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僅偷偷跟着江流的老鬼愣住了, 連準備好要嚇唬江流的紅衣女鬼也被江流的騷操作給唬住了。
風油精?
那股刺鼻的沁涼味道稍微喚醒了一些紅衣女鬼爲人時的記憶,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拿出一瓶風油精是爲什麼呢?難道風油精也能克厲鬼?
“再等我會兒。”
抹完風油精,江流還給了愣住的紅衣女鬼一個微笑,然後將風油精擰上蓋子放回揹包裏,接着往裏頭掏東西。
老鬼心中一震。
來了,恐怕新鬼使的祕密武器還沒掏出來吧。
那紅衣女鬼也做好了防備的措施, 十指如同鷹爪一樣勾着,無需鼓風機, 一頭幾乎及地的長髮肆意漂浮着, 彷彿有生命一般, 隨時都能夠刺穿活物,將人勒斃。
在兩個鬼的注視下, 江流掏出了一盒麪包放在一旁,緊接着他又掏出了一雙手套,似乎覺得氣溫挺冷的,套在了手上。
望遠鏡、護膝、口罩,暖寶寶……就是沒見掏出什麼和制服鬼怪有關的法器。
“找到了!”
別看江流這會兒挺淡定的, 實際上心裏頭慌的一逼。
怎麼說也是他頭一次碰上殺過人的鬼,而且他的職責還是制服眼前這個厲鬼。
隨着他的話音剛落, 老鬼和那紅衣女鬼正打起精神, 就看到他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藥瓶。
老鬼用自己5.2的視力發誓,藥瓶上面寫着的幾個字是速效救心丸。
所以鬼使大人花了這麼長的時間,爲的就是拿出這瓶藥丸嗎?
老鬼不想說話, 老鬼只想靜靜。
“你耍我!”
女鬼出奇的憤怒了,她身上濃黑的怨氣更加升騰,育德樓附近這一片區域,幾乎都被她的怨氣籠罩住。
“糟了!”
老鬼看着那女鬼身上的怨氣,暗暗道了一聲。
厲鬼和他這樣尋常的鬼怪不同,自誕生起就有尋常鬼怪百倍的鬼力,老鬼是上百年的鬼怪不錯,和這樣帶着極大怨氣,且已經殺過人,沾染過生煞之氣的鬼怪相比,還是稍遜一籌的。
而且他畢竟還是鬼,轄區的鬼怪幫助鬼使消滅厲鬼,還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傳出去,恐怕自家鬼使大人會被其他轄區的鬼使嘲笑,一時間,老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過去幫忙。
“我要你死——”
女鬼叫聲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等會兒,我馬上就把瓶蓋擰開了。”
江流帶着手套,難免有些不太靈活,眼瞅着鬼怪朝他衝過來,江流也顧不上那一堆還沒裝到揹包裏的東西,一邊脫掉手套擰開藥瓶子,一邊快步跑着。
太刺激了,不喫點速效救心丸緩緩,可能會沒命了。
女鬼將他的這個行爲當成了他對自己的挑釁,怨氣更重了,恨不得現在就帶着江流上樓,然後將他從頂樓扔下來,讓他嚐嚐她死時絕望的滋味。
而此時除了老鬼,還有另外一個人注視着這一場鬧劇。
那是一個穿着黑色防風服和黑色緊身褲,踩着一雙同色系運動鞋的女生,看年紀,對方似乎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可即便看到了這樣離奇的場景,對方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緊張害怕的神情,這似乎又不該是普通女大學生會有的反應。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要喊嘍!”
江流真是拿出喫奶的力氣逃命了,可身後的女鬼依舊緊追不捨,還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他覺得這樣不好,要是真的被女鬼抓到了,這個世界還沒開始豈不是就玩完了。
“你喊啊,你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
這是女鬼下意識的回答,只是回答完她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這樣大的對話,似乎並不太適合眼下這個情況。
“破喉嚨,破喉嚨!”
