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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其中的玄機,憤然將聖旨扔到地上,“不行,朕不能下這個詔,朕若下了,將來何以爲君,何以治理天下?”
長孫無忌撿起聖旨放回桌子,冷然道:“皇上若不寫,後果恐怕更加嚴重,我大唐向來以仁孝治天下,皇上違背長孫皇後的旨意,擅自在齋期處死王皇後,便是一罪。而王皇後唆使太子一案又沒有證據,無端判死,便是二罪。兩罪併發,按大唐律可昭告天下廢帝。”
“廢帝”二字一出,恍如晴天一道霹靂,不僅李治身形一顫,長孫無忌身後的衆臣也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武媚娘眯起了眼睛,冷冷地望着長孫無忌。是他將李治一手捧上了皇位,此時終於發現傀儡已經不受控制了嗎?
李治怒指着長孫無忌,幾乎不能言語,“你……你……”
長孫無忌毫不客氣地道:“這次的事也算是個教訓,以後皇上下聖旨前最好先跟老臣商議一下,老臣會告訴皇上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份詔書就放在這兒了,皇上可以好好想想,想好了,再給老臣送來,老臣等就先告退了。”
說罷,他從容起身,帶着官員們離開了。
恭謹的面紗一旦撕開,只剩下**裸的權力交鋒。失敗的一方顫抖着跌坐在御座上,懊惱地低下了頭。
武媚娘立刻從屏風後走出,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低呼道:“皇上……”
李治閉上眼睛,“媚娘,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武媚娘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此事因太子而起,皇上不怪太子,反而如此責怪王皇後,臣妾實在有點想不通……”
李治望着她嘆了口氣,“你想,如今你已貴爲皇後,若非她唆使忠兒,還有誰敢做這樣的事?朕本想給太子一個教訓,要他牢牢記住,因爲他的任性,他敬愛的母後提早走了,朕沒想到會這樣……”
見他神情沮喪,武媚娘連忙安慰道:“皇上,你別急,讓臣妾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李治眼睛亮起了,他的媚娘是最聰明的,她總是會有辦法的。
武媚娘確實有辦法。只是這個辦法,少不得讓她再當一回惡人了。
站在上陽宮的門口,武媚娘仰頭望着這片冷寂的宮殿,搖頭苦笑了。
揮手止住要進入通報的侍女,武媚娘問道:“王皇後這些天過得如何?飯菜可還合胃口?”
“娘娘這些天還好,飯菜也用了不少。今日還向司膳房要了不少食材,聽說正在爲太子殿下做點心呢。”
武媚娘有些驚訝,做點心?若按照原定旨意,過了齋戒期,王皇後也得賜死了。等死,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很難熬的事情,王皇後卻能將日子過得不錯,還有心情爲太子做點心,實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領着侍女徑直進了殿內,果然聽見一個帶着濃濃笑意的聲音傳來,“臘梅,你說忠兒會喜歡這些食物嗎?”
“這些都是太子爺平時愛喫的,又是娘孃親手做的,奴婢想他一定會喜歡的。”
武媚孃的視線落到桌上那一字鋪開的點心上,精緻的小點心正散發着誘人的甜香。而製作這些點心的人……武媚娘視線又落到王皇後身上,不禁詫異,昔日華貴高雅的大唐皇後此時鉛華洗盡,一身簡單的素白衣衫襯着窈窕的腰肢,烏鴉鴉的墨髮用一支簡單的白玉蘭簪綰起,整個人竟透出一種別樣的風情,宛如一株名貴的空谷幽蘭,在這個靜謐的角落散發出動人的清香。
王皇後聽到身後的聲響,轉過身來,看清楚來人,頓時愣住了,“怎麼是你?”
武媚娘回過神來,“本宮知道皇後孃娘不想看到本宮,可是事關重大,本宮也沒有辦法。”不知是昔日的習慣,還是因爲最後的尊敬,她依然叫她皇後孃娘。
王霓君鎮靜下心神,問道:“你想說什麼?”
