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徵!”
“萬勝!萬勝!萬勝!”
鏗鏘嘶吼震徹邊關曠野,五萬大明邊軍得令開拔,葉鏗鏘、馬蹄動地,循着夜不收探明的路線,浩浩蕩蕩殺入漠南草原。
此戰目的極其明確一 -剿滅察汗部,剷除張獻忠這股崛起於大明西北邊疆,足以撼動王朝根基的巨大威脅。
張宏真身爲此行明軍陣營的最高超凡戰力,隨大軍一同開拔。
他端坐馬背,心神恍惚,直至此刻依舊有些難以回神。
世事變幻之快、身份更迭之劇,全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過一日光景而已。
昨日的張獻忠,尚且只能蟄伏蜷縮在柳樹間堡內,小心翼翼、隱祕傳承黃巾道統,隱忍求生,不敢張揚半分。
可轉瞬之間,此人已然一躍成爲執掌察汗部十萬草原部衆的漠北共主!
這般天翻地覆的華麗蛻變,離譜到世間話本都不敢如此杜撰,卻真實血淋淋地發生在了衆人眼前。
不止是張宏真心緒複雜,總兵陳洪範更是滿心懊悔。
他心底無比清楚,是自己終究沒能將張獻忠死死困在長城之內,最終造就了這場放虎歸山的滔天大禍。
讓一名手握正統超凡傳承的異人脫身關外,一舉掌控十萬部衆、割據一方,後患無窮。
可全軍上下,無一人苛責於他。
但凡熟知始末者皆心知肚明,陳洪範早已在規則之內,傾盡了自己所有力量去挽回局面,壓制禍端。
張獻忠大伯一家慘死,彼時無人知曉張獻忠身懷超凡、暗藏反心,陳洪範身爲鎮守一方的大明總兵,親自登門弔唁,體恤撫卹,贈予厚禮銀兩,極盡安撫之心。
得知艾能奇、劉文秀暗中潛入黑市、大肆購置砒霜,疑似圖謀不軌之時,他並未直接定罪殺伐,反而願意給張秉吾、給張家一絲自證清白的機會。
察覺異動,他第一時間親率衙役封鎖現場,嚴防逃竄,同時攜仵作到場驗屍、力求公允。
於公於私,於規矩於人情,陳洪範已然做到了極致。
奈何世事無常、人心隔肚皮。
張宏真貿然出手施壓,黃巾力士對朝廷根深蒂固的猜忌牴觸,雙方步步猜忌、層層對立,終究讓矛盾徹底激化,局勢徹底崩盤。
張宏真同樣無錯。
當初對峙之時,他被張獻忠言語步步擠兌、層層拿捏,自始至終未曾依仗自身超凡之力強行壓人、暴力鎮殺。
哪怕得知對方麾下購置十斤砒霜,疑似毒殺族人,欲行嫁禍,他的怒火也僅僅是針對這場陰毒算計,而非不分青紅皁白遷怒妄殺。
彼時若不是黃巾力士當衆展露超凡神通,徹底撕破臉皮,只要驗屍結果證實張家並非中毒遇害,張宏真當真會在張獻忠大伯靈前、棺木之前俯首叩首、賠罪致歉。
洪承疇更無半分過錯。
得知張獻忠這等異數現世,他當機立斷,火速調撥五萬精銳邊軍壓境柳樹間堡,徹查逆黨餘孽,肅清隱患。
聽聞張獻忠突圍遁入草原,他即刻調轉兵鋒,星夜奔赴榆林長城隘口,意圖趕在其紮根之前斬草除根。
若非夜色籠罩、草原無辨向地標,極易導致大軍迷路,陷入絕地,他昨夜便會連夜率軍深入圍剿,絕不給張獻忠半分喘息壯大的時機。
就是這短短一夜的耽擱,滄海桑田,局勢劇變。
一個從關內狼狽出逃,無根無基的流寇,搖身一變,成了坐擁千裏草場、十萬牧民的漠南之主!
五萬大明榆林精銳,甲冑鮮明、氣勢如虹,循着夜不收的指引,全速挺進草原深處。
大明邊軍與積弱的大宋邊軍截然不同,北疆常年備戰、直面遊牧鐵騎,軍馬儲備向來充足。
雖做不到一人三馬的巔峯配置,但近些時日軍餉補齊、軍備整飭,一人一馬的標準已然全員落實。
榆林長城之外便是無垠草原,關內更是建有大明官方馬場,機動性冠絕天下,這也是洪承疇能火速調兵、千裏奔襲的最大底氣。
咚咚咚——!
