑拍攝順利之類的。
其實香壇前的鐘谷庭現在也很懵逼。
當導演快小二十年了,這麼盛大的開機儀式,他也是頭一回見到。
別的不說。
就說他剛纔手裏拿的這三柱香,又粗又長,快有半米高了,他舉着都覺得沉。
這特麼哪兒找的香啊!
鍾谷庭退回人羣中,接下來是主演們上香。
嚴易寬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整個人精神得很。
他接過香,鞠躬,上香,動作規整,表情莊重。
富大隆跟在後面,緊接着又是姜伍,然後是熊超、張若雲、趙一歡、景湉,一個接一個。
每個人都穿着精緻的正裝。
女演員們長裙曳地,男演員們西裝筆挺,站在那紅毯和宮牆前面,跟拍雜誌大片似的。
圍觀的人羣裏,手機快門聲就沒停過。
“趙一歡!看這邊!”
“嚴易寬好帥啊!”
“今天好美!”
喊什麼的都有。
主創們倒是淡定,該上香上香,該鞠躬鞠躬,沒人扭頭看熱鬧。
最後一個上完香,鍾谷庭又走到前面,領着所有主創,對着香壇集體鞠了一躬。
鑼鼓聲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現場安靜了幾秒。
只有香壇上的煙在飄,供桌上的燭火在晃。
然後鍾谷庭轉過身,衝汪哲點了點頭。
汪哲深吸了口氣,彎腰打開第一個密碼箱。
箱子一開,周圍的人全都伸長了脖子。
裏頭整整齊齊碼着紅包,封皮是燙金的,印着“隋唐演義·開機大吉”幾個字,紅底金字,亮得晃眼。
汪哲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煤運娛樂給大家準備了開機紅包。三檔!”
他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普通羣演、跟組演員,每人八百八十八。”
人羣裏“嗡”的一聲。
剛纔那個年輕羣演揪着旁邊的老羣演使勁兒晃:“哥!臥槽!八八八啊!頂我一個星期的工資了!”
老羣演此刻也目瞪口呆。
我擦?!
888的開機紅包?
給羣演!
這劇組有錢燒的吧!
汪哲舉着話筒繼續說:“劇組所有工作人員——燈光、道具、場務、化妝、服裝、劇務,每人一千八百八十八。”
“嗡”的聲音更大了。
“導演、製片、編劇、各位演員老師,每人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