江流扯着嗓子高喊了幾聲,他倒是希望現在突然跑出來一個大神,帶他裝逼帶他飛呢。
陰影中,老鬼已經精神錯亂了,這麼一個又騷又賤的鬼使,早晚有一天會被厲鬼打死的吧,會的,一定會這樣的。
“呵——”
在這種氛圍下的清笑顯得不合時宜,女鬼停下了追趕江流的動作,她察覺到了另一股生氣的存在,而在這個聲音響起之前,她甚至沒有感知到在場的第二個人。
她停下動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在這個時候,江流的騷操作又來了。
趁着女鬼沒有注意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符咒,快速唸完咒語,將符咒擲向女鬼所在的位置。
如果是剛剛那樣的情況,一直都盯着江流的女鬼必然能夠躲開,只是這會兒她已經分心了,加上一直都沒想過被她追着跑的懦弱男人還有本事反抗,自然就中招了。
兩道掌/心/雷將女鬼炸的外酥裏嫩,不復最初的風範。
而然對於已經連殺四人,鬼氣沸騰的紅衣厲鬼來說,掌/心/雷對她的攻擊已經不是致命的了,
本就因爲跳樓自殺恐怖不已的臉,這會兒又被掌/心/雷所傷,渾身的皮肉帶着焦褐,更加無法讓人直視的女鬼也放棄了探尋那突然間出現的生氣,再次直奔江流而來。
“靠,又追,能不能別追我了!”
江流繼續往前跑,嘴巴裏還不斷念念有詞。
老鬼的注意力被從那股突然出現的生氣中拉了回來,將自己的視線再一次放在了新鬼使身上,然後默默嘆了口氣。
也不是是女鬼的腦子有問題,還是鬼使的沙雕之氣太具傳染力。
作爲一個鬼,還是一個厲鬼,紅衣鬼完全沒必要學着江流跑啊,隨便使一個神通,不就跑到江流面前去了嗎,何必苦苦追着江流跑步呢。
難道這就是鬼使想出來的降低厲鬼智商的招數?
這會兒女鬼也注意到自己一直追着江流跑的行爲太過愚蠢,她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就當江流感覺不到女鬼跟在身後的氣息,回頭看時,下一秒她就出現在了江流的面前,幾乎鼻尖碰着鼻尖,江流都能夠聞到她身上那股濃郁的腥臭味。
江流心臟一緊,意識到女鬼識破了他的計劃。
不過無所謂,他也等着這一刻呢。
在女鬼準備動手時,江流搶先一步將原身養父留下來的那張鎮魂符貼在了女鬼的身上,頓時電閃雷鳴,女鬼被一陣電光籠罩,哀嚎着遠離江流。
鎮魂符作爲比掌/心/雷不知道要高了多少級別的符籙,對於這樣的厲鬼的傷害性也是極其強大的,之前那兩道□□降低了女鬼對他的堤防,也導致了女鬼輕而易舉地中招。
“呵呵,你以爲之前我演的那一出,是因爲我真的怕你了嗎?”
江流站的筆直,看着那一團哀嚎翻滾的怨氣,恍若世外高人一般。
不遠處的老鬼聽到江流這番話心中一震。
難道……
不是嗎……
“沒錯,剛剛我演的那一出,就是因爲我怕你啊,哈哈哈哈!”
江流笑的得意,這都什麼年代了,捉鬼也是要靠腦子的,他這半桶水哪敢在厲鬼面前響叮噹,所以恐慌是真的,藉着恐慌誘敵也是真的。
老鬼嘆了一口氣,果然不能高看這騷氣十足的鬼使啊。
只是江流顯然高興地太早,似乎是被他那番話刺激到了,厲鬼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居然暫時壓制住了鎮魂符。
“我——要——你——死——”
女鬼仰天淒厲長嘯,直衝江流而來,老鬼甚至沒法在這異變到來之時作出反應。就連江流也有些後悔自己的嘴賤。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等江流睜開眼時,周遭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改變。
“噓——”
當江流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穿着黑色防風服的女生攔住了他,作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讓他專心注視前方。
順着她指着的視線看過去,江流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天臺上,此時天臺上正站着三個人,江流認出來,其中一個正哭泣的女生就是剛剛他面對的那個女鬼,雖然他看到對方時她的那張臉已經面目全非,可氣息不會騙人。
“爲什麼,你要和我最好的朋友一塊背叛我!”
“爲什麼,我最重要的兩個人要這樣對待我!”
穿着紅裙的女生哭泣地質問着對面那兩個緊握雙手的男女,他們說了什麼江流聽不清,只見那對男女離開了天臺,然後女生趴在地上哭泣了許久,最後下了狠心,衝到天臺的圍欄上,閉上眼睛,跳了下去。
這個時候,那對提前離開的男女正好走出德育樓,跳下去的女孩在他們面前砸成了一灘爛泥,眼珠子被砸出了眼眶,滾落在了他們的腳下,直勾勾地盯着他們。
“我會回來復仇的!”
紅色的衣裙染滿了鮮血,在衆人驚恐的叫聲中,盛開如黃泉路上妖冶的曼珠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