武媚娘沒有回答,只是上前將李忠的木偶遞過去。眼前這個女人,是她將自己從感業寺的深淵裏帶出來,給了她嶄新的機遇和生活,可是……
王霓君大惑不解地接過,當看到背上“武媚娘”三個大字的時候,她一愣,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這……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從太子的宮裏搜出來的,皇上說是您唆使的。”
“荒謬!本宮已是將死之人,再也保護不了太子,怎麼可能唆使他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害他呢?”王霓君將木偶扔在地上,又驚又怒。
武媚娘搖頭苦笑,“本宮也覺得娘娘不是這種人,可是這件事總要解決的,所以我希望娘娘能承認下來。當然,如果娘娘不承認的話,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王霓君臉色一變,長久的宮廷生活讓她幾乎在瞬間就預料到了結果。
“廢、太、子。”武媚娘一字一句地說出那個殘酷的答案。
王霓君尖叫一聲:“不,不行!”縱然她能夠預料,李忠的太子之位難以持久,但是,她絕不能容忍他因這種罪名被廢,巫蠱之亂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極大的忌諱。因這種罪行被廢的太子,不僅保不住榮華富貴,只怕還有性命之憂。
武媚娘壓下心底那些微妙的情緒,微微躬身,“望娘娘體諒,事已至此,實在別無他法。”
王霓君身形顫抖,神情掙扎不已。武媚娘也不着急,只是靜靜地等待。
過了片刻,她終於下定決心,“好,一切讓本宮承擔,本宮……替太子承擔……”
武媚娘嘆道:“有娘娘這句話就好辦了,本宮這裏有一份自罪書,請娘娘在上面畫個押……”說着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她可真是處處周到,準備齊全!面帶諷刺地接過認罪書,王霓君掃視一眼,忍不住慘然一笑,“武媚娘,本宮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你爲什麼連這幾天都等不了?”
武媚娘移開視線,“本宮只想幫皇上解決問題。只要皇上的問題解決了,就算天下人都把本宮當成妖孽,本宮也無所謂。”
望着那雙冷酷的眼眸,王霓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心兒,崇儼,對不起了。
昏暗的燈火下,長孫無忌死死盯住桌上那一張紙,幾乎要把上面盯出個洞來。那是王皇後的自罪書,還帶着她的親筆畫押。
究竟爲什麼?王皇後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一看就是被人誣陷的。可是她爲什麼又要承認呢?坐在燈下,長孫無忌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只能用最後一招了……
一個身材高大,面目精幹的中年男子走進書房,抱拳道:“大人,您找我?”
長孫無忌點點頭,道:“竇安,你是我手下人中輕功最高的人,我命你立刻將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往邊關,給劉大將軍。要快!不許有片刻耽誤。”說着,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親信。
竇安接過信,什麼都沒有問,爽快地抱拳道:“屬下遵命。”說罷便轉身離開,準備起程了。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長孫無忌摸着鬍子,憂心不已,“王皇後啊王皇後,老夫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但願吉人天相……”
王霓君坐在堂上,凝望着殿前透進的陽光一動不動。隨着光線斜移,已經整整一日了。
臘梅有心要勸幾句,卻覺鼻子發酸,不知從何說起。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透過敞開的殿門望去,是內監總管元修,手裏捧着一件華麗的衣服走了進來。
進了內殿,他恭謹地跪倒在地,“參見皇後孃娘。”
王霓君終於提起精神,動了動脣,“日子定下來了嗎?”
元修點點頭,“皇上讓欽天監看過了,明夜子時送娘娘昇天。”
一行珠淚順着臉頰滑過,王霓君諷刺地一笑,“難爲皇上這麼重視,還叫欽天監選了個好時辰。”
元修不敢應答,只把衣服遞上去,“這是皇上賜給娘孃的壽衣,請娘娘……早些準備吧。”
王霓君沒有動,臘梅上前接過,輕輕地走到她身邊。
元修又問道:“娘娘,您有什麼心願未了?”
王霓君摸着錦繡織成的長裙,上面金線織成的鳳凰翩然欲飛,鮮豔的色澤帶着滾燙的溫度,灼傷了她的眼睛。片刻,她低聲道:“本宮要見太子。”
元修搖搖頭,爲難道:“這……皇上說了,太子年幼,容易受人蠱惑,娘娘任何心願都可以完成,唯獨不能見太子。”
王霓君慢慢地跌坐下來,冷然一笑,“那本宮還能有什麼心願呢?”