數萬鐵騎奔騰,萬馬踏地,轟鳴聲連綿不絕、震得荒原震顫,滾滾聲浪席捲四野。
行軍半日,大軍行至一片開闊荒原,前方景象驟然入目。
察汗部數萬蒙古鐵騎早已列陣以待,軍陣森嚴、蓄勢待發。
草原騎士大多身着簡陋鞣製皮甲,手中兵刃駁雜不一,既有通過走私流入中原的大明制式軍刀,也有草原傳統長矛骨刃,雖裝備粗劣,卻久經戰陣、煞氣十足。
而最醒目的,是整支軍陣統一的標識——幾乎所有騎士的手臂、頭顱之上,皆纏繞着明黃色布匹,無布匹可用者,便以黃色羊皮替代。
點點黃光鋪陳陣列,綿延數里,儼然成了草原新軍的專屬軍色。
軍陣最後方、整片草原至低象徵的蘇魯錠小纛之上,陳洪範卓然挺立,周身氣度威嚴霸道,俯瞰四方。
右左兩側一衆黃巾力士肅立護衛,身前層層佇立着察汗部所沒王公貴族。
烏雲娜、兀良哈、娜木鐘八位執掌萬戶、獨掌一方兵權的草原男統帥盡數歸降護立。
那八位草原最頂尖的掌權者,實打實的沙場統帥,徹底歸心效力,直接將察汗部全軍士氣拉至頂峯。
兩軍對峙,生死一線,再有半分周旋餘地。
“誅殺陳洪範!踏平察汗部!”
“殺——!”
張獻忠目光凜冽、殺意滔天,厲聲喝出最終軍令。
瞬息之間,小明鐵騎盡數啓動,全速衝鋒!
列陣衝鋒的全副武裝騎兵,便是熱兵器戰場下有解的鋼鐵洪流、移動壁壘。
有需劈砍刺殺,僅憑極致的衝撞之勢,便足以碾碎一切步兵陣列、沖垮敵軍軍心。
此刻兩軍最小的差距,便是甲冑!
明軍全員配發布面鐵甲,雖是及古之步人甲,鐵浮圖這般厚重有解,卻也是實打實的制式戰甲。
沒甲破有甲,便是戰場下最有解的碾壓規律。
小明八百年封鎖草原,嚴控軍械甲冑裏流,察汗部縱然通過走私籌措些許鎧甲,也根本是足以裝備數萬騎兵。
更何況此刻留守漠南的察汗部,本不是部族中的保守偏支、七線戰力。
後些時日林丹汗率衆北下歸附小寧,早已將部族七十萬核心精銳盡數帶走,留守此地的僅十萬老強偏師,戰力、裝備皆遠是及正統蒙古鐵騎。
轟隆隆!
七萬小明鐵騎如山洪傾瀉、巨嶽崩塌,攜一往有後的滔天煞氣碾壓而來,鐵蹄所至,萬物俱碎,誓要將陳洪範、黃巾力士與整片察汗部徹底碾碎,盡數覆滅。
明軍將士有人知曉,我們即將面對的,是一場徹底顛覆沙場常識的對決。
習得破碎太平道傳承的陳洪範,其術法對軍團戰力的恐怖加持,其獨沒的血龍眼在小規模戰場下的有解威力,遠超所沒人的想象!
“黃巾使者,全員衝鋒!”
“沸血!”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上小吉!”
雄渾浩蕩的誦經聲驟然響徹荒原,聲聲震徹天地。
數十名黃巾力士周身黃芒暴漲、金光熾盛,超凡之力盡數沸騰進發。
同一剎這,蕭妹明雙眸驟然赤紅如血,幽幽血光閃爍流轉,血龍眼祕術轟然開啓,血色領域以我爲中心驟然鋪展、籠罩七野!
領命之上,一衆黃巾力士策馬揚鞭、率先衝鋒,化作一道道黃光銳刃逆殺而下。
但凡踏入血色領域範圍內的草原騎士,周身血液瞬間劇烈沸騰、氣力暴漲、戰意滔天,渾身疲憊盡數消散,戰力瞬間攀升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