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如同毒蛇般在人羣中遊走，讓白靈忍不住皺眉。
“別聽，就當是王八唸經。”
林田捂住了白靈的耳朵。
兩人來到舞臺上。
主持人正等的着急，看到白靈，鬆了一口氣。
“下面……有請白靈同學。”
白靈的腳步頓了頓，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在林田鼓勵的目光中，邁上了臺階。
就在她踏上講臺的瞬間，一束追光燈突然打在她身上。
全場驟然安靜，爭議聲戛然而止。
燈光下的女孩彷彿被施了魔法。
以往那塊佔據了大半邊臉的紅色胎記消失不見，露出了她白皙小巧的臉蛋。
原本枯黃的長髮被紮起來，露出了她的天鵝頸。
她常年低垂的眼睛抬起時，那是兩顆琥珀色的瞳孔，清澈得能映出整個禮堂的影子。
她的五官精緻，各個角度無死角，加上燈光讓她短暫蒙圈，她那茫然的表情，更是讓她增添了幾分仙氣。
不得不說，林田化妝技術確實了得，把他心目中最美的白靈描畫出來了。
“啊……這，這是醜八怪白靈？”
“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學校有這麼漂亮的女生？”
“原來，白靈臉上沒了那塊胎記，長得那麼好看！”
“這比賴曉薇長得好看多了，不是同一個等級的！”
“她的長相不食人間煙火，好像跌落凡間的九天仙女！”
“這逆天的顏值，愛了愛了！”
……
震驚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王翠娟張大了嘴，手中的節目單滑落到地上，她沒想到自己看着長大的小女孩，稍微打扮一下竟然那麼好看。
是不是她以前對白靈太有偏見了？
賴母臉色鐵青。
這個女孩，把她的寶貝比下去了！
賴曉薇妒忌不已，五官扭曲變形，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不，她纔是最美的！
爲什麼，白靈奪走了林田的喜歡，還要奪走她的美貌光環？
她不服！
“大家好，我是白靈。”
白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滴水落入油鍋，激起更大的波瀾。
“她的聲音竟然那麼好聽，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可能是她以前講話聲音太小，我們都忽視了。”
“這長相，這聲音，頂配，簡直仙品！”
“徹底的改頭換面，她去整容了？”
“愛了愛了，這纔是真正的校花之選！”
白靈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或驚訝或質疑的臉。
她輕輕將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這個簡單的動作又引來一陣抽氣聲。
“我今天要分享的主題是，被看見的力量，”她的聲音漸漸穩定，“在過去的五年裏，我每天都會經過學校中心的那面榮譽牆，看着我好朋友的名字心生羨慕，但從來沒有人在那裏看見過我。”
現場落針可聞。
林田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目光牢牢鎖定在臺上那個發光的女孩身上，爲她深深地感到自豪。
“不是因爲我矮小，”白靈繼續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而是因爲人們的目光會自動跳過那些不夠漂亮、不夠耀眼的存在。”
她微微抬起下巴，“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訴我一句話，”
她突然提高音量，聲音清亮如鍾：“當你站在足夠高的地方，就沒人能忽視你的光芒！”
全場寂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白靈，你是最棒的！”
林田第一個站起來鼓掌，他的掌聲引領着更多人起立爲白靈歡呼。
白靈深受鼓舞，接下來的演講如行雲流水。
她的語調時而激昂如瀑布傾瀉，時而溫柔如細雨潤物。
她談到凌晨六點的自習室燈光，談到被筆墨染藍的指尖，談到那些無人問津卻依然倔強生長的日子。
“所以，請不要問我是怎麼考到第二的，”她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問問你們自己，爲什麼直到今天纔看見我。”
最後一句話落下，整個禮堂沸騰了。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交織在一起，徹底炒熱了現場氣氛。
白靈站在舞臺中心，燈光爲她鍍上一層金邊。
她這纔敢正眼看臺下的觀衆們，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熾熱的、毫無保留的讚賞。
她跟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她也有資格耀眼！
賴母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猛地站起來，不甘心地揮舞着手臂。
“這種譁衆取寵的演講也叫好？”她尖聲道，“這不是她本來的樣子，這個演講不夠真誠！”
可惜，她的聲音很快被更大的歡呼淹沒。
賴曉薇望着被衆人簇擁的白靈，聽着母親尖銳的話語，表情複雜地咬了咬嘴脣。
王翠娟抹了抹溼潤的眼角，輕聲自語。
“這孩子，這些年來受苦了……”
聚光燈下，白靈微微仰起臉，讓那溫暖的光線完全籠罩自己。
她知道，從今天起，再也不會有人用“醜八怪“三個字來概括她的全部了。
她走到臺下，看到林田那張燦爛的笑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揚起。
“我沒騙你吧，你是全場最棒的！”
白靈無聲地做了個嘴型。
“謝謝。”
當掌聲如潮水一般褪去，白靈看到了臺下的王翠娟，她正用殷勤的目光看着自己。
“白靈，你是我們的驕傲！”
白靈靦腆一笑。
“謝謝娟嬸。”
旁邊的賴母突然湊過頭來。
“挺好的姑娘啊，老同學，你什麼時候認她做乾女兒，我來喝喜酒。”
說着，她突然伸手去擦白靈臉上的化妝品。
“小孩子家家的，化妝對皮膚不好。
還是原本的樣子比較真誠。”
周圍人看着白靈的臉重新露出了紅色的胎記，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還是長那麼醜啊，這化妝技術真是鬼斧神工。”
“我還以爲她真的變漂亮了，原來是騙人的！”
……
王翠娟責怪地說了賴母一句。
“你太沒禮貌了！”
賴母得意洋洋。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幫她！
像我們曉薇一樣，清水出芙蓉，多好！”
賴曉薇嬌嗔道：“媽，我哪裏有白靈漂亮。”
白靈默默地低頭，重新披散着頭髮，把自己的身形隱匿在人羣中，遠離這一切爭議。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灰姑娘該恢復原來的樣子了。
王子是公主的，她沒資格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