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樂!”
窗外,絢爛的煙火騰空而起,將江城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爆竹聲震耳欲聾,硝煙的硫磺味順着窗縫鑽進屋裏,這是屬於2010年最濃烈的年味。
任平生站在陽臺上,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拜年短信像雪片一樣飛進來,有白客、小愛、張一博的,也有倪伲、林庚新這些在劇組結下善緣的,甚至還有Baby發來的一段嬌滴滴的語音祝福。
任平生挑了幾個重要的回覆。
給龔羽發了句“祝奇藝網開站大吉,宏圖大展”。
給古詠鏘發了句“憂酷上市在即,祝古總敲鐘順利”。
給趙本三和大鵬也分別發了拜年信息。
剛把手機放下,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來電顯示:楊媛草。
“任導,新年快樂啊!”電話那頭,楊媛草的聲音透着掩飾不住的喜氣。
“楊總新年好,聽這語氣,是有好消息?”
“還是任導料事如神。你之前提議的,在微電影裏植入《中國達人秀》的事,陳臺已經正式批了,只等開年後走個流程就行!”
“那就提前祝咱們合作愉快了。”任平生笑了。
原版《老男孩》裏,主角參加的那個叫“歡樂男生”的選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致敬芒果臺的《快樂男聲》。
但任平生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商業變現機會?
他直接聯繫了楊媛草,把電影結尾的高潮部分,全盤改成了主角去參加《中國達人秀》的海選。
楊媛草本就承了任平生一個天大的人情,加上生平視之前的作品已經證明了恐怖的流量能力。
魔都電視臺那邊也正愁《達人秀》沒有前期的網絡預熱,雙方一拍即合。
這叫什麼?
這叫還沒開拍,就先把廣告贊助的坑位填得死死的!
……
正月初八,假期結束。
燕京首鋼老廠的家屬區,迎來了《老男孩》劇組最後幾天的拍攝。
佟莉婭拖着行李箱,準時抵達了劇組。
卸下民國戲服,換上九十年代那種略顯寬大的藍白相間校服,紮起高馬尾的她,站在略顯破敗的紅磚牆前,那種清冷、乾淨、又帶着一絲易碎感的初戀氣質,讓現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平生哥這選角的眼光,真他媽絕了。”大鵬在旁邊忍不住咋舌。
當天的第一場戲,是校門口的擦肩而過。
任平生對原版做了一點微調。原版是步行,他改成了騎腳踏車。
畢竟,秋雅就是騎自行車的,不然夏洛後來怎麼拆她的車軲轆?
鏡頭裏,大鵬抱着破吉他坐在校門口,佟莉婭推着一輛二八大槓走過來,微風吹起她的劉海,她沒有看大鵬,只是帶着那種好學生獨有的驕傲和對混日子的壞學生的淡淡疏離,推着車走進了校門。
“咔!過!”任平生看着監視器,非常滿意。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進度飛快。
轉眼到了全片最核心、也是情緒最飽滿的一場戲——大結局在舞臺上唱歌,而秋雅在電視機前落淚。
爲了這場戲,大鵬在過年期間找專業的聲樂老師死磕了那首《老男孩》,白客也在家裏把那段MJ的舞蹈練得脫了一層皮。
“各部門注意,最後一場,實音錄製,開始!”
簡陋的舞臺上,燈光亮起。
大鵬握着話筒,眼眶泛紅。他沒有用什麼技巧,就是用那種粗糙的、被生活打磨過的沙啞嗓音,唱出了那首註定要引爆時代的歌。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着的人啊,到底我該如何表達,她會接受我嗎?”
“也許永遠都不會跟她說出那句話,註定我要浪跡天涯,怎麼能有牽掛....”
這首歌,真的有毒。
當大鵬唱到“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來不及道別”時。
坐在監視器對面的“臥室”佈景裏的佟莉婭,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她想起了自己一個人離開伊犁,來到燕京打拼的日子;想起了在劇組裏被冷落、被挑剔的心酸,也想起了在這個物慾橫流的圈子裏,那些被漸漸弄丟的純真。
她沒有用任何表演技巧,那是一種被歌詞和旋律徹底擊穿防禦後的真實崩潰。
她捂着嘴,看着監視器屏幕裏那個在舞臺上又唱又跳的中年男人,哭得像個弄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咔!完美!”
任平生喊出這句的時候,片場竟然安靜了足足十幾秒,隨後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老男孩》,殺青!
晚上,殺青宴設在附近的一家銅鍋涮肉。
佟莉婭的眼睛還有點腫,她端着一杯啤酒,走到任平生面前。
“任導,我敬您,那首歌....太好聽了,是您寫的嗎?”
任平生端着茶杯跟她碰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曲子是日本歌手大橋卓彌的,我買了版權,詞是我填的。”
“寫的真好。”佟莉婭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年輕導演,眼神裏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崇拜和探究,“特別是那句‘夢想總是遙不可及,是不是應該放棄’,您這麼年輕,怎麼能寫出這麼有滄桑感的詞?”
任平生笑了笑,看着鍋裏翻滾的羊肉,語氣隨意卻又帶着一種致命的裝逼感。
“你看到的滄桑,是我的過去,我現在要做的,是幫別人把這些滄桑,變成未來的底氣。”
佟莉婭愣住了,這句話不僅沒有那種酸腐的文青味,反而透着一種掌控一切的霸氣。
她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半拍。
就在這時,任平生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燕京的陌生號碼。
任平生接起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急促、但盡力保持着穩重的男聲。
“請問,是weibo.com域名的所有者,任先生嗎?我是新琅網副總裁,王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