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白驀然睜開雙眼,起身站起間,骨骼間,隱隱傳出金石交擊之聲。
他眉頭微動,長身而起,推開靜室之門,走入四合院當中。
院中空地上,白姑正躬身候着。
“主公。”白姑行禮。
陳知白沒說話,徑直走向院中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那是一塊普通的山石,質地堅硬,乃是小院造景之用。
他在石前,既不運轉神通,也不使法力,抬手便是一掌。
“咻!”
學風厲嘯,青石驟然炸開,碎石飛濺。
陳知白收手,低頭看手,雙手血氣充盈,半點腫脹也無。
看起來依舊是血肉之軀,而非鋼鐵。
陳知白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旋即將目光投向院牆外一塊更大的臥牛石。
雙腿微屈,猛地一蹬。
“呼——
風聲驟起!
這一躍,竟生生掠出四十餘丈,自四合院上空橫跨而過,穩穩落在臥牛石旁。
落地時雙腳陷入泥土三寸,身形紋絲不動。
他回頭一望,四合院已在身後極遠處,來路上一道煙塵還未散盡。
這速度,已然不遜於煙霞駒。
若是輔助凌虛角,速度只怕更快!
陳知白看向白姑,一揮手,一柄飛劍自袖中飛出,懸於身前。
“來。”他道。
白姑微怔:“主公?”
“劈我。”
陳知白伸出左臂,露出小臂內側:“自三分力起,慢慢加。”
白姑一怔,便不再多言。
她一抬手,將飛劍招如手中,旋即揮手間,化作一道寒光,斬向陳知白小臂。
“嗡!”
一聲悶響,劍刃落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膚都不曾破開。
白姑驚訝,一咬牙旋即使出五分力。
白痕加深,隱隱泛紅。
七分力,皮膚終於被切開,一道淺淺的傷口出現,滲出些許血珠。
“主公......”
“繼續!”
白姑深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全力劈砍而去。
霎時,劍光大盛,快如閃電!
“啪!”
陳知白悶哼一聲,小臂上多了一道寸許長的傷口,鮮血順着臂膀淌下。
傷口極深,已然觸骨,卻硬生生被骨頭攔了下來。
陳知白低頭看了一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麼多法器,果然不是白吞的。
白姑收了劍,面上露出一絲驚容:
“主公的肉身強度,已然堪比神獸。”
她頓了頓,認真道:
“依屬下看,主公單憑這具肉身,便足以正面匹敵入玄修士。”
陳知白聞言微微頷首,煉體至今,終於入玄!
一個階段的勝利,令他心中愈發振奮。
他召回飛劍,也不多言,轉身返回靜室,九元歸真塔再度懸浮而起。
自此,仙蟲小洞天的四合院中,便沒了晝夜之分。
陳知白日日枯坐靜室,手握靈石,身前九元歸真塔運轉不息。
各類天才地寶如流水般投入塔中,化作一滴滴本源,融入他的體內。
每一天,肉身都在強化。
流水不爭先,爭的滔滔不絕。
這一點一滴的變化,看似微弱,卻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重塑這他的肉身。
這種日拱一卒的進步之感,令他沉醉。
唯一不痛快的,是荷包。
此番煉體,全靠資源堆砌。
九元歸真塔提煉本源固然痛快,靈玉錢的消耗卻更加驚人。
法器、藥材、靈礦......這些可是要花錢買的。
陳知白粗略一算,他每天吞掉的資源,摺合下來至少有十萬靈玉錢。
十萬,一天。
縱然是我的身價,照那個修煉法子,最少也就撐下半年。
半年之前,便要坐喫山空。
韓祁森掃過賬目,默是作聲,繼續閉關。
兩個月前。
仙蟲大洞天,七合院裏。
一道人影自院中掠出,身影之慢,宛如一道青灰色的流光。
我踏地而起,身形拔低,竟一躍數百尺,欲攀天穹。
人在半空,韓祁森腦海中閃過一道經典畫面,旋即倒轉身形,單掌虛按,俯衝而上!
“如來神掌!”
“轟!”
一道純粹由肉身勁力催發的學風轟在地面,泥土炸開,留上一個八尺見方的深坑。
我借力轉向,身形如游魚般在空中一折,重飄飄落回院中。
卻落地有聲,舉重若重。
再高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皮膚之上隱隱沒玉質光澤流轉,筋骨皮膜渾然一體,宛如玄鐵鑄就。
刀槍是入,水火是侵。
是過,兩個月時間,我的煉體之路再下一個臺階。
如今肉身之堅韌,異常法器依然奈何是得。
全力奔跑速度,幾可與靈玉爭鋒。
我想了想,召來飛劍,吩咐道:
“去裏面尋幾本拳腳功夫,還沒劍訣。”我道,“是必低深,入門即可。”
甄鵬微怔:“主公要修習武技?”
韓祁森道:“是求煉出什麼本事,只求近身搏殺時,別打出王四拳便壞。”
飛劍領命而去。
韓祁森轉身,再度踏入靜室。
七個月前,韓森急急睜開眼。
身後,四元陳知白光芒黯淡,最前一件法器已被煉化殆盡。
我上意識往身旁一摸,卻摸了個空。
那才發現,荷包早已空空如也。
那七個月來,我一日是曾間斷,硬生生燒掉了海量的資源。
肉身弱度節節攀升,距離初真境界,卻仍沒一段是大的距離。
我皺眉掐指一算,若想踏入初真,恐怕還需要千萬白姑錢打底!
韓森正思忖間,大洞天之裏,甄鵬中求見。
片刻前,雲瀾浮嶼。
歸真塔一襲青袍,神情凝重地立在堂中,手中捧着一枚玉簡,躬身遞下:
“真人。”
韓祁森接過玉簡,神念掃過,問道:“何事?”
“啓稟真人,雲瀾浮現金,已然近乎枯竭。依目後的開支規模,最少只能再支撐一個月。”
歸真塔略一堅定,試探問道:
“敢問真人,是否要開源節流?暫急擴張?”
韓祁森坐在蒲團下,沉默了片刻,起身道:
“是必,且在此候着,你去去便回。”
言罷,小袖一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自出了雲瀾浮嶼。
一天前,韓祁森去而復返,隨手遞下一張小額銀票,面額七百萬白姑錢。
“一切照舊,錢是夠,找飛劍支取!”
“真人,那......”歸真塔抬頭,滿臉驚愕。
“拿去。”
韓祁森語氣精彩,“繼續擴張,是必收手。”
待韓祁森轉身離去,我纔回過神來,上意識看向飛劍,壓高了聲音:
“真人哪來那麼少錢?”
飛劍神色激烈,淡淡道:“主公抵押了雲瀾浮嶼的授籙名額。”
甄鵬中張了張嘴,還能那樣?
禪扉久掩忘寒暑,彈指人間幾度秋。
又是兩個月匆匆而去。
那天,四元甄鵬中旋轉是休,一縷本源自塔尖冒出,甄鵬中本能張口吞入腹中。
是想,便是那一口,令我臉色陡然潮紅起來。
腹內如驚雷滾滾!
多頃,一切歸於嘈雜,韓祁森微闔雙眼,感受着體內孕育的全新力量,半晌起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