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神兵天降
房遺玉壓壓手,示意衆人安靜下來:“大家也別高興太早,我還要告訴你們,就算我不說你們也該清楚,在附近有着大量的敵人,數量比我們要多得多,人數是我們的十倍往上,且盡是些養足精神的勁旅,再瞧瞧我們,累的半死,體力所剩無幾。”
衆軍卒聽到房遺玉這麼講,原本的狂喜終是消散下去,安靜聽着他們的統帥繼續講:“只是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乾糧也快喫完了,想要活命幾無可能,唯一的生路就是和敵人戰鬥,隨本將一同打敗他們,喫敵人的牛羊充飢,搶敵人的大帳禦寒!”
“退則死,戰必生——”房遺玉目光堅定,揮着手臂,將內力凝於雙目掃視周遭。
這一掃射,在當下,只能用震懾心神來形容,那滿是神光的桃眸中蘊含着強大的自信,其中那令人信服的力量,叫人心甘情願聽從房遺玉的指揮調遣。
一支軍隊的強大,關鍵在於其凝聚力如何,士兵的凝聚力很大程度建立在對將領的崇拜上。優秀的將領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麾下軍卒,產生無上勇氣,將領表現出的那種一往無前的氣魄,正是軍卒們的強大動力。
房遺玉本就甚得軍心,加之路上的相互扶持,她的表現更是令所有軍卒心悅誠服。
此時她身上展露出的信心,直接成了這些軍卒,背水一戰拼死一搏的動力。
“最後本將要說的是,儘管我們處盡劣勢,但我房遺玉,也就是你們的將軍,仍舊有十足的把握帶領你們取勝,有十足的信心戰勝敵人!只要你們相信我,聽我命令拼殺,明日此時,就是我們享受勝利喜悅的時候!”
“出發!”
在房遺玉的號令下,近七千的軍卒,腳步堅定,向谷外走去。
當衆人抵達谷外的時候,正值天黑。
房遺玉召集伍元、房遺愛、呂敬威三人:“如今咱們已經彈盡糧絕,已無退路,只有以那十萬戰馬爲先鋒,將敵軍陣營一舉搗毀,纔有可能博得一線生機。伍元你領兩千人繞道馬圈左側,呂敬威你領兩千人繞至馬圈右側,二兄隨我從正面潛入。”
兩軍交戰,有如弈棋,有時只在一招之差。
鄧化智謀可算當世俊傑,可他卻是低估了房遺玉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以及她對時局的把握。
正如伍元所說,鄧化並沒犯錯,他的佈置合乎情理,充分展現其睿智,然而沒犯錯不代表沒漏洞,被安排在大營後方的十萬戰馬就是他的最大破綻,也是他失敗的導火索。
伍元、呂敬威摸黑來到馬圈兩側,根據房遺玉佈置的三角戰陣,對馬圈展開包圍。
“衝啊!”七千軍卒齊聲爆喝,按照他們的計劃,快速衝向各自目標,聲勢驚天動地,一時間那寧靜詳和的夜空,就如平靜的湖面掃起了機槍,稀里嘩啦。
馬圈處並非無人鎮守,可也就幾百軍卒罷了,不是聊天就是閉目小憩,聽到那驚天動地的吶喊聲,紛紛驚得呆立當場,尚未反應過來就已被密集的箭矢射翻,他們哪會想到房遺玉的大軍能神兵天降,匆忙之間還想抵禦,然而武器尚未拔出,就被狂衝至此的龍武軍砍翻。
房遺玉指揮着三千人如虎入羊羣一般撲入馬圈,頂在最前的是排成一列的百名長槍兵,猶如發瘋的野狗,舉着長槍向前方猛突,擋在先頭的敵人首當其衝,瞬間被長槍刺穿。
在出來之前,房遺玉爲每人都配了個火把,且再三囑咐,必須貼身收藏,不可弄溼,就在大軍衝入馬圈的那一瞬間,七千火把幾於同時點燃,火光漫卷夜空。
龍武軍分散而行,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點燃突厥戰馬。
剎那間火焰肆虐,濃煙滾滾,直插天際。
戰馬的身上着了火,觸碰之間相互引燃,十萬馬奔騰,那場面極其宏大。
戰馬恐懼的鳴叫着,火光與痛感令它們瘋狂。
面對那三面環伺的沖天烈焰,戰馬們已然失去理智,只能朝一個方向跑去!
那就是——突厥八萬大軍的營帳!
萬馬奔騰的聲勢已然浩大無比,那成千上萬的馬匹同時奔跑的景象就那麼壯觀,聲勢就那麼驚人,那十萬匹戰馬呢?
西域最好的馬場便歸西突厥所有,而西域有極爲盛產馬匹,故而於行軍作戰之際,突厥軍卒大都一人攜帶兩匹戰馬,極爲常見,八萬人的大軍,馬圈裏至少也困了超過十萬匹的戰馬。
火焰是生物的天敵,即便強如虎豹,也避免不了其怕火的習性,更何況只是些馬匹?經過龍武軍的放火驅逐,十萬戰馬如瘋了一般衝向膠郅谷內。
火燒戰馬正是房遺玉整個佈局中最爲關鍵的一環,也是最妙的一環。
以七千軍卒撼動八萬大軍,且是防守嚴密的大營,無疑是癡人說夢。
然而十萬匹火焰馬卻是能夠輕易辦到,這也正是房遺玉口中所說的天降神兵。
十萬戰馬在七千龍武軍的驅趕下,直直撞進突厥大營。
因大唐的主力部隊遲遲未至,突厥軍卒這些日子,除去修築防禦工事,也無事可做,早已沒了防備之心,在這冰冷的寒冬深夜,自是都早早睡去。
當突厥軍卒被那十萬戰馬奔騰所發出的聲響驚醒時,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甚至來不及走出大帳,就已被馬羣連人帶帳踩成肉醬,麻布帳篷頓時染成血紅。
偶爾有些從帳中鑽出抵抗的突厥軍卒,見此情形,也紛紛嚇得丟盔棄甲,奪路而逃。他們聽聲音還以爲是有敵襲,準備迎戰,可一見那如潮水般的無邊馬羣,哪還有什麼抵抗之心?
只是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身後的戰馬撞飛出去,而後也是難逃一死,化身肉泥。
數不勝數的戰馬見人便撞,任你武藝高強,面對這些橫衝直撞的驚馬,也只有一死。
最爲恐怖的是那些火焰馬,其所到之處盡起大火,毛髮本就容易燃燒,無數戰馬擠於一處,相互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