元修匍匐在地,“既然娘娘沒有什麼心願,那……奴才就先告辭了。”這裏的氣氛實在太悲涼,饒是他心如鐵石,也有些受不了了。
見他要離開,王霓君卻忽然道:“等一下。”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本宮想看戲法。”
“啊?”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個要求,元修愣住了。
王霓君淡然道:“不是說皇上有一個叫明崇儼的戲法師嗎?本宮很想看看戲法。”
元修眼珠一轉,近來明崇儼在宮中名聲大噪,王皇後能聽說也不意外,而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他應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待元修離開,王霓君又命臘梅退下,終於軟倒在座上,淚水沿着臉頰慢慢地滑落下來。
夕陽西下,暮色沉沉,偏偏天邊還有那一線火紅的餘光,掙扎着,閃爍着,不肯就這樣放棄,可是再怎樣掙扎,又怎能敵得過這勢如破竹的黑暗呢。終於還是絕望地熄滅,湮沒在這一片無盡的黑夜裏。
心兒啊心兒,看來姐姐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只希望你和崇儼能平安出宮……
第20章:峯迴路轉
迎着清晨的陽光,心兒捧着食盒走過迴廊,忽然旁邊伸出一隻手,一把將她拽到了柱子後面。心兒嚇了一跳,正想反擊,卻聞來人一聲低呼:“心兒,是我!”
定神一看,竟然是明崇儼,他臉色蒼白,神情焦躁,不等心兒開口,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的地道怎麼樣了?”
“進展還算順利。”心兒一愣,連忙回答道。
“現在要的不是進展,而是能不能用。”明崇儼急道。
“儼哥哥,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剛剛得到的消息,霓君她今天晚上就要被賜死了。”
“什麼?”心兒身體顫抖,食盒砰的一聲跌在地上,她也顧不得撿了,急急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這樣?”這幾日她愁着地道的事情,沒有去上陽宮送菜,想不到突然出現了這種變故。
“罪名是唆使太子殿下行使巫蠱之術,所以皇上下旨處決。”明崇儼恨恨地捶着身邊的柱子,他很清楚霓君的性情,絕不會教唆什麼巫蠱,難道是他上次調查甘露殿宮女的事情被察覺了,引動武媚娘提前下殺手?
“就在剛纔,皇上身邊的內監總管元修找到我,說霓君她今夜子時行刑,臨終前想要見識一下名動京師的戲法,讓我準備準備,今晚去表演。”將事情原委一一道出,明崇儼又問道,“你那邊的地道怎麼樣了?今晚必須得行動了。”
地道……心兒一咬牙,只能賭一賭了,“好,咱們今晚就行動。”雖然還有生門死門沒有弄清楚,不過此時也管不得了,到時候大不了憑着自己的武功硬闖。
“儼哥哥,到時候你帶着霓君姐姐到小佛堂那邊,小佛堂佛像左邊有地道機關,從水渠出來,之後趕到丹鳳門。丹鳳門那邊有一口井直達宮外,我現在立刻讓苗鳳娘在外面準備好快馬和高手。”
“可是從丹鳳門外面還有外城,我們沒有令牌,也出不了城啊。”
“我能弄到令牌。”
“從哪裏弄?”
“裴少卿。”
明崇儼一驚,“可靠嗎?”
“沒辦法想可不可靠了,他是唯一的希望。”心兒搖搖頭,“總之今晚你先去上陽宮變戲法,亥時三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要帶姐姐到丹鳳門門口等我,剩下的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明崇儼想了想,實在找不出更好的法子了,他點點頭,“好,就拼這一次了,我們分頭行動。”
撿起地上的食盒,心兒飛奔至司膳房門口。
苗鳳娘正拿着一本賬目,思考着什麼。見到心兒急匆匆推門進來,她有些詫異,笑道:“還真是稀客。”這還是心兒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心兒沒有空閒與她閒話,直接